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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杳无音信 ...
冯晓柒抱着碗,坐在火盆的另一边烤着火,同何见川说道:“我怀上你爸不久,你阿爷就说要出去挣钱养家糊口。后面就再也没回来。”
何见川眨眨眼,“你没去找他吗?”
“那个年代找人哪有那么容易。那几年,又是旱灾,又是饥荒。我怀着孕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冯晓柒说着便陷入了回忆,许是许久没同人说起这些,话匣子一打开便收不住了。“和你爷爷结婚后我就一直住在这里,那段时间太艰难了。我没有过过那么苦的日子,你爷爷看我们生活实在是揭不开锅,就和村里人一起上沿海的城里打工去。”
这些事情是何见川第一次听,不由得也听愣了神。
“他走了两个月,我才知道我怀了你爸爸。在那之后就开始盼着你阿爷回来,等啊等,等到你爸爸出生,他也没回来过。”
何见川愣愣地说道:“那有阿爷的消息吗?”
冯晓柒摇了摇头,眼里都是遗憾,“没有。听人说那时候沿海战乱,多年不给家里捎一封信,人多半是没了。”
何见川看着碗里的雷霆大汤圆,“那你那些年,一个人把我爸爸抚养大的。”
“是啊,好在你爸爸争气。他小时候懂事得比你还早呢,让我省心不少。”说罢又想起什么,重重叹了口气,“不谈那些了,都过去啦。”
喜庆的日子里伤春悲秋没有意义,陈年顽疴再提起只会撕裂那些伤口。虽然何见川还有很多想知道的,但他也懂事得换了个话题。岁月给冯晓柒的脸上增添了风霜,没必要把时光给她筑起的保护墙给敲碎。
院里木质大门传来声响,迎来了一个久不归家的主人。
“儿子!妈!新年快乐!”
直到过年这天,何文成才回来。他面露喜色,难得脸上没有阴霾。步子一摇一晃,手里拎着两瓶酒和一只烧鹅,“哟吃汤圆呢?有我的份没啊。我带了两瓶酒咱三人一起喝点。”
不知道是不是阿奶刚刚那一番话的缘故,何见川头一次看见何文成,心里好奇大于惧怕。
见何见川直愣愣盯着他,何文成也不恼,反而从兜里掏了个红包出来。
“愣着干啥?拿着呀。”何文成又转向冯晓柒,“妈也有。”
何见川讶然,看着这场景不知作何反应。
冯晓柒倒是很高兴,喜气洋洋道:“快收着呀。”
看着这两个厚厚的红包,何见川不知作何反应,他想不通这些天何文成干什么去了,一两个月能挣到比他想象的还要多的钱。
“我就说我儿子有出息。”冯晓柒看何见川还呆愣着,催促道,“看川儿都吓傻了,还不快接着。”
何文成眉头一皱,隐隐有些不耐烦的趋势,何见川瞥见他开始收紧的眉头,吓了一激灵,连忙将红包接了过来。
“谢谢爸。”
“哼,臭小子,有奶就是娘。”何文成扬起手,正想拍拍何见川的脑袋。眼前少年如条件反射般,往后一躲身,避开了他的手。
眼看何文成的脸又黑了,冯晓柒正巧端了碗汤圆出来,“吃汤圆吧,一会儿该冷了。”
何文成的注意力成功被碗里的大白汤圆蛋吸引,没再给何见川脸色,何见川暗暗松了口气。
三人吃了一个表面还算风平浪静的饭。何见川口袋里揣着何文成给他的钱,他心中总有些不安,钱如同烫手山芋般在口袋里,不知如何处理。
何见川揣摩着何文成的脸色,鼓起勇气开了口:“爸,你最近在忙什么?怎么挣的这么多钱。”
何文成神神秘秘的,“不告诉你,挣钱的门道哪能轻易告诉别人。”
何见川看了看他爸贼眉鼠眼的样子,又看了看满脸自豪的冯晓柒,总感觉他爸做的事有什么隐患。有了前车之鉴,为着不连累自己和阿奶,何见川顶着被骂的风险道:“我也想和你一起做,我可以给你打下手。”
仿佛护食般,何文成嫌弃道:“你哪能干这个,一根筋似得,别给我把生意整黄了。”
“放心,你老子我挣了钱,少不了你的。”
何见川仍然为这笔钱的来历担忧着,却也找不出话来反驳何文成,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倒是老太太因为一家人的团聚,心情大好。
母子俩正唠着闲话,外面传来一阵阵的吵闹声。
何见川家的院子位于公路尽头,平时很少有人路过,除非是谁家上山里去,或是翻山拆近路到边境线去。
这种音量的热闹,三人无疑是要出去看看的。
一群人熙熙攘攘,围着一个年轻女人。年轻女人一直往山里走去,边上有人劝阻着,但更多的人是捧着碗在看热闹。
冯晓柒和何文成也捧着碗出来了,饭点遇上这么些热闹事,那简直是比春节联欢会还好看。
“这是怎么啦?”冯晓柒在人群里问着。
即使他们家平时不受待见,但吃瓜时,人总是会把愿意一起吃的人当做同类。立场、三观和阶级都在为这份娱乐让步。
“冯老五家的女儿,刚结婚不久,她男人前几天说出去逛街,直到晚上还没回来。这几天消息不回,电话不接,才知道着急找人。”
“她男人在山里吗?逛街往这边走干什么?”
“逛什么街呐!这不今天才收到消息说是人被拐去其他国家了。要钱赎人,冯家哪有那个钱。这姑娘要从边境线出去找他男人,拦也拦不住。”
冯晓柒加入了吃瓜群众,开始一起捧着碗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何见川看见那个被拉着的女人,他是有印象的。
冯春,比自己没大几岁,自己刚上小学一年级时,冯春五年级。因为住一个村,两人经常在路上碰到,久而久之便成了上学搭子。
那时何见川的母亲刚去世,印象中自己还在伤心。每天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自己去上学,对于学校的不适应和刚失去母亲的难过叠加,变得不太搭理人。
当时也是个孩子的冯春很照顾这个白白嫩嫩的弟弟,何见川在学校便只与她说话。
可惜农村孩子上不上学由不了自己做主,冯春五年级上完便没再念书。何见川二年级开始便完全成了孤身一人,任人欺凌。
看着被层层人群围着的近乎癫狂的女人,何见川很难将她和曾经的那个温柔大姐姐联系起来。
那双粗糙的手紧紧抱着一个包裹,里面的东西快要撒出来。不用看也知道,冯家一切值钱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有新加入的吃瓜群众好奇道:“意思是他男人失联了好几天他们才开始找,早干什么去了?”
“怎么没找?那不是发消息了。”说话的人不以为意,有些人说得露骨,直言不讳道:“男人嘛,结完婚有几个老实的。出去三天两天的,都以为是偷吃去了。”
“昨天知道着急,跑去报警,今天警察就上门来说人已经出境了。”
众人都唏嘘地看着这场闹剧,何见川有些不忍,群众里袖手旁观的多,他只堪堪看见一个兰姨,在安抚着失心的年轻女人。
何文成冷哼一声,“要我说,不回消息不接电话,人不是进去了就是死了。”
何见川眼皮一跳,“是吗?”
“是呗,这年头除了再穷也有个手机吧。尤其是成年人,不回消息就跟死了没区别。”有人应和道。
何见川想起杳无音信的贺哥,心不自觉揪了起来。也不知道贺哥的春节是怎么过的。
不过他暂时没时间想贺哥了,因为冯老五追了过来,给这场闹剧更增戏剧感。
“你怎么才来啊,你女儿铁了心翻过山出边境线。”
冯老五气喘吁吁,缓了好一阵才喘匀气,“这丫头疯了,把我绑在屋里,拿走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说要去救人。”
冯老五说着说着便泣不成声,冯春看见追过来的老父亲,也不哭了,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老态横秋的男人。眼泪仿佛会转移一般,从冯春的眼睛里转移到了冯老五的脸上。
眼看冯春终于安静下来,兰姨招呼着冯老五,两人合力将呆滞的女人扛了回去。
热闹散场,周围围观的人也吃饱了饭,纷纷四散开去。
看了门口那场闹剧,何见川心情不由得低落起来,似是因为冯春,当年温柔的大姐姐如今过得如此凄凉难免让人唏嘘。但好像又不只是为了冯春。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起门来消化刚刚的事情,不自觉摸出手机看着沉寂许久的聊天框。何文成刚刚说的那句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贺哥这样好的人,突然的消失一定要有原因的,何见川又开始不自觉担忧起贺哥的安危来,该不会真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他鼓起勇气打了个电话,心里暗暗紧张着如果接通了,他要说些什么。随着一声声忙音,何见川的心沉了底。
外面阵阵咳嗽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出来看,何文成正咳嗽得直不起腰,冯晓柒在一旁轻拍着他的后背。
“爸你没事吧?”
“没......没事。”何文成缓缓止住,“刚刚抽烟呛......呛着了。外面有人找你。”
何见川看向大门口,眼睛倏地睁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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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周五更,不出意外的话周二周五休 接档文《飞向雪山之巅》 求个收藏呀^_^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