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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童谣攻势 长安大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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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大火的消息传到洛阳时,司马昭正在府中用晚膳。
他夹起一块鱼肉,还没来得及送入口中,就看到管家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煞白:“主公……长安……长安出事了!”
司马昭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什么事?”
“汉军……汉军从子午谷杀出来了!他们烧了京兆尹府衙,烧了漕运粮仓,连石渠阁的文书档案也全烧了!”
“啪”的一声,司马昭手中的筷子落在了桌面上。他缓缓放下手,沉默了很久,才问道:“长安城呢?”
“城还在。汉军没有攻城,烧完就走了。”
“守军呢?守军在干什么?”
“据说……据说汉军来得太快,守军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撤了。”
司马昭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一股怒火从胸口涌上来,却又找不到发泄的对象。他挥了挥手,示意管家退下,然后一个人坐在桌前,面对着满桌的菜肴,再也没有胃口。
长安被烧,意味着关中地区的行政体系陷入了瘫痪。户籍档案没了,税收记录没了,官员的任免文书也没了。没有这些东西,他就无法在关中征收赋税,无法调动物资,甚至连官员的任命都成了问题——谁知道谁是现任的县令?谁又该被调到哪里去?
更要命的是,这件事传出去之后,天下人会怎么看?魏国连自己的西京都保不住,还有什么资格自称中原正统?
但更让司马昭不安的,是另一件事。
邓艾死了,长安被烧了,这两件事加在一起,绝对不是巧合。有人在幕后策划这一切——这个人不仅算准了邓艾的进军路线,还算准了关中兵力空虚的时间窗口。这个人对魏国的虚实了如指掌,用兵狠辣而精准,丝毫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这个人,真的是刘禅吗?
司马昭不信。他跟刘禅打过交道——或者说,他派人跟刘禅打过交道。几年前,他曾派使者去过成都,回来后向他描述了一个“言语迟缓、目光呆滞、沉迷酒色”的庸主形象。可如今这个刘禅,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就在司马昭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另一件事开始发酵了。
长安被烧后的第十天,一首童谣开始在洛阳街头流传。起初只是几个小孩在巷子里唱,后来渐渐传到了茶馆、酒楼、集市,甚至连朝中大臣的府邸里都能听到下人们在偷偷哼唱。
童谣的内容是这样的:
“剑阁巍巍钟会忙,阴平道上邓艾亡。司马用人如弈棋,丢了两颗好牙将。长安城里官署空,洛阳殿上心发慌。问你军师有何计,不如回家种田桑。”
这首童谣的曲调简单,歌词朗朗上口,听一遍就能记住。而且每一句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司马昭最痛的地方。
“剑阁巍巍钟会忙”——钟会带了十几万大军,被姜维堵在剑阁下,寸步难进。
“阴平道上邓艾亡”——邓艾偷渡阴平,本以为能立不世之功,结果死在成都城下。
“司马用人如弈棋,丢了两颗好牙将”——司马昭用人不当,接连折损两员大将。
“长安城里官署空,洛阳殿上心发慌”——长安被烧,洛阳震动。
“问你军师有何计,不如回家种田桑”——讽刺司马昭无计可施,还不如回家种地去。
司马昭听到这首童谣时,气得将手中的茶杯摔在了地上。他当然知道这是汉军散布的——那几句“司马用人如弈棋”分明就是在挑拨他和前线将领的关系。但他没办法解释,也没办法辩驳。因为童谣里说的每一件事,都是事实。
邓艾确实死了。钟会确实被堵在剑阁。长安确实被烧了。他确实在洛阳干着急。
这首童谣像一把无形的刀,割开了魏国朝堂上那道看似稳固的裂缝。
很快,朝中开始有人私下议论:司马昭是不是真的不会用人?如果他当初不让邓艾走阴平道,而是让邓艾配合钟会一起进攻剑阁,会不会结果不一样?如果他早点给钟会增加兵力,会不会早就拿下成都了?
这些议论传到了司马昭的耳朵里,让他更加烦躁。他开始怀疑钟会——为什么邓艾在拼命的时候,钟会却按兵不动?为什么汉军能精准地找到邓艾的粮道并将其烧毁?为什么汉军能恰好选在关中空虚的时候出子午谷?这些事情,钟会到底知不知道?
司马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提起笔,给钟会写了一封信,措辞严厉,要求钟会在半个月内必须攻破剑阁,否则提头来见。
写完信,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窗外的街道上,隐约又传来了孩子们唱童谣的声音。
“剑阁巍巍钟会忙,阴平道上邓艾亡……”
司马昭猛地站起来,走到窗前,用力关上了窗户。
童谣声被隔绝在外,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传开了,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成都,刘禅正坐在御花园里喝茶。他的面前摊着一份来自洛阳的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童谣在洛阳流传的情况以及司马昭的反应。
他看完密报,端起茶杯,轻轻地呷了一口。
“司马昭啊司马昭,”他放下茶杯,望着远处的天际线,自言自语道,“你以为这就结束了?这才刚开始呢。”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转身走回宫中。
“传朕旨意,召诸葛瞻、姜维、诸葛尚入宫议事。”
“遵旨。”
侍卫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刘禅站在廊下,望着庭院中随风摇曳的竹影,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钟会那边,也该动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