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魂归来》冰雪森林

2、铁腕朝堂 天还没亮，

　　天还没亮，成都皇宫的鼓声就响了。

　　这不是寻常的早朝鼓声——鼓点急促，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催命的号令。宫门前的侍卫面面相觑，他们从未听过这样的鼓声。按照规矩，早朝鼓敲三通便止，可今日已经敲了足足五通，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文武百官匆匆赶来，许多人衣冠不整，显然是被鼓声从被窝里硬拽出来的。他们涌入大殿，看到龙椅上已经坐着一个人——刘禅端坐在那里，双手扶着膝盖，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那目光让所有人心里都是一寒。

　　“陛下，”谯周率先出列，拱手道，“臣听闻昨夜陛下召见了诸葛将军，还下令放弃绵竹、焚烧粮仓。此事关系重大，不知陛下为何做出如此决断？”

　　刘禅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谯周，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

　　“谯周，”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大殿每一个角落，“你是不是觉得，朕应该投降？”

　　谯周的脸色瞬间白了。他确实在私下里说过这样的话，但那都是在同僚之间议论，从未当面跟陛下提过。他不知道刘禅是怎么知道的，一时间冷汗涔涔而下。

　　“臣……臣不敢。”

　　“不敢？”刘禅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朕听说你最近在读《春秋》，读到‘国君死社稷’那一句时，把书合上了，说‘此乃腐儒之见’。有没有这回事？”

　　谯周的腿开始发抖。这件事他只在家里跟门生说过，陛下怎么会知道？

　　“臣……臣只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刘禅的声音陡然拔高，“国君死社稷是腐儒之见，那你告诉朕，什么是高明之见？打开城门，跪在邓艾面前，求他饶你一命？”

　　大殿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谯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臣罪该万死！”

　　“你是该死。”刘禅冷冷地说，“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朕留着你还有用——你不是会写文章吗？朕以后用得着你。”

　　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转向其他大臣：“还有谁对朕的决定有疑问？”

　　没有人敢出声。

　　“很好。”刘禅站起身来，“那朕就告诉你们，朕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走下龙椅，一步一步地走到大殿中央，环视着周围的臣子们。

　　“邓艾有三万人，成都有一万五千人。如果诸葛瞻出城迎战，结果只有一个——全军覆没，然后邓艾踩着你们的尸体进城。到那时候，朕就算想投降，也没有筹码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朕让诸葛瞻放弃绵竹，烧掉辎重，回防成都。邓艾追过来，到了城下，会发现什么？一座粮草充足的城池，和他背后那条空空如也的粮道。他没有吃的，能撑几天？”

　　“等他饿得受不了了，自然会退兵。到时候，朕再派兵追击，一举擒杀邓艾。”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了大臣们的耳朵里。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刘禅。

　　以前的刘禅，遇到大事只会问“该怎么办”，然后听取大家的意见，最后选一个听起来最稳妥的方案。可今天的刘禅，不需要任何人的意见——他自己已经做好了决定，而且不允许任何人质疑。

　　“陛下圣明！”有人带头喊了一声，其他人连忙跟着附和。

　　刘禅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还有一件事。”他说，“朕已经派人给姜维送了密令，让他派精兵烧掉邓艾的粮道。另外，朕还要派一支人马出子午谷，奇袭长安。”

　　此言一出，大殿里顿时炸开了锅。

　　“陛下！”尚书令陈祗急忙出列，“奇袭长安？这……这未免太过冒险了吧？子午谷道路险峻，万一被魏军发现……”

　　“魏军现在忙着对付姜维，没人会想到朕会在这个时候偷袭长安。”刘禅打断了他，“再说了，朕又不是要去占领长安。朕只是去烧他们的官衙、毁他们的文书，让他们乱上一阵子。”

　　“可是……”

　　“没有可是。”刘禅的声音冷了下来，“朕已经决定了。谁再反对，以抗旨论处。”

　　陈祗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刘禅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回龙椅。坐下之前，他又想起了一件事，扭头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黄皓。

　　“黄皓。”

　　“奴婢在！”黄皓连忙爬出来，趴在地上。

　　“你这些年干了不少好事啊。”刘禅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卖官鬻爵、排除异己、蛊惑朕……哦不对，是蛊惑以前的朕。你说，朕该怎么处置你？”

　　黄皓浑身颤抖，额头贴在地砖上，不敢抬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奴婢知错了！”

　　“知错了？”刘禅歪了歪头，“那你说说，你错在哪里了？”

　　“奴婢……奴婢不该贪赃枉法，不该欺瞒陛下……”

　　“还有呢？”

　　“还有……还有……”

　　“算了。”刘禅挥了挥手，“朕现在没空收拾你。你先滚回你的住处，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出门一步。等朕打完这场仗，再跟你慢慢算账。”

　　“谢陛下！谢陛下！”黄皓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大殿里再次安静下来。

　　刘禅靠在龙椅上，目光扫过下面站着的每一个人。他知道，这些人当中，有的是真心忠于汉室的，有的不过是随波逐流，还有的已经在暗中跟魏国眉来眼去。但他不在乎——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手段，一个一个地收拾。

　　“退朝吧。”他说，“各部按朕的旨意行事。若有延误，军法从事。”

　　“臣等遵旨！”

　　文武百官鱼贯退出大殿。走在最后的是谯周，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脸色依然苍白。经过门槛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龙椅上的刘禅。

　　刘禅也在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谯周连忙低下头，快步走出了大殿。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刘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这具身体里流淌的力量。四百年的等待，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大汉，”他低声说，“朕回来了。”

　　他睁开眼睛，目光投向殿外的天空。天色已经亮了，东方的天际泛出一抹血红——那是朝阳的颜色，也是鲜血的颜色。

　　而在这片天空下，一场改变天下格局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