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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五行脏器血肉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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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观音像表面的血釉还在剥落。一层一层地掉下来,在脚边堆积成暗色的碎渣,像被烤干之后敲碎的旧泥胎。阿惜的手指收回来了,但那滴血已经渗进了观音像嘴唇的凹陷里。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一层极薄的暗红色,正沿着指纹的纹路缓慢干涸。沈妄站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偏着头,耳朵正对着观音像胸口的方向——那道夹层里的声响正在变快。从隔几息一次的翻动声变成了持续的低频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加速脉动。
门外的夜色中,白鹤染靠在门框上看着屋内的动静。他的琥珀色眼眸在暗光下比平时更亮,像有一层薄薄的幽光正在从瞳孔深处往上翻。
他的手指握着折扇,指节微微泛白,眉心那颗朱砂痣在暗红色的光线下艳得像要渗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幅度极轻,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弹了一下。他皱了皱眉,把那只手收进袖中。
月圆之夜快到了。
他能感觉到那股东西正在体内翻,像一层被压住的水面正在从底下往上顶。他偏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夜空。月亮已经偏西了,圆得几乎完整。他没有说话,但他握着扇子的手换了一个姿势,把指关节的弧度压得更平了。
蓝阙站在屋外的土墙根下,剑柄在掌心里转了一个角度。他的目光没有在屋内的观音像上停留太久,他在看的是屋子周围的土面——那些百鬼沉下去之后留下的干涸裂缝,在地面上形成了五条主脉,从五个方向汇聚向这间屋子。
像一只摊开的手掌,五个指尖从村子的五个方位延伸过来,掌心落在这间土屋的正下方。
他蹲下来,用靴尖拨开地面上一层浮土,下面的土色和周围的土色不一样,颜色更深,像被翻过之后又填回去的。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脏器五行阵。五种脏器埋在五个方位,这间屋子是心脏。”
他站起来,抬眼看了一下屋子内部的方向——从观音像表面剥落的血釉碎渣正在从门槛内侧向外蔓延,像一层正在流动的暗色细沙。
骨笛无声地从门框上方翻落,落在蓝阙身侧的位置。
他蹲着,紫色的竖瞳从屋内的观音像上移开,转向村口枯槐树的方向。他感觉到那些百鬼虽然沉下去了,但它们没有彻底散掉,它们还在原地,只不过从地面以上的位置换到了地面以下。
那些暗色液体退回井底的过程,像一条被切断后又重新接上的线,线的另一端还连着那些东西。骨笛把骨笛横到唇边,吹了一声极轻的单音。
那声笛音不长,像一粒石子被投入水面,荡开之后迅速消散了。
但在他吹完之后,屋外的地面上,那些干涸的暗色水膜表面,有一道极细的波纹从村口的方向向这间屋子的方向移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被那声笛音触碰到了。
屋内,沈妄从怀里取出那枚松子。他的左手握着它,放在观音像胸口位置前方大约三寸处。
松子的表面在靠近那道裂口的时候泛起了一层极薄的光。他低头看了一息那层光,开口了:“她在松子里。不是完整的,是一小片。一百多年前有人从她身上取走了一片,封在松脂里,埋在槐树林的地下。”他顿了一下,“她剩下的部分在墙里。”
门外的白鹤染听到了这句话。他的手指从袖中伸出来,重新握住了折扇,指节泛白但不再颤抖了。他偏了一下头,语气带着一层被挑起来的兴味:“……所以这村子里的阵眼,里面镇着的是一个人。她被困在墙里一百多年,其他人死在井底之后又爬出来,围着她转了这么多年。”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暗红色的夜风里不高不低,“这村子里的人,可真会做买卖。”
沈妄站在观音像前,偏头朝向了门外的方向,声音不高不低:“取她出来的那一下,五行阵的脉络会同时撑开。蓝阙,你准备好。在骨头离开墙面的同一瞬间,斩断五个方位里最大的那条线。”
蓝阙站在土墙根下,剑柄已经横握在了手里。他眯着的眼睁开了一线:“哪条是最大的?”
沈妄偏头,面朝屋子地面的方向:“你脚下那道裂缝最粗的那条,是肝。”他顿了一下,“肝主怒。这村子里所有的怨气都是从那根线上长出来的。斩断了它,剩下的四根会自断。”
蓝阙没有再问。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道最粗的裂缝,把剑柄在掌心里调整了一下位置,安静地等着。骨笛蹲在蓝阙身侧的位置,笛音已经停了。他的骨笛横在膝上,笛孔全部打开着,像在等待一个信号。
屋子里,沈妄的左手握着那枚松子,右手抬起来,掌心朝外,悬在观音像嘴唇上方那道凹陷的边缘。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对着墙里面正在加速脉动的那层东西说了一句:“……你可以出来了。”
观音像的胸口位置,从那道干裂的凹陷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墙的夹层里缓缓向前移动。沉重的、缓慢的、像一口被压了很久的箱子正在被推出来。暗红色的光芒从裂口深处加速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