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修仙模拟器》幻骨

5、第 5 章 沈念没有急

　　沈念没有急着升级母巢。
　　那些元婴修士的尸骨和魂晶固然是上好的养料，但比起那个从深海最底层传来的呼唤，它们显得太过寡淡。
　　那是一种类似"共鸣"的感觉。
　　就像归墟秘境里的鲛皇之心，但这个……更古老，更沉重，带着一丝被岁月锈蚀的咸腥气。
　　"洛沧海。"
　　跪在角落舔舐地板缝隙的洛沧海浑身一僵，随即飞快地爬过来，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主人有何吩咐？"
　　"看好家。"沈念甚至没看他，指尖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每一声敲击都引得周围的海水随之律动，"若有人来犯，不用请示，直接喂给孵化池里的那些小家伙。"
　　"是！"洛沧海颤声应道，眼底却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安心。在这个女人的阴影下，他反而觉得安全。
　　沈念起身，这一次，她没带任何随从。
　　她只是纵身一跃，跳入母巢中央那口连通深海的"归墟之井"。
　　下坠。
　　无止境地下坠。
　　光线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重的黑暗和高压。寻常元婴修士在此处早被压成肉泥，但沈念只觉得舒畅，仿佛回到了母亲的子宫。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不是普通的亮光，而是一种幽绿色的、如同鬼火的磷光。
　　沈念稳住身形，停在一处巨大的海沟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她这位新晋的"深渊之主"，也不由得微微动容。
　　那不是一座宫殿。
　　那是一座坟场。
　　无数巨大的龙骨，如同枯萎的古树般插在海沟的岩壁上。有的龙头高昂，双目空洞却依然狰狞；有的龙翼折断，斜插在海底泥沙中。这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珍珠玛瑙，只有白骨，堆积如山的龙族白骨。
　　而在那尸山的顶端，悬浮着一颗……球。
　　那不是龙珠，那是一颗高度浓缩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水元素本源"。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仿佛整个东海的水量，都是从这颗本源中流淌出来的。
　　【系统紧急扫描！】
　　【警告！检测到超高浓度古龙怨气！】
　　【识别目标：上古水神共工麾下"镇海龙族"遗骸。】
　　【核心物品：太古水精（残缺）。】
　　【历史回溯：万年前，龙族背叛水神，遭天谴灭族，仅存一丝本源于此。】
　　【危险等级：绝境（强行吸收必死无疑，除非拥有更高阶的水系血脉压制）。】
　　"背叛……灭族……"
　　沈念低声咀嚼着这两个词。她漂浮向前，指尖触碰到一缕飘散的龙魂。
　　那龙魂极其微弱，却在接触到她指尖的瞬间，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鸣，随后竟像受惊的小兽般，试图钻进她的体内。
　　沈念没有拒绝。
　　她体内的鲛皇血脉在沸腾，在欢呼。仿佛这些死去的龙族，并不是敌人，而是等待她收割的庄稼。
　　她一步步走上那尸山。
　　每走一步，脚下的龙骨便会化为飞灰，而那些游离的龙魂，则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她的体内。
　　终于，她站在了那颗"太古水精"面前。
　　它比她的脑袋还大，内部仿佛流淌着星河。
　　"系统，分析吸收成功率。"
　　【分析完毕。宿主拥有鲛皇直系血脉，对龙族有先天压制力。但太古水精能量过于狂暴，直接吸收有99%概率爆体而亡。建议：寻找"龙族契约者"作为媒介，进行间接炼化。】
　　契约者？
　　沈念回过头，目光穿透万丈海水，仿佛看到了母巢门口那个跪着的身影。
　　洛沧海。
　　虽然被废了修为，但他毕竟曾是沧澜阁少主，体内流淌着稀薄的水系皇族血脉，勉强算是个"劣质契约者"。
　　"看来，你还有点用。"
　　沈念嘴角微勾，她并指如刀，猛地刺入那太古水精之中！
　　"吼——！"
　　亿万龙魂的咆哮在沈念脑海中炸响。狂暴的水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她的手臂疯狂涌入。
　　沈念闷哼一声，皮肤瞬间布满裂痕，鲜血刚流出就被气化。
　　但她没有松手，反而催动《九渊鲛皇诀》，强行将这些能量导向母巢方向——也就是洛沧海所在的位置。
　　远在母巢的洛沧海，正在卖力地舔舐地板。
　　突然，他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天而降。紧接着，一股冰凉刺骨却又让他灵魂颤栗的力量凭空灌入他的丹田！
　　"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原本被沈念封印的金丹，此刻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洪水，开始疯狂膨胀、蜕变！
　　鳞片从他皮肤下钻出，龙威从他骨髓里渗出。
　　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身体不受控制地拉长，背后隐隐浮现出一对残破的龙翼虚影。
　　而在失落龙宫。
　　沈念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反噬，但她稳如磐石。她就像一个巨大的中转站，将太古水精的狂暴能量源源不断地输送给洛沧海，再由洛沧海过滤、提纯，最后回流到她体内。
　　这个过程，痛苦，却也极致的畅快。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元婴正在发生质变，从虚幻的影子，变得凝实如水晶，甚至隐隐生出了一对微小的、透明的龙角虚影。
　　不知过了多久，太古水精缩小了一半。
　　沈念缓缓抽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水蓝色的流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看了看这片死寂的龙族坟场。
　　"背叛者已死，但力量犹在。"
　　"从今日起，这太古水精，归我。"
　　"这龙族遗泽，也归我。"
　　她转身，准备离开。
　　但在转身的一刹那，她的余光瞥见了尸山深处，一块不起眼的断碑。
　　碑上刻着一行模糊的小字，似乎是一位龙族将军临死前的刻痕：
　　"吾王有令，镇守太古水精，待鲛皇血脉归来……原来，叛徒另有其人……"
　　沈念瞳孔微缩。
　　原来，龙族的背叛，是假的？
　　那真正的叛徒……又是谁？
　　她没有停留，身形一闪，顺着归墟之井返回母巢。
　　当她再次出现在王座上时，洛沧海正趴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变了。原本清秀的面容变得棱角分明，带着一丝龙族的野性，修为虽然没有恢复到金丹，但那股气息却远比之前凝练、霸道。
　　"主……主人……"洛沧海抬起头，眼中不再是纯粹的恐惧，而是混杂着敬畏、感激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依赖。刚才那股力量，虽然痛苦，却也让他尝到了从未有过的强大滋味。
　　沈念看着他，淡淡道："看来，你这狗链子，还得再加几道符文。"
　　她挥手打出一道蓝光，没入洛沧海体内，巩固了他刚刚得到的"伪龙之躯"。
　　随后，她看向远方。
　　太古水精入手，母巢即将迎来真正的进化。
　　而那个关于"真正叛徒"的线索，也让她对这片大海的历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洛沧海。"
　　"属下在！"
　　"去，把龙宫遗址里那些还能用的龙骨，给本座搬回来。"
　　"是！"
　　沈念靠在王座上，闭上眼。
　　失落龙宫的探索，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棋局，或许才刚刚铺开棋盘。

　　第十章原来，是你这老泥鳅
　　母巢进化了。
　　在吸收了太古水精的部分力量后，原本就充满生物质感的建筑群，此刻竟然开始自行生长。那些骨骼与甲壳拼接的墙壁上，长出了类似龙鳞的角质层，缝隙中流淌着幽蓝色的、如同血液般的能量液。整座母巢，不，现在应该叫"深渊龙巢"了，散发出的威压让方圆千里的海族都不寒而栗。
　　洛沧海正跪在龙巢中央的广场上，他刚刚按照沈念的命令，将那批从失落龙宫搬回的龙骨一根根埋入地下。随着最后一根龙骨入土，地面猛地一震，一条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暗蓝色巨龙虚影冲天而起，盘旋在龙巢上空，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主人神威……"洛沧海低声念叨着，语气里竟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虔诚。他那伪龙之躯在这股威压下微微颤抖，却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朝圣的激动。
　　沈念端坐在高台之上，指尖把玩着那枚从龙宫遗址带回来的断碑碎片。上面的字迹虽然模糊，但那股残留的龙族怨气，却如同一个精准的罗盘，指引着她寻找真相。
　　"系统，溯源。"她在心中默念。
　　【溯源启动……解析龙魂残留波动……】
　　【匹配成功：怨气特征与东海龙宫老祖"敖广"同源度87%。】
　　【历史推演：万年前，龙族奉鲛皇之令镇守太古水精。然东海龙君敖广私通外界，陷害龙族谋反，导致龙族被天谴灭族，太古水精被封印。敖广借此窃取水神权柄，建立东海龙宫统治至今。】
　　【结论：真正的叛徒，是现任东海龙宫的最高统治者——东海龙君敖广。】
　　"果然是你。"
　　沈念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冰冷的杀意。
　　她早就觉得奇怪，东海龙宫作为正统水族，为何对她这个"鲛皇"只有贪婪而无敬畏。原来，他们的统治合法性，本身就是建立在背叛和谎言之上的。
　　一旦她的存在曝光，敖广的皇位，就是个笑话。
　　"洛沧海。"
　　"属下在！"洛沧海连忙爬过来，额头贴地。
　　"去，把你那老爹当年和东海龙宫往来的玉简、信物，统统给本座找出来。"沈念懒洋洋地吩咐，"尤其是关于'献祭'、'联盟'之类的记录。"
　　洛沧海虽然不明白主人为什么要这些陈芝麻烂皮的事情，但还是飞快地爬向曾经的藏宝库废墟。
　　就在这时——
　　"轰！"
　　深渊龙巢外围的防御法阵猛地一震，发出刺耳的警报。
　　【警告！侦测到超高强度能量反应！】
　　【目标：敖广（东海龙君，化神初期）。】
　　【状态：极度愤怒，携带龙族至宝"定海神针"。】
　　【意图：毁灭龙巢，清除隐患。】
　　沈念挑了挑眉。
　　来得倒是比她想的快。
　　看来，那个老泥鳅感应到了太古水精的气息，也猜到了断碑落在了她手里。
　　"呵呵，沉不住气了么。"
　　她缓缓站起身，裙摆无风自动。并没有立刻迎敌，而是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将整个高台笼罩。
　　"洛沧海，东西找到了吗？"
　　"回主人，找到了！"洛沧海捧着一堆沾满灰尘的玉简和一块龙形令牌爬回来，"这是当年敖广与我父亲密谈的记录，还有这块'巡海令'，据说能调动龙宫暗卫……"
　　沈念接过那块巡海令，指尖轻轻一捏，玉简中的信息瞬间被她读取完毕。里面详细记录了敖广如何指使洛天南在东海边界布置杀阵，诱杀过往鲛人，炼制"鲛丹"以供龙族修炼的龌龊事。
　　"很好。"沈念将巡海令收入袖中，随后看向结界之外。
　　此刻，龙巢之外，海水倒悬，狂风怒号。
　　一头体长万丈的黄金巨龙，正盘旋在半空。他头生双角，须发皆张，每一片龙鳞都仿佛由纯金打造，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化神威压。正是东海龙君——敖广！
　　"沈念！孽障！"敖广的声音如同雷霆，震得龙巢外壁簌簌掉渣，"窃取我龙族至宝，残杀我龙族大将，今日老龙我便要替天行道，将你碎尸万段，以祭奠我龙族英灵！"
　　沈念嗤笑一声，撤去结界，一步步走到龙巢边缘。
　　她看着那头不可一世的黄金巨龙，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替天行道？"沈念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风暴，传入敖广耳中，"敖广老儿，你勾结外敌，陷害同族，窃取神位，才是这天底下最大的孽障！"
　　"胡言乱语！"敖广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沈念知道内情，"小小鲛人，安敢污蔑本君！"
　　"污蔑？"沈念冷笑，手腕一翻，那枚断碑碎片出现在她掌心，上面残留的龙魂气息瞬间爆发，"认识这个吗？这是你亲手斩杀的龙族大将军'螭吻'临死前留下的！他说——'吾王有令，待鲛皇血脉归来'。而你，却告诉他，鲛皇已死，龙族该换主人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敖广瞳孔骤缩，显然没想到这尘封万年的秘密会被揭开。断碑上的气息让他感到一阵源自灵魂的战栗，那是属于真正龙族将军的怨念，做不了假。
　　"因为，我回来了。"
　　沈念一步踏出，竟是直接走出了龙巢防御圈，悬浮在敖广面前。她身上的气息不再掩饰，鲛皇血脉配合太古水精的力量，竟然隐隐压制住了化神期的龙威。
　　"敖广，把你的皇位，和欠我鲛人一族的债，一起还回来吧。"
　　敖广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丫头不仅知道真相，修为更是深不可测。但他毕竟是化神老怪，岂会被几句狠话吓退？
　　"牙尖嘴利！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神龙之怒！"
　　敖广怒吼一声，口中喷出一颗硕大的金珠——正是龙族至宝定海神针！
　　那金珠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根撑天拄地的铁棍，带着万钧之力，朝着沈念当头砸下！这一击，足以打碎空间！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沈念只是抬起了一只手。
　　没有动用逆鳞刃，也没有施展海妖之歌。
　　她只是伸出了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那呼啸而来的定海神针上。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鸣声响起。
　　想象中的碰撞并没有发生。
　　那根无坚不摧的定海神针，在触碰到沈念指尖的瞬间，光芒瞬间黯淡，发出一阵哀鸣，随后……寸寸崩裂！
　　"噗！"敖广如遭重击，一口金色的龙血狂喷而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怎……怎么可能？！定海神针可是……"
　　"不过是借了太古水精的一点威能罢了。"沈念打断了他的话，指尖轻轻一勾，那崩碎的定海神针碎片竟然自动汇聚，化作一枚小巧的金环，套在了她的手腕上，"现在，它是我的了。"
　　敖广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鲛人女子，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那是一种凌驾于龙族之上的、真正的皇者威压！
　　"想走？"
　　沈念哪会给他机会。她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敖广逃遁的前方，那条幽蓝的鲛尾带着破空之声，重重地抽在敖广的龙头之上！
　　"啪！"
　　一声惊天动地的脆响。
　　号称金刚不坏的龙鳞，瞬间破碎，金色的龙血如雨点般洒落。
　　敖广惨叫着从空中栽落，重重砸在海面上，激起滔天巨浪。
　　沈念缓缓落下，赤足踩在敖广巨大的龙头上，微微用力，将那颗高贵的头颅踩进海里。
　　"敖广，告诉我，万年前，你是怎么对螭吻将军说的？"
　　"你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那今天，本座也告诉你一句——"
　　"识相的，把龙君之位，吐出来。"
　　她俯下身，贴近敖广的耳朵，声音轻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让这头化神巨龙浑身冰冷：
　　"否则，我不介意让东海龙宫，变成第二个失落龙宫。"
　　敖广颤抖着，在绝对的死亡威胁下，这位不可一世的龙君，终于崩溃了。
　　他发出一声屈辱至极的哀鸣，从喉咙深处吐出了一枚闪烁着五彩光华的龙珠——那是他的本命龙珠，也是东海龙君的信物。
　　沈念满意地笑了。
　　她拾起那枚龙珠，随手扔给了远处跪着的洛沧海。
　　"拿着。以后，这就是你的新项圈。"
　　随后，她看着脚下瘫软的敖广，淡淡道：
　　"传令东海，自今日起，东海龙宫，更名为'念海龙庭'。"
　　"至于你……"
　　她脚下一松，敖广如蒙大赦，刚想爬走。
　　"贬你去母巢的厕所，给洛沧海打下手。"
　　"若有一处不洁……"
　　沈念顿了顿，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我便把你这身龙皮，剥下来做地毯。"
　　敖广："……"
　　洛沧海："……"
　　这一刻，东海的天空，变了颜色。
　　而沈念，终于站在了这片大海的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