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灾后 江析笕撑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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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析笕撑着伞，失魂落魄地走在上班的路上。
又复雨了，她根本没必要再去救济站了，可她就是固执地往那个方向走。
说不心痛是假的，特别特别假，早就心灰意冷的人肯定不会这样，这只是一时冲动。
很奇怪，江析笕一个稳坐高层的，沉稳的人，却每次在徐焕槿面前冲动，做出不理智的事，从表白到初吻，从初夜到分手。
丢盔卸甲，把最真实的诚实的一面展示给她的爱人。
如今自己先提的分手，也无处可去，只能回救济站了，起码在那边她还有能歇息的地方，不至于在街上摆地摊。
江析笕大学时住的房子被她卖掉了，赚来的前和徐焕槿一起买了一栋小别墅，那是她们两个人的家，她却不想回去。
磨磨蹭蹭往前走，终于到了救济站，昨天晚上睡在救济站的叶曦藤对她眨了眨眼：“江组，今天不用来的，没有出太阳就没办法清点物资流失状况。”
江析笕看他一眼，不满道：“我知道，头发顺一下，刚起床飞成什么样？就出来乱晃。”
叶曦藤看出来了江析笕的不高兴，没有再与她说话，只是懒洋洋答道：“是，江组。”
江析笕不愿和过多人说家里的状况，更何况她家还挺特殊，可奈何江析笕手下一个个都是聪明人，叶曦藤心里直嘀咕：江组和家里闹矛盾了，夫妻生活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不稳定下来，江组家里那位不会是渣男吧，江组都29岁了，不领证不生子，还整天惹江组生气……
想到这，叶曦藤看着江析笕的背影觉得有些凄凉。
江析笕不知道叶曦藤在想什么，只是按往常一样步入办公室开灯开窗，任雨打在窗前的地板上。
这几天都住这，得和杨站报备一下，江析笕放下背包就出门了，来到杨祺的办公室门前：“杨站。”
“进来。”里面的人回答。
江析笕开门见山：“杨站，我这几周都在救济站住下了，等到新一批洪水安定下来再走。”
坐在电脑桌前的杨祺抬起头：“小江？可以啊，和家里闹矛盾了？对了，我正好要找你，你过来。”
江析笕走过去，杨祺给江析笕几张纸。
江析笕接过，惊讶地瞪大眼：“杨站……这……”
“老秦亲自跟我说的，恭喜你啊小江，两个月后你就是副站长了。”杨祺笑着拍拍她的肩。
“秦副站怎么了？”江析笕觉得不太对。
杨祺叹了口气，有点惋惜：“生病了，胃癌中期，半个月前刚查出来。现在在接受治疗，本打算等他治好继续任职的，他说他也快退休了，就把副站长这个职位提名给你，已经和上级打过报告了，再过两周去医院给他办‘杀青会’。”
江析笕受宠若惊般点点头，站直身体敬礼：“是！杨站。”
“别这么认真，大家也都是看好你，等老秦‘杀青会’那天顺便也给你把任职会办了，一举两得。”杨祺道，“加油啊江副站，虽然你现在还没有名分。”
“那为什么不是孟炀上来？”江析笕不解，再怎么提职也不该是她这个物资保障组组长来啊。
“副站长要管理好所有组和实行的任务，这个职位需要一个细心的人来胜任的，你不知道吗？老秦当年也是物资保障组的组长，也算是世袭制了。”杨祺开玩笑说，“孟炀太冲动，不适合这个岗位啊。”
江析笕总算放下心：“好，那杨组我先回去了。”
“先等等，你和苏凡带两个队去无汕镇清点一下流失物资，韩舷接到电话说那边人民说状况不好，农民种的菜都被水冲走了，你去统计一下，后面让几辆车去送一下。”杨祺吩咐道。
“好。”江析笕推门去找苏凡了。
救济站出任务都是用的上级统一购买的私家车，连牌照都没有像警车消防车那样，同为一个品种的牛马，为何他们就这么不拉风。这是处灯救济站的牛马们对国家最无语的一个点。
苏凡和江析笕开的一辆车，后面跟着4辆黑色的，走成一列，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大佬带着小弟出来耀武扬威了。
江析笕是难得出一次任务，于是就负责了通讯指挥，坐在副驾驶毫无顾忌的让副组开车，自己调试别再胸前的对讲机。
由于物资组救济员的工作实在太像骗子，杨站斥巨资给全站定制了一套工作服服，胸前右边是编号，左边是对讲机，袖子上还有处灯救济站的战标，怎么说也像点样了。
江析笕不是第一次使用对讲机，轻车熟路的朝着里面问到：“所有人听得见吗，按小队报告。”
“报告江组，一队全员无特殊情况。”
“报告江组，四队全员无特殊情况。”
江析笕接手的是叶曦藤带的四队，她不算很熟悉，所以没有多讲，关掉对讲机的麦克风，问苏凡：“还有多久。”
无汕镇离市中心很远，幸好这是新一批雨的第一天，路上也没什么车，他们并没有耗费太长时间在路上。
“20分钟。”苏凡冷淡答道。
江析笕听后就没说什么了，二人的性格相差不多，弄得一车子尽是冰霜。
20分钟后，江析笕从轿车上下来，一把黑伞被她扎在泥土上，集结了一下人员：“一队一半人东方向，另一半苏凡带去南方向，四队一半北方，另外一半和我去西方。”
西方是居民生活最多的区块，江析笕责任心很重，主动揽过这一任务。
队里的人都是老练的人，葛辽率四个人来到江析笕面前，她转身开伞沿着小路开跑。
跑的途中江析笕余光瞥见远处的一个村民在泥中滑倒不起，年轻的女村医来到跟前扶他起来，江析笕不由的就想到徐焕槿救死扶伤的样子。
她会不会也是这么无私善良呢？……在除了她以外的人以前。
应该是会的吧，她可是急诊的医生，从死神手里抢人的白衣天使。
江析笕心情在雨下逐渐变差，她赶紧把这种想法从脑海里赶出去，以免不小心踩空被“徐焕槿”发现。
反正都分手了，管她那么多呢。江析笕自暴自弃地想。
村子不大，江析笕敲开一户人家的门，那人家兴奋的把一行人带到屋内，眼里满是崇拜和“得救了”的神情。
“处灯自然灾害救济站物资保障组组长江析笕。”江析笕例行介绍自己。
“您好啊，我是这里的户主施格仁。”中年男人道，随后指着沙发，“我老婆孩子都在二楼的房间，一楼可以随意。”
“好的。”江析笕对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表示可以开始核查了。
她坐到沙发上，翻开手中的资料：“施格仁，家里4口人？”
“对。”中年男人搬了个椅子坐在对面，“家里人户籍都在这，这栋房子我们住了有26年了。”
江析笕见这里的人对洪水灾后调查很熟悉，便继续：“洪水进屋情况怎么样？”
“厨房最多，下水道堵了不通，有时候还漫水上来。”施格仁叹了口气，“现在还堵着，如果组长队里的人查到厨房里肯定会明白的。”
这时对讲机里恰巧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江组，厨房漫水较为严重，测量高度在0.8米。”
“稍等。”江析笕回复，又对施格仁发问，“厨房水位0.8米，一楼平均水位不高，目测在0.3米左右，是清理过的吗？”
“是，我们会拿盆子盛起来，放到外面，厨房的门也都是关上的，电器也拔掉电源了。”施格仁答道。
对讲机适时传来声响：“江组，我们发现冰箱电器以及煤气灶都无大碍，电都拔了，但冰箱积水严重，一些食物也都受潮腐烂，申请上报。”
“批准。”江析笕道，“食物立刻清点克数，自行记录，后续再上交给我。”江析笕对这一小队的人下指令。
“有农业资产吗？”江析笕问
施格仁十分苦恼：“附近有一块田，早上停雨的时候看过了，没有活着的。我们家种了好多农作呢。”
“向村委会上报过了吗？”救济站不管田地的事，这要交给村里的人。
“那肯定的啊，这么珍贵的一块地，我们家这个月的蔬菜全没了，真是可惜。”施格仁喋喋不休。
江析笕确认一遍：“还有什么丢失的物件或者无法使用的物件吗？”
“没了，重要的东西都搬到二楼上了。”
江析笕点点头，打开对讲机：“葛辽，跟我去田里，其余人继续。”
“收到。”
施格仁带领他们来到平常劳作的田间：“喏，就是这。”
葛辽皱眉：“这么大一块都是你的？”
“不，这是我们村西南部村民统一的地。你看那个地方到这个地方，都是我的地。”施格仁指着一个地方再指回他们脚下。
江析笕和葛辽看着混乱成一团浆糊的泥土陷入沉思：“……”
哪到哪？
正巧一个女村民说着话走过来，后面是两个男人，看到施格仁“啊哟”一声：“啊呀施格仁兄，好久不见啊！”
两人开始唠起嗑来，压根不管待在原地的江析笕和葛辽两人。
江析笕和葛辽再次：“……”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过来：“卜誓瑰女士，您先说一下您的划地范围。”
卜誓瑰“哈哈”道着歉，然后指着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从那边到那边，都是我的地。”
苏凡和他的队友看着混乱成一团浆糊的泥土同时陷入沉思：“……”
施格仁补充：“我和瑰姐家里都是四口人，当时分到的地都是10亩。”
苏凡面无表情的记录下，随后和队友下地核查去了，葛辽是个非常懂怜香惜玉的，在江析笕要下地时连忙阻止她：“江组，您别，这地里下过雨，不好走，而且虫子会非常多。”
葛辽明显是把江析笕当成那种瓶盖都拧不开的萌萌美少女了，江析笕白了他一眼，讽刺道：“我看着很怕虫子？”
“呃……”葛辽还是实话实说，“您不怎么出任务，我怕您不适应这种工作方式。”
江析笕被年龄没她大的下属看不起，顿时脸黑：“你真当我组长是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靠卖身求过来的？”
“没……没有。”葛辽真的没这个意思，但他说话太直，经常闹出这样的乌龙。
“我从研究生毕业直接坐上这个位置的时候，你还在高考。”江析笕的雨靴踩在松软的土地上，陷进去。
葛辽无言以对，他确实不该这样说领导，屁颠屁颠地跟下去了。
地里棚架被风吹倒，各种蔬菜更是五彩斑斓，十分冒霉，一股冲鼻弟弟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江析笕快速排查了一番资金，对着对讲机里全频道说：“所有人，下地的时候蔬菜都不用按重量称了，肉眼判断，多给不少给。”
“收到。”
“收到江组。”
对讲机不断冒出这两个字，一脚跨上水泥地对着施格仁说：“资金后续会由村委会派发给你，非常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配合。”
然后头也不回带着葛辽走了。
经过这一天的忙碌，江析笕总共批出9万的资金，外加20箱方便面，20箱矿泉水，还对接村委会发放田地。
江析笕坐到车上脱掉雨靴，顺带把苏凡的也装进袋子里，疲惫的靠在椅子上看着挡风板，双目无神。
苏凡斜眼看到她的模样，大概心里也知道她家的事了，没说话，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急速在高架上行驶着。
江析笕无意识睡着了，再醒的时候车已经停到救济站的地下停车场，苏凡熄了火在驾驶座上刷着手机。
江析笕揉揉太阳穴，清醒了一点：“到了？你怎么不叫我起来？”
苏凡放下手机，犀利的目光从后视镜反射过来：“分手了？”
“？”江析笕蹙眉望着他，苏凡怎么知道她的事，“你怎么知道？”
苏凡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我也学过心理学。”
江析笕想起来了，苏凡是大二转专业来应急技术与管理系的，大一选修的是心理学。
她只得承认：“嗯。”
苏凡冷冰冰的脸总算是笑了笑，很淡：“两个女生过不下去？”
江析笕怀疑更深了：“你怎么又知道？”
“那天圣诞节，我在观景平台上看到了。”苏凡语出惊人，但他确确实实没有过多波澜，倒是把这种事看的很平常。
江析笕垂下眼睫：“不算，吵架。”
“7年了，别太过激了，好歹对彼此够了解。”苏凡说完这句话就下车了，等着江析笕下车，他要锁车门。
“我没那么幼稚。”江析笕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憨憨，“你这么懂我的事，为什么？”
苏凡快她一步，半晌哑着嗓子：“没为什么，我身先士卒。”
江析笕喜怒不言于表，闻言还是停在原地，缓慢眨了下眼，低声道：“你也别过激。”
苏凡听得明白她的言下之意，没听到似的，脚步不慢半分。
江析笕回到自己办公室，把开了一天的窗关上，换回休闲服躺在沙发上。
原来有人也曾经历过那场初雪，却俨然不同的结局。
那年冬天，她好像是看到一个很熟悉的少年站立在圣诞树下，一旁矮一点的男生蹦蹦跳跳塞给他一个烤红薯。
后来她被帆船俱乐部吸引过去，自然没有看到男生们亲昵的瞬间，也不知道那时的苏凡回过头，若有所思看着江析笕和徐焕槿的背影。
江析笕洗过澡很快就在沙发上睡着了，梦里，那个村医扶起来的不是村民，是她，仔细一看，哪是什么村医，是徐焕槿担忧的脸庞，和每个她落入疾病的时刻一样。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灾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