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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未来如何走啊? 曲九姬帮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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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凌霄大殿,终年云雾缭绕,玉阶生光。
盘龙玉柱纵横林立,鎏金殿顶映着九天暖阳,本该是庄严肃穆、仙乐缭绕的无上圣地,此刻却死寂得令人窒息。
满殿仙官垂首而立,个个身着规整华服,屏息凝神,无人敢多喘一口气。
空气紧绷到极致,压抑的怒火盘踞整座大殿,几乎要炸裂开来。
高位之上,仙界之主金梧端坐龙座,一身玄金帝袍威严赫赫,可此刻他眉眼狰狞,须发倒竖,再也维持不住半分仙主仪态。
掌心重重拍落紫檀扶手!
“哐——!”
剧烈震颤响彻大殿,震得殿顶琉璃瓦簌簌作响,碎金般的光点层层坠落。
金梧双目赤红,怒不可遏,嗓音裹挟着千年仙力的威压,轰然炸响在众仙耳畔:
“那个藏玉年!竟敢擅自逃走!!”
字字含怒,句句淬厉。
堂堂仙界入赘驸马,身负两族盟约,身负制衡星河神族的重任,竟在重兵看守之下,带着满身重伤连夜出逃,简直是打穿了整个仙界的脸面!
殿侧立着的金欢,一身娇贵仙裙,容貌艳丽动人,眉眼精致楚楚,看着温婉柔顺。
可垂落的袖中,十指早已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层层叠叠的怨毒与阴狠,几乎要溢出来。
她微微蹙眉,故作柔弱,柔声开口劝解,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无辜:
“父王息怒,切勿动怒伤身。”
“不过是女儿近日瞧他心性浮躁,小小惩戒了几番,不过几鞭责罚、几句训斥,他便这般玻璃心性、动辄逃离。”
“想来,定是他心中本就无半分安分,早不将我、不将仙界放在眼里,才敢做出此等忤逆叛逃之事。”
一番话,轻描淡写,四两拨千斤。
将自己连日苛待、肆意折辱、百般折磨的恶行尽数抹去,反倒将所有罪责,干干净净推到了藏玉年身上。
金梧素来偏宠独女金欢,对她宠溺纵容,从未有半分苛责。
此刻听闻爱女委屈说辞,心中怒火更盛,眼底杀意凛然,厉声厉色放出道道狠话:
“好好!好一个不知感恩的废物!”
“待本座将他抓回,定要打入马场水刑地牢!”
“让他日日受万马践踏之苦,夜夜受神鞭剔骨之刑!”
“便是身死魂灭,本座也要将他残魂拘入忘川,永世受阴河噬魂之苦,不得超生,不得解脱!”
狠戾决绝的话音落定,大殿之内无人敢置一词。
众仙官心知肚明,那位星河神族的小公子,在仙界这些年,活得连蝼蚁都不如。
身为和亲入赘的质子,无依无靠,无权无势,性情温顺隐忍,受尽磋磨,从不敢有半分反抗。
可此刻,仅仅一次出逃,便换来仙界至尊永世追杀、魂飞魄散的严惩。
寒凉之意,悄无声息漫过众仙心底。
正当满殿沉寂、人人惶恐之际——
整座凌霄殿骤然一寒!
阴风穿堂而过,刺骨寒意瞬间席卷殿内每一寸角落,温暖仙光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令人神魂战栗的阴寒戾气。
案上供奉的四时仙花、千年珍卉,盛放得正好的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凋零、焦黑,片片坠落,落地成灰。
灵气凝滞,仙风骤停。
一股凌驾三界、碾压六道的无上威压,自殿门外缓缓覆压而来。
慵懒、淡漠,却带着足以碾碎九天万界的冷酷杀机。
一道清冽女声,不高不低,漫不经心,却字字沉沉砸落,震彻整座仙阙:
“谁要动,本座的人?”
话音未落,一抹绝艳高挑的红影,缓步踏入凌霄大殿。
曲九姬一身炽艳红裙曳地,裙摆鎏金暗纹流转微光,墨色长发随意垂落肩头,身姿挺拔近两丈,身姿凛冽,气场绝世。
她本是隐居雪山孤屋、不问仙界琐事的始祖天狐,万年孤寂,无心无情,视众生为蝼蚁玩物。
她从不愿踏足这虚伪肮脏、蝇营狗苟的仙界半分。
可这群身居高位、仗势欺人的仙徒,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动她随手捡回、尚且“待养”的那只小白团子。
谁碰她的东西,谁就得付出血的代价。
金梧原本盛怒狰狞的面容,在看清来人刹那,瞬间血色尽褪,惨白一片。
双腿一软,堂堂仙界至尊,不受控制地“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玉阶之上,身躯剧烈颤抖,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无。
声音抖得不成章法,满是极致的恐惧与惶恐:
“大、大人!!”
“您怎会驾临此地?藏玉年……他、他与您是何等关系?!”
眼前之人,是上古存活至今、三界独尊的黑狐始祖曲九姬。
是凌驾仙、神、魔、冥六道之上,无人敢招惹、无人敢制衡的绝世存在。
万年以来,多少至尊大能折损她手,从无例外。
曲九姬眸光淡淡垂落,星河流转的眸子清冷寒凉,不起半分波澜,语气淡漠至极:
“不该问的,别问。”
短短六字,轻描淡写。
却如同终审宣判,断了满堂所有人的生机。
她微微抬眼,澄澈星河色的双眸缓缓收缩,化作一双狭长冷冽的墨黑竖瞳,猩红妖光隐隐翻涌,凛冽煞气瞬间炸开!
仙力与妖力交织的恐怖威压席卷整座大殿,坚硬的白玉地面瞬间裂开密密麻麻、蛛网状的深邃裂痕,一直蔓延至殿外云海。
满殿仙官瞳孔骤缩,所有人的眼底,都倒映着那一双冰冷嗜血的血色竖瞳。
寒意入骨,魂飞魄颤。
曲九姬指尖微抬,素白纤细的指尖凌空一点。
一缕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始祖仙力凭空凝聚,转瞬化作一支锋芒毕露、破空无声的神箭。
箭身流光淬火,裹挟着碾压一切的力量,撕裂空气!
“咻——!!”
无人反应过来,无人来得及阻拦。
金梧甚至来不及喊出半个字。
神箭穿颅而过!
“噗嗤——!”
滚烫鲜血骤然炸裂,染红至高无上的玄金帝座,腥甜血气瞬间弥漫整座庄严大殿。
仙界之主金梧,当场殒命。
一瞬死寂。
下一秒,凄厉绝望的尖叫撕裂沉寂!
“父王——!!!”
金欢双目瞬间赤红,血丝密布,方才温婉伪装尽数撕碎。
她像一头骤然丧父、被逼至绝境的疯兽,妆容尽乱,神色癫狂,狼狈跌坐在地。
极致的恨意与恐慌交织,彻底冲垮了她所有理智。
她死死盯着缓步而立、一身艳红、冷漠无双的曲九姬,声嘶力竭嘶吼:
“你凭什么!!!我们是仙界正统血脉!你凭什么肆意屠戮仙主!!”
疯魔之际,她猛地抬手,拔出腰间随身短刃,寒光凛冽,不顾一切,朝着曲九姬心口狠狠刺去!
招式凌乱,全然是拼命搏杀的姿态。
可她这点微末仙力,在始祖面前,如同蝼蚁撼树,可笑至极。
曲九姬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身姿轻轻侧移,避开锋芒。
金欢冲势太猛,收力不及!
整具身躯直直朝前扑撞!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重响,骨骼碎裂的刺耳声响清晰响彻大殿。
她的头颅狠狠撞击在万年玄金铸就的宫墙之上!
坚硬玄金墙体纹丝不动,而她的头骨瞬间重创裂开。
温热鲜血汹涌而出,顺着苍白脸颊、脖颈、脊背疯狂流淌,瞬间浸透整件华裙。
方才还骄纵恶毒、恃宠而骄的女子,瞬间面色惨白如纸,生机飞速溃散。
喉咙间溢出细碎微弱的气音,再也发不出半点嘶吼,身躯软软滑落,瘫倒在地。
致命重创,顷刻濒死。
“母亲!!!”
一道稚嫩嘶哑的哭喊声骤然响起。
年仅十三岁的玄沁,一身单薄锦袍,踉跄狂奔上前,小小的身躯狠狠扑出,死死接住了轰然坠落的金欢。
温热的鲜血瞬间染满他稚嫩的衣袖、掌心、脸颊。
入手冰凉刺骨。
不过瞬息之间,父王惨死、母亲殒命。
方才还完整的家,顷刻间分崩离析,天人永隔。
十三岁的少年,昨日还尚且懵懂天真,会依偎在母亲身侧,会畏惧父亲威严,会悄悄心疼常年被苛待的父亲。
可短短片刻,天塌地陷。
双亲尽亡,血海深仇,骤然压在他稚嫩肩头。
玄沁死死抱着母亲冰冷的身体,泪水汹涌滚落,模糊了视线,肩头剧烈颤抖。
他缓缓抬头,通红的双眼死死盯住那抹立于满堂血色之中、红衣绝世、冷漠无情的女子。
眼底深处,是超越年龄的、刺骨的恨意与阴鸷。
稚嫩嗓音嘶哑得如同被粗砂纸狠狠磨过,字字泣血,句句含恨:
“老太婆……我恨你!”
“今日血海深仇,我玄沁,永生永世,铭记于心!”
“我一定会修炼变强,踏平你所有依仗!早晚有一天,亲手找你报仇!!”
孩童的誓言,凄厉决绝,回荡在血色大殿之中。
曲九姬垂眸淡淡扫他一眼,神色无波无澜,听着少年撕心裂肺的恨意,心底不起半分涟漪。
她声线清冷淡漠,无喜无悲:
“本座不杀孩童。”
“你是藏玉年的儿子,今日,饶你性命。”
仅此而已。
留他一命,不过看在那只小白团子的面上。
可这话落在玄沁耳中,却是极致的羞辱与践踏。
饶命?
不过是高高在上的施舍怜悯!
是杀他双亲、毁他一切之后,轻飘飘的仁慈!
少年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嘶哑、冰冷、诡异,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绝望、阴鸷与戾气,听得满堂仙官心底发寒。
小小年纪,眼底的天真纯粹,已然寸寸碎裂,荡然无存。
“好……好一个不杀孩童。”
“我记住你了,曲九姬。”
“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字字隐忍,句句藏锋。
仇恨的种子,在这一刻,彻底扎根、破土、疯长。
曲九姬懒得与一个稚童废话,慵懒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玩味的弧度。
下一瞬,红衣人影一晃,身形骤然虚化。
化作一只体态轻盈、通体纯黑、眼眸盛星的九尾玄狐,身姿灵巧,慢悠悠晃尾,悄然踏出血色大殿,消失在云海尽头。
只留下满殿死寂、遍地血腥,和一个彻底坠入黑暗的少年。
……
雪山孤庐。
风雪依旧,静谧安然,隔绝了仙界那场惨烈血腥的风波。
暖意融融的屋内,炭火静静燃烧,驱散了山间刺骨严寒。
床榻之上,沉睡许久的藏玉年,纤长浓密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漫长的混沌与疼痛褪去,意识缓缓回笼。
他慢慢睁开那双澄澈浩瀚、盛着整片星河的眼眸。
视线朦胧涣散,带着初醒的茫然与虚弱。
入目,便是窗边立着的那道高挑冷艳的红色身影。
曲九姬倚窗而立,红衣衬雪,身姿凛冽,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淡漠俯瞰着床中人。
四目相对的瞬间。
藏玉年浑身骤然一僵!
脊背瞬间绷紧,下意识猛地往后缩去,小小的一团紧紧蜷缩在被褥深处。
单薄的肩背瑟瑟发抖,眼底瞬间盛满惶恐、胆怯、无措。
刚苏醒的嗓音沙哑软糯,带着浓重的鼻音,怯生生的,细若蚊吟:
“那、那个……在下藏玉年……敢问、敢问您是何人……?”
曲九姬垂眸看着他受惊小动物一般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笑意,语气清淡从容:
“仙界始祖,曲九姬。”
五个字,轻轻落下。
却如同五柄极寒冰锥,狠狠扎进藏玉年的心底!
他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惨白如雪,血色尽数褪去。
身躯抖得愈发厉害,头颅飞快低下,长长的白睫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只剩极致的惶恐卑微。
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彻底发颤:
“仙、始祖大人!!”
“先前、先前晚辈懵懂无知,多有冒犯!求大人恕罪……求您别打我、别罚我……!”
话音未落,晶莹剔透的泪珠,便如同断了线的金豆豆,啪嗒啪嗒滚落下来。
砸在素白被褥之上,细碎易碎。
他红着漂亮的眼尾,眼眶湿漉漉的,鼻尖泛红,整张清隽昳丽的脸写满害怕与怯懦。
像一只受尽欺凌、无处可逃、瑟瑟发抖的小奶兽,脆弱得一碰就碎。
曲九姬静静看着他落泪无助的模样,眸底星河流转,带着几分戏谑审视:
“星河神族尊贵小公子,竟也会哭得这般狼狈?”
“本座原以为,神族骨血坚硬,个个铁石心肠,从无眼泪。”
一句轻语,便让藏玉年的眼泪落得更凶。
委屈、酸涩、痛苦、压抑了百年的苦楚,在这一刻尽数决堤。
他死死咬着柔软的豆沙色唇瓣,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肩头克制不住地剧烈耸动,哽咽不断。
细碎软糯的哭声,听得人心头发软。
“我……我不是的……”
他哽咽着,断断续续,字字委屈:
“我是被逼的……”
“他们逼我入赘和亲,逼我受人折辱,日日磋磨,动辄打骂……”
“我逃出来的时候,他们几乎要将我活活打死……”
“百年光阴,我寄人篱下,无依无靠,无人疼惜,无人庇护……”
“我满身是伤,日日煎熬,连个能说话、能依靠的人都没有……”
话说至末,彻底被汹涌的哽咽打断。
他整个人蜷缩在柔软被褥之中,单薄身躯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苍白脆弱,狼狈无助。
百年磋磨,百年践踏。
生生将一个本该尊贵璀璨、星河加身的神族公子,磨成了这般小心翼翼、胆小怯懦、只求苟活的模样。
曲九姬倚在窗边,静静看着他哭得肝肠寸断、破碎无助的模样。
万年冰封、从无波澜的心湖,竟奇异地泛起一丝细碎涟漪。
心底那股惯有的嗜血欲、吞噬欲,莫名淡了大半。
她向来厌弃麻烦,漠视众生悲欢,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半分。
可看着眼前这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脆弱可怜的小白团子,竟生不出半分厌烦。
反而隐隐,生出一丝连自己都不解的不忍。
她轻啧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却偏偏无半分杀意,甚至藏着一丝极淡极淡、无人察觉的温柔:
“真是个麻烦的奶团子。”
“罢了,本座便顺手,护你一次。”
这是她万年岁月里,第一次主动庇护旁人,第一次为不相干的生灵生出恻隐。
话音落下,她抬手,指尖轻轻一动。
温柔灵力缓缓覆上他微凉的身体,抚平他周身残余的剧痛,温煦暖意包裹住他单薄的身躯。
而后,她微微俯身,伸手替他细细拢好滑落的被角。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冻凉苍白的脸颊。
微凉触感相触的瞬间。
曲九姬自己都微微一怔。
她原本唯一的念头,是捡一只品相绝佳、容貌细嫩、血脉珍稀的猎物,好好养肥,慢慢享用。
世间万物于她而言,皆是玩物、食粮、消遣。
可短短相处,她竟开始——
怕这只好不容易到手的小团子,冻着、疼着、跑掉。
心底念头悄然偏移,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她垂眸望着被褥间哭得通红、脆弱无辜的少年,眸底掠过一丝深思。
入赘仙界之时,他不过五百岁。
换算人界年岁,堪堪十五。
不过是个尚未长成、懵懂弱小、任人拿捏欺凌的小少年。
百年折辱,百年磋磨。
硬生生熬得他这般胆小怯弱、卑微求生。
“别哭了。”
曲九姬声音微冷,压下心底所有异样,恢复惯有的淡漠疏离:
“除了哭,你还会什么?”
藏玉年闻言,微微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眼尾绯红,泪水还挂在纤长睫毛之上,楚楚可怜,怯生生开口:
“我……我会做饭,会洗衣,会打理杂事……”
“我什么苦都能吃,什么活都能干……我、我很听话的……”
他小心翼翼、极尽卑微,拼命证明自己有用,生怕被眼前这位绝世大能厌弃、驱逐。
只为求一线苟活之机。
曲九姬看着他小心翼翼求生的模样,唇角微勾,漾开一抹淡而玩味的笑意:
“既如此。”
“往后,你便留在本座穹庐做事。”
“本座保你衣食无忧,无人再敢欺你辱你。”
“但记住唯一规矩——此生,不得再踏回仙界半步。”
一字一句,敲定他往后余生的安稳庇护。
藏玉年闻言,澄澈的眼底瞬间亮起细碎水光,满是极致的感激与动容。
他含泪用力点头,乖巧又温顺:
“我记住了!我一定乖乖听话!多谢大人庇护!”
可无人知晓。
在他温顺感激、纯净乖巧的表象之下,眼底最深处,飞快掠过一丝极淡、极隐秘的疑虑与挣扎。
他可以舍弃刻薄待他的妻,可以舍弃冷漠无情的仙界。
可他的孩子玄沁,还困在那座吃人的仙殿之中。
那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软肋,唯一的牵挂。
他如何能,真的再不回头?
只是此刻的他,满身重伤,亡命出逃,自身尚且难保。
他没有任何资格、任何底气,奢求太多。
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心底万般思虑尽数压下,依旧装作温顺脆弱、懵懂无害的模样。
温柔假面,完美无缺。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仙界凌霄大殿。
血色未干,煞气未散。
满地狼藉,满目凄凉。
金梧惨死帝座之下,金欢殒命血泊之中。
曾经权倾九天、尊贵无上的仙界至尊一脉,一朝覆灭。
满殿仙官惶恐无措,面面相觑,人心惶惶。
无人敢反抗始祖威压,无人敢追究曲九姬罪责。
混乱之际,一众老臣互相对视,迅速做出决断。
一群人快步上前,走到瘫坐在血泊之中、满身染血的少年身前。
无人问他悲戚,无人怜他孤苦。
他们迅速取来崭新帝袍、至尊龙冠,沉默地为年仅十三岁的玄沁穿戴整齐。
冰冷沉重的冠冕扣上他的头顶。
宽大威严的帝袍裹住他单薄稚嫩的身躯。
众人躬身,一步步,将尚且年幼、满身血泪的少年,扶上了至高无上的仙界王座。
冰凉刺骨的王座,冻得他浑身发冷。
玄沁静静端坐其上。
那双原本清澈干净、盛满童真软糯的眼眸,最后一点天真、最后一点温热,彻底碎裂、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沉沉黑暗、刺骨寒凉、无尽戾气与滔天恨意。
双亲惨死、血海深仇、绝境孤苦。
一夜之间,稚童陨落,帝王新生。
自此,世间再无那个会哭会闹、依赖父母的孩童玄沁。
只剩一位身负血海深仇、心性冷硬、步步为营、阴狠决绝的仙界新主。
往后岁月。
他日日跟随朝中老臣修习权术谋略,学制衡人心,学杀伐决断,学斩草除根。
他收敛所有多余情绪,藏起所有软弱悲悯。
待人狠戾决绝,处事杀伐果断。
以雷霆手段镇朝堂、平内乱、立威严。
他渐渐懂得,何为权力,何为掌控,何为——不择手段。
曾经欺辱过他、怠慢过他、轻视过他的人,尽数被他清算折磨。
他开始以敌之痛为乐,以斩草除根为稳,以极致冷酷,坐稳这血染王座。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那个受尽苦难的少年,终将长成比当年金梧,更加狠厉、更加可怖、更加无人可撼的仙界霸主。
而这一切翻天覆地的变故、刻骨蚀骨的仇恨、彻底黑化的命运。
身处雪山暖庐、安然受护的藏玉年,尚且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