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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沈辞渊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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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渊将人扶上马车时,谢临舟几乎已没了力气,酒意上头,整个人靠在他肩上,呼吸带着微微的热。
“还能走吗?”沈辞渊垂着眸问。
谢临舟闭着眼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含混。
车帘放下,马车缓缓驶出宫门。
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谢临舟似是被这点凉意惊了一下,眉头轻轻皱起,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沈辞渊的衣袖。
沈辞渊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抽开。
等到了谢临舟住处,沈辞渊先下了车,再回身将人扶下来。谢临舟脚步虚浮,几乎是被他半抱着带进了府门。
门房不敢多问,只匆匆引路。
将人安置在榻上时,谢临舟已彻底睡了过去。眉间仍有一点未散的紧绷,像是在梦里也不肯放松。
沈辞渊站在榻边看了他一会儿。那张脸在灯下显得比白日更淡,轮廓清晰,却少了几分锋利,多了一点不设防的疲惫。
他伸手,似乎想替他拂开额前散落的一缕发,又像是想抹开那皱着的眉,却在半途停住。最终只是收回手。
“好好睡一觉。”他囔囔道。说完,转身离开。
府外长街已静。沈辞渊没有回宫,而是沿着偏街一路走到一处旧宅前。
门未关,他推门而入。院中灯火昏暗,温如晦已经在等他。
“王爷今天甚是心善。”温如晦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会多待一会儿。”
“人已经送回去了。”沈辞渊淡淡道,“让温大人久等了。”
温如晦轻笑了一声:“也不算久,前后脚罢了。”
沈辞渊没有接话,只问:“静妃殿那边如何?”
温如晦的神色收敛了几分。“那处暗点是不能再用,已经被陆观澜清干净了。”他说,“连带着那条线上的人,一并抹了。”
沈辞渊负手而立。“那老内侍是陆观澜下的手?”
“是当日留值的另一个人动的手,不确定是谁的人。”温如晦道,“那人与我们一起在殿内当值,平日里看不出什么异常,没想到是个高手。”
沈辞渊沉默了一瞬,似是在盘算什么。“像是在替人收尾,如果不是陆观澜的人,难道是皇帝的人?”
“若是皇帝的人,谢临舟恐怕早就没命了吧。”
院中风声呜咽,吹动廊下的灯影,两人都没再说话,像在思考什么。
温如晦忽然开口:“让谢临舟进局,值得吗?”
沈辞渊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看好他。”他说,“那日与他说的那些话,可不像你平日的作风。”
温如晦微微一顿,随即笑了笑,却有些无奈。“越是如此,”他说,“越是心里不安。”
“愧疚?”沈辞渊语气平淡。
温如晦没有否认。
沈辞渊却哼笑一声,“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说,“当年你满门尽灭,留这一条命,不就是为了讨回来?”
温如晦叹了口气:“他虽流着先皇的血脉,但到底也是个可怜人。”
沈辞渊瞥了他一眼,“谁又不可怜?”咬着牙说,“先皇忌我父,便把我扣在宫中当质子;如今这位又忌惮我,将我困在京中不放。封了个王爷名头,府邸还在他宫里。自古异姓王,有几个能善终?”
温如晦又长哀了一声,收起情绪道:“旧卷我已经交给他了。”
沈辞渊将一枚玉佩捏在指尖,边缘有些冷。
“那便可以了。”他说。
两人之间又静了一瞬。
温如晦像是犹豫了一下,才再次开口:“陆观澜……真要动?”
沈辞渊抬眼,眼神里多了几分冰冷。
“他在朝中,看起来并没有替皇帝做多少事。”温如晦解释道,“反倒是私下里,多有掣肘。”
“那只是表面上。”沈辞渊淡淡道。
温如晦没有接话。
沈辞渊的声音沉了几分:“他若真不站在萧承胤那边,静妃殿不会被收得这么干净。”
“你怀疑他在替皇帝遮痕?”
“不是怀疑。”沈辞渊道,“是他一直如此。”他微顿一下,又补了一句:“不管他是不是在皇帝那边,总之他不在我们这一边。”
院中灯火微晃。
“那就不得不除。”沈辞渊说。
温如晦看着他,眉头微蹙:“可他这些年——”
“温大人这几年在静妃殿里是吃斋念佛的?”沈辞渊打断他。
温如晦一怔。
沈辞渊目光越发冰冷。
“之前我们引着谢临舟每一步查下去,身边都像是有他的影子。”他说,“看着是在帮他—”
他语气一转,连说出的话都冷了几分。
“实际上,是在引着他往该看的地方看,避开不该看的。”
温如晦神色微变。
“他在筛。”沈辞渊道,“筛掉杂音,只留下对皇帝有用的那一部分真相。”
风声漫过,吹得灯火簌簌发颤。
温如晦慢慢吐出一口气:“若真如此……那他比我们想的更深。”
“所以不能留。”沈辞渊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中刻着“渊”字的玉佩。那玉色温润,此时却似冒着彻骨的寒气。
“有些人,”他说,“看似不动,才最危险。”
灯影摇晃,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又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