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酒窝》鼠鼠你啊

15、和他在一起 沈漾很久没

　　沈漾很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不是失眠，是舍不得醒。
　　每天入睡前的那几分钟，她甚至会带着一点隐秘的期待。
　　她知道这样不对，知道梦里的人或许根本不是真正的谢时渊，可她控制不住。
　　现实里的谢时渊太遥远了。
　　分手两年，他们隔着自尊、隔着误会、隔着七百多个没有彼此的日夜，哪怕重新站在对方面前，也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但梦里不一样。
　　梦里的谢时渊永远在等她。他会记得她所有的小习惯，会在她皱眉的时候第一时间察觉，会抱着她说 "再也不分开了"。那些现实里求而不得的拥抱、亲吻、贴在一起的体温和耳边的低语，在梦里全都有。
　　他的体温是烫的，呼吸是沉的，抱着她的力道紧得像是怕她碎掉。
　　每次在梦里被他紧紧箍在怀里的时候，沈漾都会产生一种错觉，好像他们从来没分过手，好像这两年的空白只是一场梦，好像一睁眼，他就躺在她身边。
　　她贪恋这种感觉。
　　沈漾已经分不清，哪边才是现实了。
　　梦里的日子过得太完整了。
　　每天早上她是被粥香叫醒的。谢时渊会在厨房熬粥，小米南瓜粥，熬得糯糯的，上面撒一点枸杞。她以前说过一次喜欢，现实里他从来没记住过，梦里却天天做。
　　她穿着拖鞋晃悠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他。他系着她去年双十一凑单买的那条灰色围裙，现实里那条围裙她买回来就没用过，分手后塞在柜子最底层，他不可能见过。
　　但梦里的他系得很熟练，侧脸对着她，左边的酒窝浅浅陷着。
　　"醒了？" 他回头笑，"去坐着，马上好了。"
　　早餐就着新闻吃，他会把她不爱吃的姜一片一片挑出来，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吃完她洗碗，他从后面抱着她，下巴抵在她肩窝，絮絮叨叨说今天工作上的事。
　　下午她窝在沙发上看剧，他坐在旁边加班改图纸。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的发顶和握着笔的手上。他偶尔会伸手揉一揉她的头发，或者递一杯温好的牛奶。
　　晚上一起下楼散步，牵着她的手，走得很慢。
　　路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他会进去买一支她爱吃的草莓味冰淇淋，然后皱眉说 "只能吃一支，不然又该胃疼了"。
　　睡前他会靠在床头看书，她枕着他的胳膊刷手机。困了就往他怀里缩一缩，他会顺手把灯关了，抱着她低声说 "睡吧"。
　　就像一对真正的、住在一起很久的情侣。
　　没有分手，没有两年的空白，没有那些说不出口的别扭和骄傲。
　　只有日复一日的、温吞的、触手可及的烟火气。
　　沈漾有时候会在梦里突然恍惚，如果当年没分手，他们是不是就会过成这样？
　　他会记得她的口味，会主动做家务，会把她的小习惯放在心上。不像现实里那个笨手笨脚、连句软话都不会说的谢时渊。
　　梦里的他太完美了。
　　完美到她每次醒过来，都要盯着天花板发很久的呆，才能慢慢找回 "我们已经分手了" 的实感。
　　她开始越来越期待入睡。
　　开始觉得，现实才是那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直到有一天晚上，她在梦里醒过来。
　　身边的人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她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他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发现。
　　他睡着的时候，右边脸颊上，也有一个很浅的酒窝的印子。
　　沈漾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记得清清楚楚，谢时渊只有笑起来的时候，左边才会有酒窝。睡着的时候，是没有的。
　　更不可能有两个。
　　她悄悄起身，想去客厅喝口水冷静一下。
　　路过书桌的时候，她瞥见了他摊开的设计图纸。
　　上面画的是一套海边的房子。
　　客厅很大，有落地窗，阳台摆着她喜欢的吊椅。图纸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
　　"给漾漾的家。"
　　可沈漾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因为这套房子，她只在分手一年后，在自己的日记本里写过一次。
　　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包括谢时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