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息》隅寂

22、为什么呢

　　沈淮南缓缓松开了怀里的人，却没有往后退开半步，目光牢牢锁着眼前的人，语气沉缓而认真。
　　“当初那些伤人的谎话，我后来知道缘由之后，就从来没有真正怪过你，不如就把当年那场刻意的决裂，算作两清。”

　　他轻轻垂了垂眼眸，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疲惫，继续低声诉说着心里积攒许久的纠结。
　　“这些年我反反复复四处寻找，被这种悬而不定的牵挂折磨了整整三年，或许也算是我固执纠缠的报应。我也明白，再也找不回从前那个名叫泠时雨的人了，如今站在这里的，是改了名字的泠鸢。”

　　“明明是同一个人，骨子里的性子本该相差无几，可相处起来，却总觉得心态、脾气全都变了模样。”沈淮南微微蹙起眉头，带着一丝不解与不舍，轻声反问，“可我始终没办法释怀，明明长着一模一样的一张脸，经历再多事情，怎么会变化得这么彻底，连待人处事的方式都判若两人，你说，是不是这样？”

　　泠鸢别过脸，望向院子里安静的花草，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角，心里五味杂陈。
　　“生病的那几年，再加上被困在这里日复一日压抑的生活，人总会慢慢被磨掉原本的性子。以前我可以随心所欲开玩笑，不用顾虑生死，不用背负一堆亏欠，现在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回过头看向沈淮南，语气带着几分无力：
　　“外表可以一成不变，可心里积攒的心事多了，性格自然而然就会慢慢沉下来。就算长相没变，内里早就不一样了，你执着于一张脸，最后只会让自己失望。”

　　“我不想执着一张脸。”沈淮南摇了摇头，态度依旧坚定，“我执着的从头到尾都是你这个人。哪怕心态变了，性子收敛了很多，骨子里的习惯、下意识的小动作，全都没有改变。”

　　“能不能试着不要再刻意伪装疏离，也不要再给自己套上一层厚厚的防备，慢慢把原本的样子露出来一点？”

　　站在旁边的黎熙这时慢悠悠插了一句嘴：
　　“其实他也就是心里的包袱太重了，一边觉得亏欠你，一边又害怕重新在一起之后，旧事重提产生矛盾，才一直硬着心肠往外推人。”

　　泠鸢闻言，耳根微微泛起一点不自然的涩意，沉默着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空气在两人之间僵持了好一会儿，天边的晚霞慢慢晕开一层温柔的橘红，院子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细碎声响。

　　泠鸢侧坐在长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裤缝，心里反复纠结了许久，依旧没能彻底放下心底的顾虑，迟迟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

　　沈淮南也没有急于逼迫，只是缓缓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和沉稳的样子。
　　“我今天先回去，后续公司对接的事情，我会按照正常的工作流程过来，往后再碰面的时候，希望你不用再刻意躲着我。”

　　说完这句话，他转头看向一旁始终旁观的黎熙，抬手客气地说了一句：“这段时间多谢你照看着他，谢了兄弟。”

　　黎熙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客气什么，本来我也不想一直被公司绑着，以后你们慢慢磨合就行。”

　　沈淮南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再次落在泠鸢身上，等待片刻，见对方依旧沉默纠结，便打算就此先行离开。
　　可就在他转身准备走向院门的时候，泠鸢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等一下。”

　　沈淮南脚步顿住，回过头看向他。
　　泠鸢抿了抿唇，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低声说道：“不用一次次借着工作来回折腾了，我跟你走吧。”

　　黎熙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靠在墙边看着他们。
　　沈淮南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缓缓走回来：“想好了？”

　　“想好了，总不能一辈子困在这里逃避。”泠鸢起身，转身走进别墅，十几分钟后拎着一只简单的行李箱走了出来。

　　两人告别了黎熙，一同朝着停在门外的黑色轿车走去，泠鸢弯腰坐进了副驾驶，沈淮南坐入主驾，发动车子缓缓驶离了这片别墅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