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息》隅寂

19、完蛋了

　　两人沿着花园的石板路慢慢往后方的独栋别墅走，风吹过路边的绿植，冲淡了刚才那一阵紧绷的气氛。

　　泠鸢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年，忽然想起相处这么久，自己还一直没有正式问过对方的名字，随口开口问道。
　　“对了，一直都只随口叫你弟弟，还没问过你本名呢，我总不能一直这么含糊地喊着，你叫什么？刚刚好像听见别人喊你小黎？”

　　少年双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脚步慢悠悠的，闻言抬了抬眼皮，语气随意地回答。
　　“我姓黎，全名是黎熙，木字旁的那个‘熙’。”

　　“黎熙。”泠鸢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轻轻点了点头，“挺好的名字。”

　　黎熙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想起刚才为了阻拦沈淮南随口编造的恋人说辞，忍不住有些心虚地嘟囔了一句：
　　“刚才实在没办法才扯了那个谎，要是往后沈总再借着合作的名义过来纠缠，我还得继续帮你圆下去，说实话还挺麻烦的。”

　　泠鸢闻言，脸色轻轻沉了几分，靠在路边的围栏上，望着远处城市的轮廓，低声叹了口气。
　　“麻烦也没有办法，现在这种局面，我暂时没有勇气去面对他。当年那些伤人的话是我刻意说的，再加上中间空了这么久，还有这场莫名其妙的交易捆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所有事。”

　　黎熙想了想，试探着提议：
　　“要不干脆我直接跟他挑明真相算了？免得他总不死心，一次次过来打扰你静养。”

　　“先不用。”泠鸢摇了摇头，“再缓一段时间吧，等我慢慢理清所有事情再说。”

　　而另一边，坐在返程车里的沈淮南，心里的疑虑始终没有散去。
　　黎熙那句“男朋友”的说辞虽然听起来合理，但对方躲闪的神态、办公室里处处熟悉的生活痕迹，都让他没办法彻底放下。他拿出手机，吩咐手下的人悄悄去查一下黎熙身边那位长期打理公司的幕后负责人的全部资料。没过几天，一份需要双方当场签字的紧急合作文件，成了沈淮南再次登门的理由。

　　车子停在别墅园区门口的时候，泠鸢正打算跟着黎熙出门，去附近的商场采购一些生活用品。为了尽量降低辨识度，他特意全副武装，头上扣着深色的棒球帽，鼻梁上架着一副遮住大半眉眼的墨镜，脸上还裹着一层厚实的黑色口罩，从头到脚几乎看不见半点原本的样貌。

　　黎熙就走在他身侧，双手随意揣着口袋，一眼就看见了停在路边的那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下意识轻轻碰了碰泠鸢的胳膊，低声提醒。
　　“是沈淮南的车，看样子他亲自过来了。”

　　泠鸢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想要转身退回别墅，可沈淮南已经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径直朝着两人的方向走来，已经来不及躲避。

　　没办法，他只能挺直脊背，尽量压低帽檐，全程一言不发，刻意把存在感压到最低。

　　沈淮南的目光先是落在黎熙身上，随后自然而然地挪到旁边包裹严实的人身上，即便隔着帽子、墨镜和口罩，那挺拔的身形、走路的姿态，依旧让他心底那股熟悉的感觉愈发强烈。

　　“沈总，今天怎么亲自跑一趟？”黎熙率先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泠鸢身前半寸的位置，语气依旧是之前那副散漫的样子。

　　“有份文件需要当面确认签字，助理处理不了。”沈淮南的视线越过黎熙，牢牢黏在后方那个人的身上，淡淡开口，“这位就是上次你说的，身体不太舒服的那位？”

　　“嗯，没错。”黎熙随口应着，顺势揽了一下身旁人的胳膊，刻意做出亲密的模样，继续完善之前的谎言，“他不太习惯见陌生人，平时出门都喜欢裹得严实一点，怕吹风伤到身子，就不多聊了，文件拿来我签就行。”

　　泠鸢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脑袋微微偏着，刻意避开沈淮南直视过来的目光，指尖不自觉微微收紧。

　　沈淮南盯着那道被层层遮挡的身影，心里的怀疑越来越浓重，却又抓不到实质性的证据，总不能强行上前摘掉对方的口罩。僵持几秒后，只能将手里的文件夹递了过去。

　　黎熙接过文件快速签好名字，便客气地示意对方可以离开了。
　　等沈淮南坐车走远之后，泠鸢才微微松了口气，抬手摘下墨镜，眼底带着一丝疲惫。

　　“总这样躲着也不是长久之计。”黎熙看着他，无奈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