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许一路生花》山有林兮

32、海风辞旧岁，一路生花。 海边闲聊各

　　第三十二章海风辞旧岁，一路生花

　　毕业典礼散场之后，盛夏的热浪裹着满城离别的气息，铺满沪江大学每一条梧桐大道。

　　那栋盘踞论坛四年的#一路生花#主楼，还在不断刷新。

　　评论一条接着一条往上堆叠，热度断层甩开所有帖子。

　　【完整见证四年，从初见走到顺利毕业，全程没有狗血闹剧】
　　【一个手握数枚金牌，入职市内体育特色初中；一个奥赛保送本校本博，额外拿下金融双学位，两个人的未来全都规划好了】
　　【当初论坛开盘赌他俩走不到学期末，现在完整走完四年，当年押错的人集体前来打卡认输】
　　【全校公认最干净的一对，所有温柔偏心只留给对方，很难不羡慕】

　　往来路过的学生全都低头划着手机翻看帖子，嘴里时不时念叨几句他俩的故事。

　　花稷和路奢两个宿舍的人，早就约好毕业典礼结束直接动身前往海边民宿。

　　收拾行李的间隙，四个女生凑在一起，还在聊着论坛刷屏的热闹景象。

　　车子驶离城区，敞开的车窗涌进带着咸湿凉意的海风。
　　一整天暴晒积攒的燥热，瞬间被吹散干净。

　　提前订好的独栋民宿，带小院和顶层观海露台。

　　一行十人，两人宿舍的八人，加上温景然的女朋友陶穂，以及苏晓的男朋友程陆文。

　　众人卸下行李箱随意靠墙摆放，没有半点拘束，各自散开放松。

　　五个男生，靠在院子栏杆边上，拆开冰镇汽水闲聊。

　　程陆文站在一旁，捏着汽水，偶尔才应一句。

　　宿舍几人和路奢相处四年，大家日常还是会打趣他，日程满到离谱，沈亦辰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路奢的肩膀，语气满是调侃。

　　“学长，你知道吗，我们班上这一批同学，别人天天蹲研讨室混日子，也就咱花神。”

　　“一边啃数学课题，一边还要折腾金融实习，就这还有时间陪女朋友去比赛，精力实在吓人。”

　　“其实还好吧，你们数学系人都挺神的。”程陆文说完，众人短暂笑两声。

　　沈亦辰顺口接：“看着神罢了，大多都是熬出来的，期末照样抱佛脚。”

　　路奢淡淡补充：“各行各业都有各自要啃的硬骨头，你之后当老师，备课、带班，未必轻松。”

　　藤椅这边，几个女生围着一桌零食闲谈，各自说起毕业之后截然不同的前路。

　　花稷一身宽松运动短袖，习惯性帮大家分好防晒和纸巾。

　　在校那几年，她拿遍各类赛事金牌，早早敲定沪江本地体育特色初中的教师编制，只等九月入职。

　　苏晓心里藏了许久的疑惑，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当初好几所重点高中、专业省队都向你递了邀约，待遇资源都很好，怎么偏偏选了沪江这所初中？”

　　花稷指尖贴着冰凉的汽水罐，慢慢开口。

　　“高中要扛体育生高考升学指标，早晚集训、节假日带队外出比赛，常年连轴转。”

　　“我练了这么多年竞技，不想再被逼着无休止冲成绩。”

　　“这所初中主打体育特色，有校队训练但不卷升学压力，现阶段刚好适合我。”

　　旁人只当他厌倦高强度训练。

　　唯有自己清楚，他想就此避开封闭集训和高频极限体能检测，长久守住他和路奢灵魂错位的秘密。

　　苏晓闻言轻轻叹气，说起自己的规划。

　　“我就没你这么稳，我考了老家中学体育编制。长跑带学生练耐力、体测都实用，笔试面试都考完了，只能等着结果。整套流程走完大概还要一阵子，就等公示结果。”

　　顿了顿，她语气淡了一点，只对着身边几个室友轻声道：“吃过一次苦头，现在凡事都要落定了才算数，不敢再赌虚无的承诺。

　　林淼撑着下巴，是四人里唯一一个彻底锁死前路，没有任何变数的人。

　　“还是我最省心，大四秋招直接和本地文旅国企签了正式合同。”

　　“岗位、地点、入职时间全部敲定，不用备考，也不用熬考研，不用再额外折腾。”

　　秦小童瘫在藤椅上，看着三个室友各有归宿，无奈摇了摇头。

　　“你们全都有着落，我还得再战一年。”

　　苏晓凑过来好奇开口：“小童，你短跑拿了那么多金牌银牌，这么放弃竞技路线，不觉得可惜吗？

　　秦小童点开手机里存满笔记的复习页面，笑了笑，坦然道出想法，“那些奖牌是我拼出来的，我永远珍惜。但体育不是往后几十年唯一要走的路。我是真的喜欢文字，想沉下心读书试试。”

　　秦小童顺势侧头看向旁边的陶穗，熟稔地笑着开口问她：
　　“穗穗大美女，还得请你继续帮帮我，救救孩子。”

　　“今年刚跨考完汉语言文学，差几分落榜，明年打算二战。”

　　“咱们都是体育本科，我一直以为你只会报考运动训练、体育教育这类对口研究生，跨考难度太大了吧？”

　　“纯文科不用风吹日晒练体能，之后择业范围也更广，不用一辈子困在体育行业。”

　　林淼打趣她说，“小童，不用风吹日晒也没见你变秀气啊，你看看人家穗穗，坐在那就是一幅画。”

　　“学武的能跟学文的比呀？你看同样是系花级别，姣姣跟穗穗的就很不一样。”秦小童在两大美女之间来回打量。

　　“让老娘给中文系的小帅哥们一点小小的震撼。”

　　“童姐那是林黛玉倒拔垂杨柳，哈哈哈哈。”林淼一边说，一边笑着花枝乱颤了。

　　“哈哈哈，淼淼你太损了。”几个女生也笑作一团。

　　半晌之后，林淼转向已经平复下来的陶穗，“说了我们半天，穗穗，你之后什么打算？”

　　陶穗唇角微扬：“我跟景然一起做自媒体。”

　　话题暂歇，几人闲聊的空档，秦小童点开校园论坛，把手机屏幕转向大家。

　　页面上#一路生花#的帖子还在不断弹出新评论，满屏都是毕业生的祝福感慨。

　　大家凑在一起看了片刻，话题顺势落到以后的落脚处。

　　聊完这茬，几人才放下手机，转头说起傍晚去沙滩散步的安排。

　　傍晚落日铺满整片海面，晕开一层柔和橘红。

　　所有人结伴踏上海滩，人群稍稍散开，两两分开闲逛。

　　温景然和陶穗沿着海岸线边走边拍摄毕业纪念素材。手机三脚架支在礁石边，镜头里是落日、海浪，还有两人并肩的影子。

　　账号是他们从大三下学期就开始做了，最初只是拍点校园日常、食堂测评，没想到“沪江情侣vlog”这个垂类挺吃香，攒下了一批跟着他们从“期末复习”拍到“毕业答辩”的小粉丝。如今毕业在即，转正全职做自媒体，倒像是水到渠成。

　　苏晓和程陆文慢慢散步，细细规划回乡之后的日常。

　　林淼和秦小童凑在一起合照，互相吐槽四年训练留下的旧伤。

　　顾星尧和沈亦辰围在一起，聊着读研、就业的不同发展方向，氛围松弛热闹。

　　花稷走过去轻轻扯了扯路奢的袖口。

　　两人走到僻静礁石边躲开喧闹。

　　海浪一下下拍打礁石，晚风拂动发丝。

　　花稷轻声说起九月入职后的教学日常，备课、带着校队练短跑，日子平平淡淡，足够舒服。

　　路奢安静听着，轻轻相拥，然后低头在他唇浅浅吻了一下，眼底盛满四年沉淀下来的温柔爱意。

　　远处传来秦小童呼喊聚餐的声音，小院的烧烤架已经燃起烟火，烤肉香气顺着海风飘向沙滩。

　　两人并肩转身，一同走回热闹的人群之中。

　　夜色缓缓笼罩整片海岸，十人围坐在顶层露台的长桌旁。

　　易拉罐碰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

　　秦小童抬眼看向对面坐着的几位数院男生，出声问道：“刚刚光我们几个女生聊完之后的规划，还没问问你们，之后都打算留在沪江发展吗？”

　　顾星尧先笑着回话：“我保了本校数学硕博连读，和花哥同一个导师，研一结束转博，不用再单独考博，顺利的话五年拿博士。”

　　秦小童挑挑眉说，“那咱们这要出两个博士生了，顾总跟花神同一个导师，你俩的革命友谊挺长啊。”

　　“那倒是。”顾星尧点点头，顺手将手边空罐推到桌角，耐心给她科普，“年数一样，但花哥一入学就是博士命籍，我前两年是硕士，转博才变博士，中间多一次退路，也多一次考核。”

　　沈亦辰指尖敲了敲瓶身，紧跟着补充：“我选的学科数学专硕，学制短，大半时间要去中学实习，毕业直接考教师编，当数学老师，后面不打算继续深造读博。”

　　“我也有个问题。”林淼突然把手举起来，大家全都看向她了。

　　“亦辰和学长都是读完硕士才去考编的，走人才引进，姣姐也是因为拿了多个含金量高的金牌，通过校方考核直接签约；那晓晓本科毕业直接考，会不会特别吃亏？”

　　苏晓指尖绕着吸管，轻轻笑了一下：“吃亏倒不至于，就是赛道不一样。”她抬眼看了看林淼，又扫过身侧安静坐着的程陆文，“他们读硕是为了进更好的平台、拿更高的起点，我是本科直接考，图的是早点落袋为安。”

　　“安稳、有寒暑假、还能蹭学区房，当个中学体育老师其实挺香的。”

　　她抓起身侧男友的手，笑意温柔：“而且我俩考的同一所学校，我初中，他高中，还有希望能一起上岸的。”

　　坐在边上的温景然，伸手把空易拉罐拢到桌角，一脸轻松：“我和穗穗留在本地，直接全职做自媒体直播，不走学术这条路。”

　　“我们俩，在大学城后街租了套带小院的旧两居，离花哥他们住的地方不远，平时还能串个门，一楼院子支个三脚架就能拍。”

　　沈亦辰啧啧称奇：“他们俩这算盘早就打好了！数学学神加中文系系花，这郎才女貌的组合天生就是做自媒体的料啊！不愧是我们303的……咳，‘温神’。”

　　林淼眼神往温景然那边瞟了瞟，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我一直不敢当面叫，怕谐音那个……你懂的。”

　　秦小童立刻接梗，笑得直拍大腿：“对对对！当初论坛有人开帖叫他‘温神’，底下第一条回复就是兄弟，你不要命了？”

　　温景然淡淡瞥了她们一眼，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语气平静：“无妨。比起‘温神’，我更喜欢‘穗穗的专属摄影师’这个头衔。”

　　陶穗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顺手挽住他的胳膊：“听见没？”

　　晚风掠过露台灯串，细碎光影落在眉眼间，温景然眼底闪过一丝极浅的笑意，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说笑过后，众人目光自然而然落到始终安静听着的路奢身上。

　　路奢垂眸看着手里的汽水，语气清淡：“看我干嘛，我的规划早就定好了，读完博士，回泾州。”

　　林淼闻言微微愕然，追问出声：“你这么多年在沪江攒下的导师、同行人脉全都放着不用，不可惜吗？

　　秦小童也好奇开口：“泾州和沪江对比，对你这种学数学的博士，哪边发展更顺？”

　　路奢轻轻晃了晃汽水罐，语气清淡：“泾州顶层科研、产业资源更集中；沪江偏向市场化资本落地。我和姣姣以后要回泾州定居，长远算下来更合适。”

　　路姣姣侧头轻笑，补了一句：“泾州是花家根基，花叔叔的产业都在那边。他辅修金融，早就在为此做准备，以后协助打理相关事务，我先留在沪江过渡一段时间。”

　　所有人各自的前路都坦然摊开、规划落定，秦小童这时举着饮料杯笑着起哄。

　　“祝我们所有人前路光明，读书、上班、备考，全部得偿所愿。”

　　手机还在持续推送论坛帖子更新的提示。

　　那栋陪伴他们四年的#一路生花#高楼，装满了一整个青春的见证。

　　校园里四年的围观与热闹在此刻暂时落幕。

　　而属于花稷与路奢的日常，才刚刚伴着海风，走向漫长安稳的往后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