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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身世旧梦 一旦决定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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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决定开口反而容易了。叶栖白坦言丢下一颗炸弹:“观岚,明生不是你的生父”。
几分钟之前的孺慕温馨一瞬间降温到冰点,巨大的无错和恐慌席卷而来让前面24年的安稳平顺轰然倒塌,嗓子像吞了千斤铁滞涩无法出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张美人面上泪如滚珠大颗大颗砸下来,书房温馨的灯光仿佛染上了冷气,燥热的夏夜彻底平静下来。
盛明生看着女儿慌乱惨白的脸心痛不已,却隐忍不动,转头看向一旁隐忍多年的叶栖白,眼底盛满心疼,也早已做好了全盘兜底的准备。
“观岚,我和你爸爸结婚的时候已经怀上你了,你爸爸也是知情的”,这个爸爸指的是盛明生,她顿了顿,平静道出24年前一场往事。
“你的生父是港城荣家荣裕,我和他正常婚姻结为连理。当时荣家产业经营出了问题被人做了局,你外祖家祖籍苏城刚在港城站住脚,为了解决当下困境,荣先生和你外祖家决定放弃我,转头和吴家合作。”
“吴家三小姐看上了荣先生,两家联姻,三家共同拿下来一个港口。自此叶家跻身港城新贵,荣家借地起势,风光无两。”明明是被权衡抛弃的痛苦往事,叶栖白越说越平静,仿佛幼时床头故事一样轻柔语调。
“当时我已经怀了你,孩子是无辜的。我看不起你外祖和荣家做派,也厌恶世家内虚伪内壳,拿了属于我的钱远走上海,并和你外祖家登报割席,你外祖和几个舅舅恨我不知变通只顾个人爱恨将家族的面子踩在脚下,并未阻拦。往后20多年也并未联系,如今我与他们桥归桥路归路,一笔分出两个叶字。”
说到这里,叶栖白面上闪过一丝哀痛,转瞬即逝。
“观岚我本想一辈子不告诉你,因为我与前尘旧事早就一刀两断,但现在你去港城半年,你大哥的业务下一步在港城怕也要进场,说不定那些人早晚会碰上。你是我的女儿,是我十月怀胎诞下的骨血,由我来告诉你这些事情总好过将来有一天从他人口里听到一些片面之语让你平白伤心。”
叶栖白抚摸着女儿的脸,转头看向盛明生。久居高位在外积危甚重的男人半蹲下来,直视着这个娇养了24年的女儿,平稳开口“你出生那天,爸爸还在黄山出差。接到电话的时候正登顶黄山,看着满山烟雾缭绕却轻盈自在,便为你取名观岚,意在希望你这一生平顺,有山为靠却不困于山,自由自在。”这一句让盛观岚泣不成声。
而后二十四年,他把这个毫无血缘的女儿如珠如玉养大,谆谆引导,长成一株谷间兰,山顶雪,池中莲。
“你永远是我盛明生的女儿。将来若有一天听见阿猫阿狗说些什么不必当真。你是盛家的女儿,万事自有盛家为你兜底。”
内心轻叹一生,到底起身楼过女儿,“今晚哭过之后,这事便翻篇了。不必为你母亲前尘旧事伤心,她嫁我之后万事皆有我,也不必自轻多想,你和你大哥都是我的孩子,将来我不在了你大哥也会为你铺平一切。”
他太了解女儿了,观岚虽一直流泪不语,不过内心张慌不安又心痛母亲被人抛弃的命运,叶栖白只轻描淡写,但被至亲至爱背弃的痛不亚于剥皮抽骨。
“爸爸!”盛观岚哭出声,抱着父亲的脖颈不撒手,心底像装了一团棉花又痛又满,二十四年来的疼爱做不了假,明明没有血缘更显得可贵。
待观岚发泄完,盛明生又细细交代起来,盛明生顿了顿:“你陈姨是望川二舅母的堂妹,与你目前也是旧相识,明天她接你。”他没有往下说,盛观岚已经点了点头。陈家是盛望川生母的娘家,在海市根基极深,这些年与盛明生从海市一路走到京市,盘根错节。母亲不便踏足港城,父亲走不开,托付给陈家是最稳妥的——但也意味着,盛家欠陈家人情。
“你先去打扰一下,要是合你心意直接住下,不合心意住得不舒服直接搬去观海楼,你大哥老早就给你定了半年。离港大近,安保好。”
盛观澜乖巧点头,不舍看着父母,又扑进母亲怀中,嗡嗡的说“妈妈,你辛苦了”。
叶栖白眼角泛红,搂着乖巧的女儿轻拍,知道女儿这是缓过来了在心疼她的过往,盛明生走到门口交代佣人把两碗燕窝热了送进来,看着女儿乖巧吃完。
盛观岚知道这样不平静的夜,父母肯定也有话要说,起身回屋前向幼时撒娇那样抱了一下父亲,“爸爸,你永远是我的山。”
盛明生拍拍她的背,哄到“回去吧,早点睡,明天早上叫王妈给你打山药豆浆”。
女儿回房了,屋里盛明生还得哄妻子。叶栖白肩膀抖动抽泣,眼尾绯红,美人落泪赏心悦目但让人心疼不已。
盛明生揽过妻子哄“放心,观岚是你我的女儿,不是温室的花。待她缓过来便好了,她如今二十四了也要学着自己面对。”怀里落泪的美人闻言抬头,突然恶狠狠说到,“她当然是你的女儿,那起子薄情寡义的狗屁烂人不配做她的亲人。”
盛明生本是想安慰妻子,听了这句话不知道想起什么,眼神沉下来,年过四十仍肌肉纹理清晰的手臂掐住叶栖白的腰沉沉对视着。她恍惚间想到二十年前那个冰冷的书房,荣裕是如何公事公办地和她谈“离婚方案”;而此刻面前这个男人,眼里的占有欲滚烫得像要把她揉碎。
那头盛观岚已经清醒过来,摸出手机给远在德国的大哥打电话。
盛望川一向宠她,接了电话听到鼻音囊囊的一声哥哥,从应酬桌上出来,走到僻静处问她“怎么了千川的长公主”。
电话这头的人闻言又开始抽鼻子。盛望川敲钟上市的那一天,年仅25春风得意半夜从应酬场上回家,喝得半醉的人拿出股权书放在还在张罗陈妈煮醒酒汤的妹妹手里,“阿岚,哥哥永远是你的靠山,以后你就是千川的长公主。”志得意满又诚挚热烈。
“哥哥,爸爸妈妈都跟我说了,你知道吗?”
盛望川彻底清醒过来,联想到近期叶栖白的忧虑和今夜她的异常,一下明白她意中所指。
轻而稳的回答她,“知道,观岚,你出生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的妹妹上一次哭还是他创业初期应酬胃出血,半夜和叶栖白赶到医院,看到病床上插着管子的他哭得发抖,小小的人哭得发抖,叫哥哥快好起来。生意场上,凭你是盛明生的儿子,想要吃肉也的脱层皮呢。小小的人16岁已经明白一些世俗,哭着说孩子气的话求盛明生和陈乾坤“爸爸舅舅求你了帮帮哥哥吧,让他少喝些酒,我要哥哥好好的。”盛望川舅舅家一应众人也动容,到底疼了这么多年没白疼。父亲隔着病房众人与他对视,眼里有心疼和无可奈何,他心疼儿子,但是儿子也得风里浪尖自己闯过去才能立起来。
盛望川如今已经28,隐隐有了盛明生八风不动的深沉。点了一根烟,这一次没有哄,仅仅简单几个字“观岚,你姓盛,其他的不重要。”
盛观岚被一句话定了心神,内心酸胀翻涌却什么都没再说,只交代“大哥,你不要喝酒了,也不要抽烟,早点回去休息,让底下人去应酬。”盛望川温和说了好,交代她早点睡。转身把冒着火星的烟灭了,转身走进去他的厮杀场,准备结束这个项目最后的战斗。里面觥筹交错,他端起刚才那杯没喝完的酒,笑意恰到好处地浮上嘴角,为那笔已经敲定的数字庞大的合作举杯。
盛观岚拉开窗帘,最后看了一眼北京夏夜的月光。
大洋彼岸的赵书岑跨时差听秘书汇报内地几所顶尖大学实验室与启光名下港大实验室的合作交流项目已经启动,交流小组明天和赵书岑一同时间抵港。
不咸不淡的“嗯,下一项。”
“明天谢少一行接机”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