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夜沉欢》听语娴

37、凝欢向晚 侍浴

　　乌凝欢当晚被他带回他在中环的那套高层公寓，不是上次带着她去的那一套，是更加私密的一套。

　　她站在玄关处换拖鞋，拖着一只小小的行李箱，站在客厅中央转了一圈，觉得空气里都是他的味道。

　　"我住哪间？"她偏过头来看他，目光亮晶晶的。

　　靳鹤隐正在玄关处挂大衣，闻言朝走廊尽头的方向抬了一下下颌："次卧。床单换过了。"

　　乌凝欢撇了一下嘴，虽然心里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但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哦……"

　　她拖着行李箱走进次卧，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窗边放着一盏落地灯。

　　她确实很想和他睡。
　　她站在次卧门口，偏过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主卧房门，心里那个念头最后还是被她按了下去。

　　她咬着下唇，在心里对自己说要矜持一点，矜持一点，刚在一起第一天就往人家床上爬，她乌凝欢不要面子的吗。

　　她乖乖地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次卧的床上。
　　手机在枕头旁边震了一下。

　　她摸过来看了一眼，是陈志明发来的消息。
　　【乌小姐，素材已经拍好了。稿子今晚赶出来，明天一早您就能看到。您放心，包您满意。】

　　乌凝欢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打字回了一个【OK】的表情。
　　她把手机按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乌凝欢起了个大早。
　　她伸了个懒腰，披着睡袍下了床，推开次卧的门走到客厅里。

　　客厅的餐桌上放着几只白瓷盘，盘子里摆着一份太阳蛋、吐司、一小碟牛油果和一碟烟熏三文鱼。
　　旁边还有一杯温热的椰奶，散发着熟悉的甜香。

　　餐桌中央压着一张浅灰色的便签纸，上面是他惯用的那种沉静而利落的字迹：
　　【公司有点事，下午回来陪你。早饭记得吃。——靳】

　　乌凝欢看着那行字，还是不满地嘟囔了两句。
　　她把那张便签纸拿起来，小心地叠好，夹进了自己随身带的那本笔记本里。

　　她坐下来，把那杯椰奶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热的甜意在舌尖上化开，乖乖开始吃早饭。

　　吃到一半，她拿过手机，点开了社交媒体。
　　果然消息提示已经堆积得像潮水一样涌满了整个通知栏。

　　她深吸了一口气，忍了又忍，想着这次一定要绷住，然后指尖滑动了一下，点开了第一条港媒报道的链接。

　　标题跳出来的时候，她依旧破绷。

　　大标题——
　　【百亿寡佬电梯密室"困兽斗"！沪上明珠主动开口撩拨冻面神伸手瞬间两人"距离归零"】

　　乌凝欢：？

　　乌凝欢瞪着眼睛看了那行标题三秒，她往下滑，看见了内页的细节：

　　【尖沙咀商业大厦电梯惊爆独处十五秒！沪上明珠娇声求助，百亿寡佬长臂一伸——两人呼吸瞬间交错！空气里全是暧昧因子！】
　　【电梯门关上那刻，全港狗仔的心也跟着关上了。十五秒。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本报记者独家还原：他按完楼层后，手没有立刻收回来——迟疑了0.5秒。】
　　【知情人士透露：'他出电梯之后，耳朵有点红。'一个被称为冻面神的男人，耳朵会红？你信不信？】

　　配图是两个人一起走进电梯时的背影。
　　角度刁钻，光线暧昧，但是这种构图用在两个人一起走进电梯就感觉有点毛病。
　　像是那十五秒的密闭空间压缩出了某种隐秘的张力。

　　乌凝欢看着那篇报道，整个人笑得往后靠进了椅背里。
　　"什么鬼啊！电梯密室困兽斗？十五秒？他耳朵红？"

　　底下评论——

　　【电梯密室困兽斗？十五秒？港媒你是不是把电梯当《密室大逃脱》在拍？】
　　【全港狗仔的心在电梯门关上那一刻也跟着关上了。你们的心关没关上我不知道，但你们的职业道德是真的焊死了。】
　　【十五秒他能干嘛？他连袖扣都解不完一颗！你们在期待什么？！！！】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陈志明你是真的有种。"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然后继续往下滑，看见了第二条报道的标题。

　　大标题——
　　【维港海景"争宠"成功！沪上明珠一句"想看海"百亿寡佬立即换位，权力倾覆！】

　　内页细节更是精彩得让她叹为观止：

　　【餐厅内权力大洗牌！沪上明珠轻描淡写一句我想坐窗边，百亿寡佬立即起身！】
　　【走廊位变海景位！这一换，换的不只是位置！是话语权！是宠爱度！是全港名媛望尘莫及的待遇！】
　　【沪上明珠坐定之后，望着维港夜景说了句好美。百亿寡佬本来在看手机，听到这一句，他放下了手机。他抬起头，望着她。他没有看海。他看着她。】
　　【全港狗仔齐声尖叫：海景都不及你美？】

　　乌凝欢看着那篇报道，没忍住。
　　"换个位置搞这么燃？闹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直喘气，"陈志明你是把这段写成偶像剧了还是写成谍战片了？"

　　【权力倾覆？？？他要是给她剥个虾，你们是不是要写百亿寡佬手撕甲壳类，沪上明珠坐享海鲜自由？笑死了】
　　【港媒收集素材中...明珠大佬什么时候去吃海鲜？】
　　【他没有看海，他看着她。行了行了行了，我眼泪已经流到下巴了，贺衍你先别哭，让我先哭。】

　　看到这里她还是没有看见她精心准备的动作，手一滑她看见了最后一条链接，被放在所有链接的最底部。

　　大标题——
　　【独家直击：百亿寡佬靳佬沦陷！外滩富家女骑上头，包厢内亲自"喂酒"侍浴】

　　乌凝欢的笑容凝固了一秒，又看了一遍那个标题，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那个词——
　　【侍浴】。

　　！！！！？？？？

　　喂酒她认了，确实是她举着酒杯喂到他唇边，她认。
　　但"侍浴"是什么东西？？

　　她赶紧往下滑，内页细节更是直接让她目瞪口呆：

　　【包厢内上演全年度最香艳画面！沪上明珠手持酒杯，亲自喂至百亿寡佬唇边！靳佬面色微变，却甘愿低头！】
　　【据本报记者独家观察：喂酒全程长达整整五秒！五秒内靳佬始终未动，任她掌控！权力彻底颠倒！】
　　【随后港媒独家深扒：喂酒之后，包厢门紧闭了将近四十分钟！四十分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侍浴？贴身伺候？还是……（此处省略三千字）】
　　【全港哭喊：靳老板你私下玩得这么开？？？】

　　乌凝欢看着那段描述，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好一会儿，压轴不愧是压轴！

　　【包厢内上演全年度最香艳画面？？？港媒写成《色戒》番外篇了？？？】
　　【喂酒全程五秒。五秒你们都能数出来？下次直接上计时器，第3.2秒靳鹤隐喉结微动，疑似情动】
　　【靳老板你私下玩这么开。老板你真的被侍浴了吗！！】
　　【港媒是用了一个合法词汇写了一篇违法小黄文。你们是真有文化，也是真有种。】
　　【港媒你明天是不是要写续集？标题我都帮你想好了：《百亿寡佬亲自验货，沪上明珠侍浴成真》。你信不信你写出来销量翻三倍！】
　　【靳老板现在大概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全是那俩字。今晚的香港，注定不平静。】

　　【港媒是不是有人才啊？每次看到他们的标题我都笑到腹肌疼（要很久才能练出来）。什么鬼啊哈哈哈哈哈】
　　【百亿寡佬这个称呼是不是要改了？建议港媒更新一下，现在不是寡佬了，是沪上明珠的私有财产。】
　　【靳老板私下玩得这么花？侍浴？？？乌凝欢你告诉我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喂酒那段我真的笑死了，乌凝欢：我就喂了一口酒，你们给我写成这样？？？】

　　乌凝欢看着那些评论，笑得整个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她把手机举在面前，又刷了一会儿，笑够了，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端起那杯已经凉了一半的椰奶喝了一口。

　　她正要把手机按灭，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靳鹤隐。

　　乌凝欢的嘴角还挂着笑意，还没有意识到危险，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靳鹤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的声音传过来，嗓音带着沉意喊她的名字："乌凝欢。"

　　她听见他叫了她的全名。
　　她的脊背在那一瞬间猛地绷紧了，指尖在手机边缘微微收紧了一下，笑意彻底僵了。

　　"靳……靳鹤隐？"她的嗓音带着一点心虚的迟疑。

　　电话那头每一个字都带着被克制的危险气息："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官宣？"

　　乌凝欢的手指在手机边缘微微收紧了，整个人僵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还轻笑一声，乌凝欢毛骨悚然。
　　"你最好在我下午回来的时候跟我解释清楚，"

　　他嗓音危险，一字一顿道:
　　"什么叫侍、浴。"

　　乌凝欢的手指猛地一抖，手机差点从掌心里滑落出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第一次听到他真正危险的语气，她手一抖，把电话挂了。

　　挂完之后她整个人愣在原地，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握着手机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在反复回响——
　　完了。

　　她赶紧重新解锁屏幕，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侍浴香港意思"几个字。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那一刻，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侍浴：粤语用法，指伺候他人沐浴、盥洗。常用于形容亲密关系中的贴身服务，带有较强的暧昧色彩。】

　　乌凝欢看着那行解释，手里的手机又抖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头，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像……真的玩过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