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鹤隐惊春 鹤Dad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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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离了那栋白墙红瓦的别墅，她的视线却一直黏在后视镜里那道逐渐变小的身影上，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街角拐弯处。
她靠回座椅里，把掌心贴在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回到乌家老宅的时候，客厅里那些花束已经被王阿姨全部清走了。
乌凝欢快步跑上二楼，一头扎进衣帽间，把那扇巨大的衣柜门全部拉开，目光在一排一排挂得整整齐齐的衣裙之间逡巡。
她今晚要去的地方她已经想好了。
上海的顶级酒吧，Jade on 36。
坐落在浦西一栋高层酒店的顶层，整面落地窗正对着外滩的夜景，是这座城市里最适合情人节的去处。
她要在那里和他喝酒，要在那里和他在暧昧的灯光里对视，要在那里让他看见她最好看的样子。
她的目光在一排排衣架上掠过，最后落在那件被她挂在衣帽间最里侧的粉色吊带短裙上。
那条裙子是她去年夏天在巴黎买的，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场合穿。
裙子是极浅的樱花粉色，缎面的材质，吊带极细，两根粉色的细带从肩头绕过，在颈后汇成一个精巧的蝴蝶结。
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片莹白的锁骨线条和胸前那道若隐若现的弧线，裙摆很短。
乌凝欢把那条裙子从衣架上取下来，换好裙子，又在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
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确认一切都妥帖，然后拿起手机和手包，下楼开车出了门。
车子驶过上海冬末的街道，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她握着方向盘，心跳随着距离的拉近越来越快。
她把车停在别墅附近的街边。
夜风从庭院的方向吹过来，微微凉意从大衣的衣摆下方钻进来，贴着她裸露的小腿肌肤，激起一层细密的凉意。
但她心里是热的，那股热意从胸腔里漫出来，连带着脚步都变得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她走到铁门前的时候，看见了站在门廊下的那道身影。
靳鹤隐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外头套着同色系的马甲，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大衣搭在臂弯里。
他右手单手握着一束花，是一大束鲜红的玫瑰。
花束被深红色的包装纸裹着，系了一条黑色的丝带，在门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乌凝欢的脚步在铁门前停住，目光落在那束玫瑰花上，心跳躁动。
她推开铁门走进去。
"靳鹤隐。"
她的嗓音发颤，目光落在他怀里那束花上，"这是给我的吗？"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把那束花递到她面前。
嗓音难得的温柔："情人节快乐，乌凝欢。"
她伸手接过那束花，把花束紧紧进怀里，低头闻了一下，玫瑰的甜香扑面而来。
裹着她今晚所有的欢喜和雀跃，一起沉甸甸地落在她胸口。
"谢谢你。"她的嗓音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她抱着那束花，仰着脸看他，然后又晃了晃怀里的花束，高兴的要死。
靳鹤隐的目光落在她今晚的穿搭上，眉峰极轻微地蹙了一下。
他开口："你穿这么少，冷不冷。"
乌凝欢正沉浸在玫瑰花的甜香和节日氛围里，随口应了一句："不冷呀，我车里有暖气，待会酒吧里也有暖气。"
靳鹤隐没有接她的话，将那件深灰色的大衣从她身后拢过来，披在了她肩上。
大衣带着他身上的余温，裹着一道冷冽的雪松气息，密密地将她整个人罩住了。
乌凝欢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愣了一下，然后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歪了歪头，嗓音带着笑意，"我是不是又招到你了？"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避开了她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嗓音平淡："上车吧。"
乌凝欢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她抱着花束，嗓音不依不饶："好不好看嘛～～"
沉默。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被她磨得没办法了，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纵容的应声："好看。"
乌凝欢便笑了。
她抱着花束转过身，又回过头来看他一眼，目光狡黠："那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车子是薛特助开来的。
乌凝欢报了Jade on 36的名字，薛特助在后视镜里应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Jade on 36坐落在浦西一栋高层酒店的顶层，电梯打开，走廊尽头是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
外滩的夜景在窗外延展开来，黄浦江两岸的灯火铺成一片。
乌凝欢走进去抬手将肩上那件深灰色的大衣脱下来，递给了门口的服务生，露出了底下那件樱花粉色的吊带短裙。
裙摆在她走动的幅度里轻轻晃动，颈后那个蝴蝶结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着，像一只停驻在锁骨上方的蝶。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那道目光在她裸露的肩颈线条上停了一瞬。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抬手松了一下领口，指腹沿着衬衫领口的边缘划过，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乌凝欢捕捉到了那个动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走吧。"她伸手拉住了他的手掌，把他往酒吧深处的方向带。
她在吧台角落的一张卡座上坐下来，微微靠进沙发里，翘起腿，脚尖轻轻晃动着。
靳鹤隐在她身侧坐下来，他微微侧过身，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整间酒吧的布局。
乌凝欢注意到他片刻的警惕，伸手轻轻拽了一下他马甲的边缘，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嗓音带着一点不满的软意："靳鹤隐，看什么呢，看我。"
他收回目光，落在了她脸上，没有接话，只是将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势。
乌凝欢招了招手，侍者便快步走过来。
她接过酒单，目光从那些鸡尾酒的名字上掠过，最终停在了两个名字上。
她抬起头来看向侍者，指了两杯酒。
侍者记下酒名，微微欠身退下了。
靳鹤隐坐在她身侧，没看见她点的哪两杯。
酒很快被端了上来。
一杯被装在深口的平底酒杯里，酒液是深邃的琥珀色，另一杯被装在一只细长的马天尼杯里，酒液是清澈的浅金色。
乌凝欢把一杯沿着桌面推到了靳鹤隐面前，微微偏过头看他，“这个适合你。”
靳鹤隐垂眸看了一眼那只酒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琥珀色的液体在舌尖上化开，初入口时是一层清冽的柑橘香气，但很快那股甜意就被一层微微灼热的辛辣覆盖了。
像是一段被缓缓加热的节奏，余味绵长而克制。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杯沿那片烘烤过的橙皮上。
乌凝欢注意到他的反应，忍不住笑了一声，她微微倾身向前，下巴搁在自己的手背上，看着他："怎么样？"
靳鹤隐偏过头来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被她的把戏勾起了兴致的探究："为什么适合我，叫什么？"
乌凝欢没有回答，然后她微微扬起下巴，"你自己看看啊。"
靳鹤隐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桌角那本摊开的酒单上，轻轻翻了两页，目光在那一行字上停住了——
【慢热（Slow Burn）：初入口为柑橘清冽，中段逐渐升温，余味辛辣绵长。】
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两秒，从鼻腔里溢出来一声低低的笑声。
乌凝欢听见他那声笑，心里像是有一只小鹿在来回蹦跳，假装不经意地问："笑什么？"
他端起那杯"慢热"又喝了一口，"嫌弃我慢热？"
乌凝欢没有否认。
她放下酒杯，微微侧过身来，嗓音带着一点酒后微醺的坦荡娇纵："你要是不慢热一点，我们早就....."
她顿了一下，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面前那杯酒的名字。
【On Night Stand（一夜缠/绵）】
她的桃花眼在暧昧的暖黄灯光下带着不知深浅的胆大。
靳鹤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被她的大胆惊到。
他抬起手，指尖极轻地在她眉心点了一下，力道很轻，嗓音克制："别胡闹。"
乌凝欢被他那轻轻一点，整个人笑得更欢了。
她靠在沙发靠背里，端起那杯【On Night Stand】喝了一大口，浅金色的酒液在舌尖上化开，混着糖渍樱桃的甜意，让她整个人都暖融融的。
那天晚上她喝了不少。
她高兴，靳鹤隐来了上海，情人节晚上他陪在她身边。
她又点了一杯又一杯，每一杯喝得不多，但几种鸡尾酒混在一起，酒精的效力在后半程开始慢慢地浮上来。
她的脸颊泛着一层薄薄的绯红色，从颧骨一直漫到耳尖 ，桃花眼被酒意氤氲出一层水润的光泽。
酒吧还有乐队驻唱，歌词缠绵进乌凝欢耳朵里——
If I Ain't Got YouBut I don't want nothing at all
我什么都不想要
If it ain't you baby
但我不能没有你
If I ain't got you baby
我不能没有你
...
乌凝欢靠在沙发靠背里，越听越有意思，手肘搭在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勾着他的袖口边缘，一会儿拉一下，一会儿松开。
靳鹤隐坐在她身侧，也纵着她。
他姿态依然端着那副不动声色的从容，但他的呼吸频率比方才快了几分。
他的目光掠过她裸露的肩颈线条时总是会顿一下，然后移开，落在窗外的外滩夜景上。
但她甜蜜蜜的声音却一直在他耳廓附近拂来拂去。
"靳鹤隐～～"她的嗓音软着，手指顺着他的袖口往上爬，指尖隔着那层马甲的面料轻轻戳了戳他的小臂。
"你今天开心吗？"
他端起那杯【慢热】喝了一口，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嗯。"
乌凝欢不满意这个答案，她微微直起身来，凑近了一些，脸几乎要贴到他的下巴了："那你有没有很想我？"
他被她追问到退无可退，极轻地"嗯"了一声。
乌凝欢心满意足靠回沙发里，目光却漫无目的地往酒吧深处飘去。
她的视线掠过那片被暖金色灯光浸透的吧台区域，忽然停在了某个方向。
酒吧的最内侧有一道深色的玻璃门，门上挂着一块小小的铜牌，写着【Cigar Room】
雪茄室。
她脑子里忽然浮起了一个画面。
初见那天，他在北京旧王府酒店的走廊里，背对着窗，月光从侧面照过来，手指间夹着一支雪茄，青灰色的烟雾在月光下袅袅升起。
那个画面当时就让她心跳加速，她一直记得，一直想再看一次。
她转过头来看他，嗓音带着醉意氤氲后的软糯："靳鹤隐，你是不是抽雪茄？"
他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偶尔。"
乌凝欢的眼睛亮了一下，她伸手指了指那个方向，嗓音任性娇意："那你现在抽给我看好不好？"
靳鹤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拒绝她：“别闹，我不喜欢在你面前抽烟。"
乌凝欢仰着脸目光含着坦荡的迷恋望着他："可是我就是喜欢你抽烟的样子。特别喜欢。好不好嘛～我不介意。"
靳鹤隐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仅此一次。"
乌凝欢被他拉着站起来，脚步因为酒精的效力而微微虚浮了一下，她顺势往他身侧靠了靠，手臂贴着他的手臂，跟着他走到了那扇深色的玻璃门前。
雪茄室不大，布置得像一间旧式的绅士书房，角落里摆着一张深棕色皮革沙发，正中央是一张矮几，几面上放着一只雪茄保湿盒和一把雪茄剪。
室内的灯光被调得很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雪茄的烟草气息和木质的淡香。
乌凝欢在沙发上坐下来，仰着脸看他。
靳鹤隐站在矮几旁边，微微弯下腰，从那把保湿盒里取出一支深棕色的雪茄。
他从容地拈起那支雪茄，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将雪茄剪拿起来，对着雪茄的头部轻轻剪了一下。
乌凝欢坐在沙发上忽然来了兴致，伸出手："我来给你点。"
靳鹤隐低头看了她一眼，被她这副醉意朦胧还要抢着给他点烟的模样逗到了。
他没有拒绝，微微俯下身来，将雪茄凑到她面前。
乌凝欢接过那只打火机，但她的手因为酒精和兴奋微微发颤，打火机的火苗歪歪斜斜地凑过去，烤了一下，没点着，又烤了一下，烟雾飘了一缕，又散开了。
她皱了一下眉，像是被自己的手气到了。
靳鹤隐轻轻笑了一声。
他伸出手，温热干燥的手掌覆住了她握着打火机的那只手，掌心的温度渗进来，将她的颤抖稳稳地压住了。
他的手指拢着她的手指，将那簇火苗稳稳地送到雪茄前端，均匀地旋转着雪茄的末端。
"乖，慢点来。"
他的嗓音落在她耳侧，低沉而温和。
乌凝欢被他拢着手，感觉到他的指腹贴着她的手背，力道不重却是牢牢包裹。
她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看着他专注地点燃那支雪茄，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被抽走了。
雪茄点燃了。
烟头的红光在昏暗中明灭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
靳鹤隐松开了她的手，直起身来，将那支雪茄送到唇边，轻轻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唇间逸出来，薄薄的笼在他脸侧，没对着乌凝欢。
乌凝欢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他站在那里，白衬衫的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喉结滚动，眉眼在烟雾后面显得格外深邃。
他微微偏着头，指间夹着那支雪茄，姿态从容而松弛，矜贵。
乌凝欢的醉意让她放下了所有矜持和遮掩。
她撑着脸，目光迷蒙地落在他身上，嗓音软糯："你知道吗，你真的好帅。"
靳鹤隐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她，那支雪茄还燃着，烟头的光在昏暗中跳动了一下。
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逗她："帅哪儿了？"
乌凝欢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着，像是在寻找一个准确的形容。
然后她特别真诚地开口："就是那种气质……daddy感你知道吗，你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我就觉得……特别安心。"
那个词从她唇齿间自然而然地滑落出来，带着从来没有发亲昵和依恋。
她微微顿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那个称呼，低语："daddy。"
靳鹤隐的目光在她吐出那个词的瞬间深了一线。
"daddy？"他重复了一遍那个词，他确实被这个称呼拨动了某根弦。
他的目光带着探究落在她脸上，字斟句酌，"你知不知道在香港，叫一个男性daddy，如果不是亲女儿，就是......"
他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但乌凝欢知道。
这个称呼除了亲情之外，还带着一层隐秘的暧昧含义，在情人和被豢养的关系之间游走。
她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喝了大半的酒，凑到唇边抿了一口，笑脸盈盈地看着他，像是喝酒壮胆，嗓音放肆大胆："能做靳先生的情人，做鬼也风流。"
暖黄色的壁灯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眉眼间那层被酒意氤氲过的娇态映得格外分明。
靳鹤隐的眉峰微蹙，把雪茄从唇边移开，烟头的红光在昏暗中明灭了一下。
他嗓音比方才沉了几分，带着冷意地呵斥："胡闹。"
他顿了一下，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凶了，声音又缓下来："别这样说。你知道的，我不会舍得的。"
虽然不舍的凶她，但是他怕她真的会把自己放在那么低的位置上。
乌凝欢的心跳狂跳，没有被他的呵斥吓到。
她抓住那句话不放，嗓音点狡黠："靳先生……这是要给我名分？"
靳鹤隐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笑了一声，已经不气了。
他夹着那支雪茄在指间转了半圈，烟雾在他腕骨附近缠绕了一下。
他微微俯下身来，字句慢悠悠的："看三小姐的本事。"
乌凝欢听见这句话，不满地哼哼唧唧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脚步虚浮地往前迈了半步，整个人几乎要贴到他身前了，"你说话算话！"
她凑得太近了，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混着酒意和她惯用香水的那股暖甜气息。
她微微踮了一下脚，整个人往前倾过去，像一只扑向火光的小飞蛾。
靳鹤隐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将那支还燃着的雪茄快速在矮几上的烟灰缸里按灭了，怕烫到她。
然后张开手臂，将她轻轻地拢进了怀里，力道克制有分寸，将她圈进了一个安全的范围内。
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嗓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好了，别闹了。"
乌凝欢被他抱着，觉得他嗓音实在是温柔，整张脸埋进他胸前那层马甲的衣料里，鼻尖蹭着那道混着雪茄余烬的冷冽雪松气息。
她终于被他抱了，这个念头在她混沌的醉意里来回翻涌，像一簇被点燃的烟火在胸口炸开。
所有的欢喜和满足同时涌上来，让她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
"你终于抱我了......"她闷在他怀里，声音含含糊糊的柔软，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然后她又喊了一声那个称呼，"daddy……"
她窝在他怀里，一声又一声地喊着他，又甜又烫。
“终于能喊你daddy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鹤隐惊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