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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鹤隐惊春 柔软又坚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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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凝欢坐在牌桌前,把那摞被推到她面前的筹码币拢了拢,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她偏过头,仰着脸看向身侧那道浅灰色的身影。
"靳鹤隐——"她嗓音带着欢快的尾音,"谢谢你呀~"
靳鹤隐垂眸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那过于鲜活的笑意上掠过。
他微微偏过头,扫了一眼桌对面那三个还沉浸在"被翻盘"的震惊中没回过神来的年轻人,嗓音平淡:"怎么欺负一个小姑娘呢。"
他这句话说得不重,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
靳钰也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摆了摆手:"哥,错了。"
乌凝欢偷偷抬眼觑了他一下,正对上他收回目光时那道不轻不重的视线,他微微偏过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朝门口走了出去。
游戏室里又瞬间活跃起来,乌凝欢心思已经完全不在牌桌上了,没再碰牌说了句不想再输了打发。
她朝其他人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去一下洗手间,椰奶喝多了。"
靳钰也抬起头来看她,关切地补了一句:"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左拐——"
"嗯我知道。"乌凝欢已经推开了门。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乌凝欢走出游戏室之后,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目光在走廊两侧的几扇门之间逡巡着。
靳鹤隐的书房在哪一扇门后面?
她正站在走廊中间左右张望,还没来得及迈出下一步,一只手伸出来,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将她整个人往里一带。
她的撞上了一片温热的坚硬的胸膛,鼻尖磕在他的前襟上,那道熟悉的冷冽雪松气息密密地笼罩下来,混着一丝极淡的药味。
她抬起头,惊喜地眨了眨眼睛,嗓音带着压不住的雀跃:"靳鹤隐,你怎么在门口——"
他微微偏着头,垂眸看她,"知道你会跟出来。"
乌凝欢听见这句话心快了一点。
她微微扬起下巴,满意地"哼"了一声,跟着他偏头示意的方向走进了书房。
书房已经被收拾干净了,混着一点消毒水的味道。
乌凝欢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开门见山地开始了她的质问:"你怎么没来看我?你昨天答应我的,结果今天一点消息都没有,害得我一个人还在那边打麻将输那么多——"
她一条一条数着,嗓音带着不依不饶的娇意。
靳鹤隐在她对面坐下来,靠在椅背里,姿态松弛了几分,抬手揉了一下眉心:"不是帮你赢回来了?"
"那不一样!"
乌凝欢微微倾身向前,下巴搁在自己交叠的手背上,"赢钱是赢钱,你来看我是你来看我,两码事。"
靳鹤隐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放下手,"有点忙。抽不开身。"
乌凝欢知道他的忙不是普通的忙,但她说出口的话依然是带着撒娇意味的埋怨:"那你得补偿我。"
靳鹤隐偏回头来看她,目光里带上一丝被她缠得没办法的无奈:"又补偿?"
"对呀,"乌凝欢理直气壮地掰着手指,"你上次答应我的两顿饭,一顿都还没兑现呢。现在又欠我一顿。请我吃饭。"
他看着她那副掰手指算账的模样,发出一声从鼻腔里溢出的笑音。
然后他摇了摇头:"不太行。"
乌凝欢的动作顿住了,她微微蹙起眉,"为什么?"
靳鹤隐沉默了一瞬,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最终决定给出那个她不太想听到的答案:"我下午有事情,要飞一趟国外。"
乌凝欢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桌沿,整个人从椅子里微微直起腰来:"什么?!不行!你不可以!你都还没好——"
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尖锐起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惊怒和担忧交织的颤意:"你昨天才中的弹!今天就要飞国外?!靳鹤隐你疯了吧,你都没好!!!"
"好了。"他截断了她的话,带着试图安抚她的轻缓开口,"医生处理得很及时,不影响行动。"
乌凝欢会信才怪!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他面前,又急又凶:"好个屁!你骗三岁小孩呢!靳鹤隐,你是有超能力还是什么?昨天刚取完子弹今天就跟我讲好了?你是钢铁侠吗?没好,你不许走!"
靳鹤隐被她连珠炮似的一顿抢白堵得微微愣了一下,他极轻地笑了一下。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朝她做了一个"你过来"的姿势。
乌凝欢被他那个动作弄得稍微安静了一瞬,不情愿地往前蹭了半步,站在他膝盖前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仰着头看着她,嗓音更轻了一些,像是怕再惹她急一样:"真的好了。医生处置得当,我今天能走动说明伤口在愈合。你别担心。"
"我不信。"乌凝欢固执地摇头,她伸出手指,隔着那层针织衫极轻地碰了一下他腰腹侧面的位置,指尖一触即离,"你让我看看。"
靳鹤隐没有动,也没有拉开她的手,"看了有什么用?你又不会换药。"
乌凝欢吸了吸鼻子,嗓音带上了鼻音:"我不管。你不许走。你伤没好之前哪都不许去。"
"我答应你,"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进她眼睛里,嗓音温和了几分,"回来之后就好好养伤,哪都不去,行不行?"
乌凝欢立刻摇头,"不行!你现在就不许去。"
靳鹤隐看着她,叹了口气,像是被她的执着彻底打败了。
他抬手,指腹极轻地擦过她眼角的泪痕,嗓音带着无奈和妥协:"那我答应你,一落地就给你报备。每天早晚两条消息,告诉你我活着。"
乌凝欢咬着下唇,她依然不依不饶地加码:"那你要答应我不要再受伤了。"
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动了一下嘴角:"尽量。"
又是这两个字。
乌凝欢的眉头又蹙了起来,她不满地别开脸,嘴唇微微抿着,不说话。
靳鹤隐看着她这副样子逼的没办法。
他伸手,轻轻地捏了一下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力道很轻,像哄一只闹脾气的猫。
"那我答应你,尽量不受伤。按时报备。回来就补偿你。行不行?"
乌凝欢终于肯偏回头来看他。
靳鹤隐沉默了两秒,开口安抚:"那你也要答应我——"
"嗯?"
他嗓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要再哭了,哄都哄不好,怎么这么爱哭。"
乌凝欢听见这句话立刻急了,不满:"才不是!我很坚强的!只是偶尔哭!"
"嗯,那还挺凑巧的。"
靳鹤隐嗓音慢悠悠的,"你每次哭,都被我看见了。"
乌凝欢被他这句话堵得脸都红了,又急又恼:"我哭是因为你受伤了!我是内心柔软看不得!"
靳鹤隐接上她的话,"坚强又内心柔软。"
他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那个词,然后慢悠悠地吐出来。
"还是个小生蚝。"
乌凝欢愣了一瞬,眨了眨眼睛。
外表坚强又内心柔软,生蚝????
她反应过来之后伸手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他的肩膀:"靳鹤隐!!!!!"
他任由她锤了一下,没有躲。
然后他正色下来,郑重:"嗯。我答应你,按时报备,尽量不受伤。"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小生蚝也要一直坚强。"
乌凝欢的脸彻底红了,她别开目光,胡乱地点了一下头,声音闷闷的:"……知道了。"
乌凝欢回到牌局时还在继续,坐着漫不经心地喝着椰奶,脑子里转着的全是方才他说的那些话。
那天下午她又在石澳待了一阵,等到牌局散了才打车回中环。
晚上就收到了靳鹤隐的消息——
靳鹤隐:【落地了。活着。】
乌凝欢:【收到。好好休息,不许熬夜。】
那边隔了一小会儿回过来一个字:【嗯。】
接下来的几天,乌凝欢的生活变成了一种固定的节奏。
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摸手机,看对话框里有没有来自他的消息。
通常那条消息会在她醒之前就躺在那里,有时候是几个字,有时候是一张照片——窗外的云、机场的廊桥、酒店房间的天花板。
她一条一条地存着,像是收集某种隐晦的来自远方的情书。
她也会主动给他发消息,多半是一些日常的碎碎念,偶尔夹杂着逗他的小把戏。
有一天香港降温了,海风从维港上吹过来,带着入冬前的凉意。
乌凝欢裹着毯子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喝着一杯热可可,然后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打字发过去。
乌凝欢:【靳鹤隐,今天好冷哦~你在那边冷吗?】
消息变成"已读",隔了一会儿,那边回过来
靳鹤隐:【嗯。多穿点。】
乌凝欢:【冷就对了!】
乌凝欢:【没我你迟早得凉!~=^▽^=~】
靳鹤隐:【...】
乌凝欢看着那三个点,把手机贴在胸口,笑得整个人在客厅地毯上滚了一圈。
她正对着那三个点傻笑,手机忽然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靳鹤隐,是另一个名字跳了出来——陆屿棠。
消息是一串感叹号和问号交错的乱码,下面接着一行正经的字:
【乌凝欢在不!!!!!!!!!!】
乌凝欢靠在沙发扶手上,打字回过去:【活着呢。干嘛。】
那边几乎是秒回:【你是不是还在香港?】
乌凝欢:【嗯。】
陆屿棠:【哦~~~~~我明天飞香港!出来玩呀~~~~~请给我找出香港酒最好喝的酒吧!我一个人喝酒没意思!】
乌凝欢:【已严肃收到!】
陆屿棠:【你家百亿寡佬不管?】
乌凝欢的目光在那条消息上停了一瞬,【哦,他出差了。】
陆屿棠回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紧接着又是一连串追问:【那你不是一个人独守空房?!哎呀我来了我就陪你!!明天几点在哪碰头你给我发定位!!我要喝到天亮!】
乌凝欢:【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