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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结契完成 谢枕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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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枕澜泄了气:“师尊……他们好像都不怎么喜欢我诶……”
沈行舟摸了摸他的脑袋:“无事,再往里走走,万一有契合的呢?”
“别气馁。”
谢枕澜抬头笑了笑:“好!”
剑冢越往里走越阴暗,里面的剑也愈发强大,沈行舟拉住谢枕澜:“剑冢的剑,越往里走越强大,尽力而为,大不了为师给你炼一把新的剑。”
“我知道啦师尊!我会量力而行的。”
“嗯。”
偌大的剑冢之中,半点俗世欢愉都被漫溢的凛冽剑气隔绝在外。
四下只有古剑震颤时清越不绝的剑鸣,一声声,高低错落,在空旷的山谷之间来回回荡。
谢枕澜攥紧了手心,指尖微微泛白。
少年一身青玄剑宗的弟子劲装,衣摆被山谷里穿荡的冷风轻轻掀动。
他目光亮得惊人,一双眸子扫过身侧林立的无数古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热切与不甘。
他金丹中境的灵力在经脉之中缓缓流转,顺着指尖丝丝缕缕向外漫溢,试探着触碰身侧一柄又一柄沉睡的灵剑。
方才一路过来,他已经试过不下七八柄品相上佳的古剑。
可每每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凉古朴的剑鞘,方才还隐隐震颤、嗡鸣不止的灵剑,便会骤然沉寂下去。原本流转周身的淡淡剑光敛得一干二净,连一丝一毫想要缔结契约的意愿都不肯流露。
仿佛他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谢枕澜抿了抿唇,没有半分气馁。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
此番宗门大比,他是奔着魁首之位而来。想要拿下大比头筹,一柄称手的灵剑必不可缺。
宗门派发的制式凡剑固然锋利,可终究少了灵剑与生俱来的灵性,上限有限。
若是能在此地寻得一柄与自己心意相通的佩剑,往后论道比武,他才有十足的底气去争那最高的名次。
少年脚步不停,继续在遍地残剑之间缓步穿行。
乱石遍地,荒草萋萋。脚下散落着无数断裂的剑刃,锈迹斑驳,埋藏在泥土枯草之下,不知在此沉睡了多少千年岁月。
四面八方,无数道或凌厉、或沉静、或桀骜难驯的剑意,如同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静静打量着闯入此地的外来者。
有的剑意带着桀骜的挑衅,狠狠冲撞过来,刮得谢枕澜脸颊微微发疼;
有的剑意淡漠疏离,只远远旁观,半分亲近之意都无。
谢枕澜屏气凝神,将心神沉下心来。他不再急于伸手触碰剑鞘,只是慢慢走着,放开全部的感知,用心去感受每一把古剑深处流淌出来的气息。
不远处的巨石之旁,沈行舟负手静立。
一身素白广袖长袍,晨雾如同薄纱,轻柔落在他的肩头与衣袂。墨色长发只用一支简单玉簪束起,眉眼清冷淡漠,周身自带着一股疏离出尘的气质。
他没有上前插手,就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目光越过错落林立的古剑,牢牢落在少年挺拔的背影之上。
身为师尊,他明白剑冢择主,旁人万万不可干预。灵剑与修士之间的契约,讲究的是心神共鸣,强求不得。
可看着自家徒弟一次次伸出手,又一次次被灵剑默然拒绝,沈行舟清冷的眼底,还是悄然掠过一丝淡淡的心疼。
他早已许诺过谢枕澜,若是大比能够夺魁,便亲自为他锻造一柄独一无二的佩剑。
可少年骨子里那股争强好胜的性子,心底仍旧期盼,能够在这里,寻到属于自己的那一把宿命之剑。
山谷的风呼啸而过,荒草簌簌作响。
谢枕澜已经在剑冢深处走了许久。
周遭的古剑愈发古老强大,扑面而来的剑意也愈发森然厚重。
越是往剑冢深处行来,沉睡在此处的灵剑力量便越是强横。
不少古剑单单散逸出来的余威,便叫金丹修士都心生忌惮。
谢枕澜额角已经渗出一层薄薄细汗。金丹中境的灵力源源不断消耗,用来抵御四面八方汹涌奔涌而来的剑息。
他的衣襟被露水打湿,鬓边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打算。
“还没有吗……”
少年低声喃喃自语,眼底的光亮却没有半分黯淡。
他不甘心。
大比魁首就在眼前,他绝不能卡在没有灵剑这一关。
其他宗门的弟子都基本有一把灵剑了……
谢枕澜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更幽深的剑冢腹地。
那里黑雾淡淡弥漫,无数道厚重如山岳的剑意沉沉压落,仅仅远远眺望,便叫人胸口发闷。
他咬咬牙,抬步便打算继续往里闯。
“枕澜。”
一道清浅温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拦住了他的脚步。
谢枕澜脚步一顿,猛地回过头去。
沈行舟步履从容,穿过遍地残剑,缓步走到他的身侧。
白衣行走在荒草乱石之间,仿佛连凛冽的剑气,都愿意为他退让三分。
他垂眸看向少年微微出汗的脸庞,目光柔和,伸手抬手,指尖轻轻拭去谢枕澜额角的薄汗。
“不必勉强往更深处去。”
沈行舟声音淡淡,语气带着师尊独有的温和。
“深处那些古剑,大多是上古遗留,力量太过强横,即便是元婴修士,都未必能够降服。以你如今金丹中境的修为,强行靠近,只会被狂暴剑意反噬,伤及自身灵脉。”
方才少年心底那股不肯认输的韧劲,沈行舟尽数看在眼里。
谢枕澜垂了垂眼,耳尖微微泛红,方才一腔滚烫的劲头稍稍冷却几分。
他垂眸看向脚下遍地沉默的古剑,语气带着一丝不甘心的闷声:
“师尊,难道……我今日,当真一柄都遇不到吗?”
他不是怕吃苦,也不是畏惧剑冢之中凛冽的剑气。
只是心底难免生出一丝失落。他一心想要在大比之上拔得头筹,可连一柄愿意认自己为主的灵剑,都寻不到。
沈行舟望着少年眼底那一点点黯淡下去的光芒,心底软了几分。
他微微抬手,轻轻揉了揉谢枕澜的头顶。冰凉的指尖穿过少年柔软的发丝,动作带着不加掩饰的纵容与宠溺。
“剑择人,讲究的是缘分。千百灵剑在此沉睡,不是你不够强,只是尚未遇见那柄与你灵魂相契的那一把。”
沈行舟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山谷之中缓缓散开。
“就算今日在此寻不到,为师答应你的事,绝不会作数作废。待大比落幕,我便为你亲手铸剑,那柄剑,自会完完全全属于你。”
听着师尊温和的话语,谢枕澜心中的郁气消散大半。
他抬眼望向身侧白衣清冷的师尊,方才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
可少年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性子,哪里会就此彻底放弃。
他摇了摇头,漆黑眼眸里重新燃起光亮,眸光灼灼:
“师尊,再让我试一试好不好。就再试一会儿。说不定,下一把,就愿意认我了。”
他说话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委屈哭诉,只有少年人直来直往的倔强。
要打架也好,缔结契约也罢,谢枕澜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
沈行舟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沉默片刻,终究拗不过自家徒弟。
他轻轻叹息一声,微微颔首:
“好。但切记,量力而行。一旦感觉到灵脉刺痛,立刻停下,不可硬撑。”
“嗯!我记住了师尊!”
谢枕澜眼睛骤然一亮,脸上瞬间绽开鲜活灿烂的笑意。
方才那一点点失落一扫而空,他重重点头,转身又再度投身于林立的古剑丛中。
沈行舟立在原地,目光牢牢跟随着少年的身影,时时刻刻留意着周遭剑意的变化,暗中留了心神。
一旦有灵剑爆发失控,他便会第一时间出手护住谢枕澜。
七夕的笙歌依旧从远山断断续续飘来,人间世间,该是灯火璀璨,花灯如昼,修士结伴游赏,互赠七夕信物,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而剑冢山谷之内,唯有冷风荒草,与万千沉睡古剑。
谢枕澜继续往前走,依旧一柄接一柄的尝试。
有的灵剑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爆发出凌厉剑气,锋芒扑面而来,逼得他连忙后退躲闪;
有的古剑毫无反应,死寂沉沉,如同一块普通顽石;
也有少数几柄,会微微震颤片刻,似是有几分动摇,可到最后,依旧选择归于沉寂,不愿与他定下血契。
一次次满怀期待的伸手,一次次迎来落空。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缓缓升上中天,日光穿过山谷上方的枝叶,投下斑驳错落的光影。
谢枕澜的灵力消耗巨大,呼吸渐渐变得有些急促。
金丹之内的灵力已经耗损大半,手臂微微发酸。
可他依旧不肯停下,依旧认真去感知每一柄古剑深处的魂魄。
就在他走过一块巨大断裂巨石的后方之时。
乱石堆积的缝隙之中,一柄被厚厚尘土与枯败藤蔓层层缠绕的长剑,静静斜斜插在泥土里面。
它看上去毫不起眼。没有流光溢彩的剑鞘,没有璀璨夺目的灵光。
通体古朴暗沉,剑身大半被灰褐色藤蔓缠绕,厚厚的尘土厚厚覆盖在剑鞘表面,仿佛只是一柄被人遗弃多年的废剑。
周遭其他灵剑,全都隐隐与它拉开距离,好似不屑与之为伍。
谢枕澜本来已经要径直走过。可就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共鸣,轻轻撞在了他的心神之上。
不同于其他灵剑或桀骜、或淡漠的排斥。
这道气息带着孤高、沉寂,还有一丝深埋千年的孤寂,轻轻回应着他心底那一份不甘与执拗。
谢枕澜脚步猛地顿住。
他骤然回过头,目光牢牢锁定石缝之中那柄毫不起眼的古剑。
周遭其余灵剑,感知到少年的目光,纷纷发出一阵低沉嗡鸣,带着几分不解,似是在疑惑,他为何偏偏看上这么一柄看上去破败不堪的剑。
谢枕澜一步一步,慢慢朝着那柄古剑走过去。
周遭凛冽的剑气仿佛一瞬间淡去不少。
他屏住呼吸,慢慢伸出自己的右手。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输出灵力去逼迫对方回应。
只是安安静静,将手掌,轻轻覆上那层落满尘埃的剑鞘之上。
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凉粗糙的鞘身。
嗡——————!!!
一声震彻整片剑冢的剑鸣轰然炸响!
那声音清越嘹亮,冲破层层荒草乱石,直冲云霄!
缠绕在剑身之上的枯老藤蔓瞬间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飞灰。
厚厚堆积的尘土尽数抖落,层层褪去。暗沉古朴的剑鞘之下,隐隐流淌出一层幽深冷冽的银蓝色流光,缓缓流转。
原本四散沉寂在山谷四面八方的万千古剑,听见这一声剑鸣,竟齐齐发出低低的颤音,如同俯首朝拜。
狂风骤然席卷整个剑冢!
荒草疯狂翻涌,碎石在地面滚动。
谢枕澜只觉得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顺着他的手掌,涌入自己的四肢百骸。
金丹之中的灵力不受控制随之奔涌沸腾。神魂深处,仿佛有一道沉寂了千百年的魂魄,终于寻找到了等候已久的归处。
“这是……!”
少年瞳孔微微放大,心底翻涌起巨大的惊涛骇浪。
那不是单方面的他去祈求灵剑认主。
是这柄沉睡千百年的剑,也同样,在选择他……
一股滚烫的温热顺着掌心交融而来,血液顺着指尖,自然而然浸染在剑鞘之上。
血色微光在他手掌与剑身接触的地方缓缓蔓延开来,无形的契约,在神魂深处悄然缔结完成。
遥远的神魂链接牢牢建立。
一瞬间,无数破碎斑驳的画面涌入谢枕澜的脑海。
是千年前的古战场,漫天烽火,血染山河;是这柄剑昔日主人战死陨落,它被送入剑冢,就此陷入漫长孤寂的沉睡;
岁岁年年,岁月更迭,无数修士前来挑选佩剑,它始终紧闭心扉,不肯向任何人敞开。
直到今日,遇见了他。
“终于……找到你了。”
一道极其微弱,仿佛跨越千年岁月的古老意念,轻轻在谢枕澜的心底轻声回响。
少年站在狂风之中,黑发与素袍肆意翻飞。
他能够清清楚楚感知到,这柄剑灵魂深处的孤高骄傲,还有那份与自己无比契合的争强好胜。
它向往酣畅淋漓的厮杀,向往擂台之上争锋对决,向往站在最高处,与主人一同夺取无上荣光。
那恰恰,就是谢枕澜心中所求。
“太好了。”
谢枕澜眼底瞬间漾开璀璨无比的笑意,眉眼飞扬,少年人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手掌紧紧贴在剑鞘之上,金丹之中耗损大半的灵力,此刻竟在契约共鸣之下,缓缓生出一股暖流,滋养着他经脉之中疲惫的灵脉。
远处巨石一旁。
沈行舟望着那一边冲天而起的银蓝色剑光,听闻那一声撼动整个剑冢的剑鸣,清冷淡漠的眸子里,终于漾开一层浅浅浅浅的笑意。
他缓步朝少年的方向迈步走去。
狂风渐渐平息,漫天飞灰缓缓落定。
那柄古剑安安静静立在泥土石缝之中,银蓝色的内敛灵光静静流转。
不再有方才那般惊天动地的威势,只剩下安稳沉静,完完全全臣服于身前的少年。
谢枕澜深吸一口气,握住剑柄,微微发力。
锵——
一声清悦的出鞘轻响,半寸清冷寒光自鞘中溢出,寒光泠泠,耀人眼目。
少年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激动,转头。
飞快朝着走来的沈行舟望过去,眼睛亮得如同盛满了漫天星辰,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雀跃:
“师尊!它认我了!它愿意和我结契!”
少年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直爽纯粹的喜悦。
沈行舟走到他的面前,垂眸看向石缝之中那柄刚刚缔结完契约的灵剑。
目光扫过剑鞘之上流转的银蓝微光,眼底带着欣慰。
他看得出来,这柄剑底蕴极深,锋芒内敛,性子桀骜,却偏偏与谢枕澜的神魂高度契合。
“好。”
沈行舟的声音温和,带着由衷的赞许。
“是一柄好剑。你与它,缘分不浅。”
谢枕澜闻言,心中欢喜更盛。他手腕微微运力,手臂肌肉微微绷紧,猛地发力。
铮——!
整柄长剑被他彻底自乱石泥土之中拔了出来!
剑身完全脱离泥土,悬空悬浮在半空之中,轻轻震颤,亲昵地蹭了蹭少年的手腕,如同终于寻到归宿的灵兽。
谢枕澜伸出手,稳稳将剑柄牢牢握在掌心。
入手微凉,轻重分寸刚刚好,完美贴合他手掌的弧度。
一股心意相通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心念一动,金丹灵力顺着手臂涌入剑身。
刹那之间,银蓝色剑光骤然暴涨半尺,凛冽锋利的剑气四散铺开,周遭的荒草尽数被剑气压得弯下腰去。
少年握着长剑,手腕潇洒挽了一个利落漂亮的剑花。
剑光流转,银蓝色的光弧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招式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花哨的动作。
感受着手心这一份实实在在属于自己的力量,谢枕澜胸中豪情万丈。
有了这柄灵剑,宗门大比的魁首之位,他当真有一战之力。
“师尊,你看!”
谢枕澜眉眼飞扬,握着长剑,眼神灼灼。
“有了它,大比之上,我一定可以拿下头筹!”
少年意气风发,一腔少年热血,坦荡直白,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与抱负。
沈行舟静静望着他神采飞扬的模样,唇角极淡地向上弯起一抹极浅弧度。
他这一生清冷寡淡,万事皆不萦于怀,可唯独看着自家徒弟这般鲜活热烈的模样,心底便会漫开一层淡淡的暖意。
“嗯,我信你。”
沈行舟缓缓开口,声音清浅,落在呼啸的山谷风里。
“但切莫骄躁。灵剑只是臂助,真正的胜负,终究在于持剑之人本身。”
“我明白!”
谢枕澜重重点头,收敛起几分亢奋,握紧手中长剑,认真应下师尊的叮嘱。
他心念一动,与灵剑心神相通。
灵光一闪,银蓝色长剑便化作一道流光,收入他体内的剑府之中安歇。
神魂契约牢牢绑定,从今往后,人剑相伴,并肩同行。
完成结契,心中压着的一桩大事终于尘埃落定。谢枕澜长长吐出一口胸中浊气,方才高度紧绷的心神骤然放松下来。
方才长时间消耗的疲惫此刻瞬间翻涌上来,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脚步微微一晃。
沈行舟眼疾手快,伸手伸手稳稳扶住少年的胳膊。
“灵力耗竭,不要强撑。”
他微微蹙眉,指尖搭上谢枕澜的手腕,一股温和温润的纯净灵力,缓缓渡入少年的经脉,帮他安抚躁动疲惫的灵脉,修补方才被各处剑意冲撞留下的细微损伤。
暖意顺着手臂流淌至四肢百骸,浑身酸胀疲惫的感觉舒缓大半。
谢枕澜被师尊扶着,稍稍站稳身子,鼻尖几乎快要贴上沈行舟的衣袖。
鼻尖萦绕着师尊身上那股清冽淡然的冷香,叫人觉得无比安心。少年微微垂眸,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淡淡的薄红。
山谷之外,天边的日光渐渐偏移。
远方山巅,七夕的笙歌依旧断断续续传来。人间俗世的乞巧佳节,花灯万盏,儿女情长,与这幽深沉寂的剑冢,遥遥相隔。
“师尊,我们现在,要回去吗?”
谢枕澜抬眼,看向身侧白衣的师尊,轻声问道。
沈行舟抬眼望向剑冢出口的方向,又低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他微微沉吟片刻,目光重新落回遍地沉睡古剑的山谷。
“不急。”
沈行舟缓缓说道,声音清和,
“既然恰逢七夕佳节,难得来一趟剑冢,便在此处稍作片刻停留,何况剑冢灵气较多,可在此地修行片刻。”
他抬眼望向远处层叠起伏的远山,远山之外,漫天云霞被日光染成温柔的橘粉色。
“而且人间七夕热闹喧嚣,可剑冢千载孤寂。今日你结契完成,亦是一桩值得庆贺的事。不必赶着回去凑俗世的热闹。”
谢枕澜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抹明媚的笑意。
他点了点头,眉眼弯弯:
“好,那我就陪师尊在这里待一会儿。”
遍地古剑静静沉睡,山风穿过乱石荒草,带来阵阵悠远绵长的剑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