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谢予，你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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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如期而至。
考场是昨天今早布置好的，一间留三十个桌椅，其余的都搬去了教室外面。
谢予和季听都比较幸运，不在要被搬出教室的那两组里面。
尹婉怡正在按照S形顺序叫人上去领准考证和条形码。
听到季听的名字，身旁的人把早餐往桌兜里一放，站了起来。
谢予也随之起身，走向了讲台。
下一个就是他，提前过来省得尹婉怡再费嗓子喊他。
谢予站在季听侧后方等待。
尹婉怡一贯以来的习惯都是发完条形码之后再唠叨两句。谢予之前听到她跟其他同学在说什么好好考之类的。
结果到了季听这儿，画风急转直下。
尹婉怡微笑着。“其他学科无所谓，语文敢不及格你就死定了。”
季听：“……我能选择死法吗？”
尹婉怡：“不能。”
尹婉怡敲了敲讲台，催促：“拿了就赶紧让开，别挡着人家。”
季听一缩脖子，飞快给谢予让开了地方。
谢予想了想还是解释一句。
“没有挡我。”
“你不重要。”
尹婉怡一挥手。“我觉得挡了就行。”
“好好考。”她把条形码递给谢予，显然对他寄予厚望。“要求不高，给我拿个年级前十回来就行。”
谢予犹豫着开口：“呃……”
他的声音有点小，以至于直接被尹婉怡忽视，开始喊下一个人了。
“走吧年级前十。”季听笑着拉他回了座。“从后往前数的前十。”
铃声打响，众人纷纷起身前往各自的考场。因为谢予是新转来的学生，所以前一场的考试成绩按零分计算，被分到了最后一个考场。
谢予拎着包坐到靠窗最后一排。季听跟在他身后，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
谢予瞥了一眼季听桌上的座位号。
“倒数第七？”他问。
“不。”季听笑。“倒数第六。”
谢予坐好之后就没再动过。他不复习，书包早在进来之前就放在了教室外。
但季听和他相反。
谢予瞧着他在短短三分钟里来回换了五六种复习资料，肉眼可见的紧张，恨不得把自己一劈为四，同时兼顾。
谢予有一点儿疑惑。
他看走眼了？
在谢予眼中，季听和他是同一类人。他本以为季听会不参加高考，毕业直接去做职业画师的。
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
还是说，他要艺考？
可谢予平时没见他画过那些艺考会考到的东西，也从没听他提过。
谢予想不明白，便不想了。
左右是季听自己的事，与他无关。
预备铃很快在走廊内响起，闹闹哄哄的考场顿时一静。每个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两位监考老师迈着步子踏进教室。监最后一个考场，她们都有点儿愁眉苦脸。
最先考的是语文。
卷子一张张发了下来。
谢予是最后一个拿到卷子的。
他贴好条形码，填写好基本信息，而后翻卷去看阅读理解的文章。
铃声第二次响起，这次是开考铃。
谢予收回目光，拿起笔，翻回第一页开始做选择。
到底是写小说的，谢予的基本文学素养还是有的。他做题并不困难，会的直接选，不会的连蒙带猜也有50%的正确率。
也许是难得在最后一个考场里看到这么认真答卷的，两个监考老师往谢予这边晃的次数格外的多。
两个监考老师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诶，这是八班新转来的那个学霸？”
“应该是吧？除了他整个考场哪有写这么好的。”
“尹老师运气真好啊，捡个好苗子。”
听力很好的谢予：“……”
他在心里默默地给尹老师道了个歉。
写完一卷，谢予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小时。
他快速过了一遍作文题，随后有一点儿意外地眨了下眼。
这作文题他曾经写过非常类似的。
有了曾经写过的东西打底，谢予一篇作文写下来非常顺，不到四十分钟就落下了最后的句号。
月考不允许提前交卷，谢予合了笔，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
在构思了二十多分钟的小说后，收卷铃声终于响起。谢予敛齐一组的卷子交给老师，而后被随后赶来的季听揽住肩。
“怎么样？”季听问。
“还可以吧。你呢？”
季听闻言露出痛苦的表情。“别提了，我差点儿没写完作文。”
谢予：“……”
谢予总算知道为什么尹婉怡对他的要求是考到六十分了。
“数学你能考多少？”
“大概三十多。”
这还是算上蒙对的。
“挺好，我估计也差不多了。”
季听长叹一口气。
下午的数学和政治考试不出意外，无比惨烈。谢予估计了一下自己的分数，数学保底32，政治保底31。
第二天考完剩下三科，除了历史，其他的谢予有预感，绝对要凉。
谢予已经可以预料到自己被叫去谈话时的场景了。
大概率是……
“尹老师，您找我。”谢予走进办公室，回头把门关上。
尹婉怡看见他，眉头皱的更深。
“你怎么回事，考试时出什么意外了吗？答题卡涂串了还是身体不舒服？”
尹婉怡至今不愿相信那个事实。
谢予轻轻叹了一口气。
“老师，我考了多少？”
尹婉怡：“三百一十四。”
顿了一下，又补充：“班级倒数第三，年级倒数第九。”
比他预估的分数还要高一些。
谢予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尹婉怡看他这副平静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又问了一遍：“你怎么回事？”
“老师，我不是学霸啊。”
谢予也很无奈。
这学校平时没有随堂测，老师上课也大都不点人回答问题。
他被误解为学霸这么久，一直说自己学习不好，可怎奈没人信啊。
尹婉怡听到这个自己已经隐隐猜到但不愿相信的答案，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就算你不是学霸，但凡你稍微学一点点，数学也不至于三十四分。”
“你这样以后打算怎么办？本科不念了？你父母能供你一辈子吗？”
气势汹汹的三连问让谢予一时之间有些哑然。
在他之前的那个学校，从来都没有老师关心过他的任何事，一直是不闻不问。
尹婉怡叹了口气，说：“这样，你把你父母电话给我，我跟他们聊两句。”
“他们都不在了。”谢予轻声道。
尹婉怡愣了一瞬。当班主任这么多年，她下意识以为这是谢予编出来糊弄她的借口。
但当转头看到谢予脸上的表情时，尹婉怡即将脱口而出的训斥卡在了喉咙里。
“认真的？”
像是不敢相信，尹婉怡问。
谢予点头。
尹婉怡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没事的，我都记不得他们了。”
看出尹婉怡的无措，谢予安慰道。
缓了下情绪，尹婉怡还是决定开口：
“你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那你怎么办？你如果不好好学习考上大学，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谢予笑了。
笑容很浅、很淡、很温和。
“老师，不用担心我的。”
他看着尹婉怡，目光认真。“我已经有了出路，现在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听谢予这么说，尹婉怡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谢予才多大？
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小孩，每天都还在上学，什么工作能自给自足？
尹婉怡问：“你工资多少？”
“一个月到手近四千吧。”
谢予思索了一下，补充：“好的话应该有五千五。还有每月押款的四千。”
尹婉怡：“……”
尹婉怡深呼吸，破防。
妈的，工资比她都高。
她换上一副殷勤的笑容。
“你做什么工作的啊，还招人么？”
谢予看她的目光有点儿不解。
人民教师的待遇这么差吗？
谢予回答：“写小说。”
尹婉怡：“那算了，没戏了。”
她虽然是语文老师，但写语文作文和写小说完全是两个东西。作为一个资深小说鉴赏家，尹婉怡对这一点非常清晰。
她也曾经试图写过同人文，但效果很显然并不理想。
“行，你有出路就行。”
尹婉怡语重心长。“真的想好了吗？”
“嗯。”谢予望向窗外。在玻璃的折射下，他浅棕色的眼眸泛起了细碎的光。
像是星辰。
他的声音温柔，像是在对待什么不可割舍的绝世珍宝。
“我喜欢写作。”
非常、非常喜欢。
尹婉怡又叹了一口气，捂住额头，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她还能说什么呢？
人家工资比自己都高。
谢予默默退出了办公室，留尹婉怡在办公室独自幽怨。
“大学霸。”
门口，季听眼含笑意地靠在墙边。
“怎么样，考多少？被骂了没有？”
谢予刚要回答。来势汹汹的脚步声就打断了他。
谢予预料到了什么，转身准备逃离，还没迈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一声怒吼。
“谢予！”
谢予脚下停住。
顷刻间，他就陷入了几位老师的包围圈。几位老师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明晃晃的质问，看架势恨不得把他活吞了。
就连当初接谢予入校的朱主任都被惊动了。
“总算找到你了！”
“你成绩怎么回事？！”
看着顶着黑眼圈来堵人的老师们，季听揽着谢予的肩，噗嗤一声笑弯了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