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自行车缓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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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回去。”他说。
“不用，太麻烦了。”
谢予没有犹豫就拒绝了。
季听搭上他的肩膀，半推半带着促使他往前走，同时问：“你家在哪个方向？”
谢予犹豫了下，指向右侧。
“那咱俩顺路。”季听把他拉到自行车棚下，将伞递给谢予让他帮自己拿着，然后蹲下身掏钥匙解开车锁。
“上车，”季听拍了拍自行车后座架，“一会儿下大了。”
“真的不用。”谢予依旧拒绝，并把伞递还给对方。
不料对方却把手一缩，向后一背。
季听懒懒散散地靠在自行车上，得逞地冲他挑眉：“要么你坐后座给咱俩撑伞，要么你打伞我淋雨，各自回家。”
谢予：“……”
谢予露出了一点无奈。
“你一定要送吗？”
季听斩钉截铁：“一定。”
最终送与不送他回家的问题以谢予被迫的妥协作为了结局。
他撑伞走在季听左侧，看着季听推车。两个人在校门口旁停下。
“上车。”季听笑着说。
谢予扫了眼车，又扫了眼他，十分怀疑他根本就没有载人的经验。
但对方送他回家，他总不好质疑对方的技术，于是很委婉地问了一句：“要不我骑？”
季听：“不用，我骑就行。”
谢予只好怀着些许担忧的心情，侧身坐上了他的自行车后座。
“你指路啊。”季听喊。
他把脚撑踢起，跨上车蹬了几步。自行车起先有些不稳，摇摇晃晃的，但没过几秒就开始平稳行驶。
谢予提起的心落了回去。有些出乎意料，季听居然真的能骑车载人。
“你家里有弟弟妹妹吗？”
他说着，把伞往季听的方向偏了偏。
季听：“啊？没有，我是独生子。”
谢予：“那你业务挺熟练。”
季听得意道：“我是天才。”
谢予便笑。“嗯，谢谢天才。”
汽车穿梭在灯红酒绿的城市，从他们身侧奔驰而过，发动机的轰鸣与此起彼伏的鸣笛却尽数被绵密的雨幕隔绝在外，喧嚣不闯。
自行车缓慢而平稳，载着两个人向前、向前。雨帘在他们周身圈划出一片与世隔绝的祥和天地，好似波涛汹涌大海中的一座安静的孤岛。
风渐渐起了，雨针被吹得倾斜，直直往伞下飘打。于是谢予抬起眸，又把伞往前方送了送。
前方十字路口的红灯亮起。
季听捏住刹车，把车停住。
“今天是第一次载人。”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还可以吧。”
“很不错。”谢予真心实意地夸赞。
季听呼了口气：“那就好。”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你该湿了。”
谢予知道他在指什么——自己被雨淋湿的后背。
他不觉得有任何问题：“你的伞。”
肯定优先罩住你。
季听不想跟他扯皮。
他直接往后一靠。
季听的后背隔着衣服碰上谢予握着伞的手，把伞往回推了过去。
而这样做的结果就是……
当季听把谢予送到楼下的时候，两个人的半边衣服都湿透了。
自行车停稳，谢予往下一顺，脚尖落地。两人看了看彼此湿哒哒的衣服，对视一眼，蓦地笑出了声。
季听笑够了才说：“好傻逼。”
谢予表示赞同。
顿了顿，他客气邀请：
“上来坐坐？我请你吃饭。”
季听摇摇头：“不了，晚回去我妈该骂我了。”
“好。”谢予没有强留。
“那明天月考加油。”
季听：“!”
明、天、月、考!
季听两眼一黑。
他一瞬间扑过来抓住了谢予的小臂摇晃，哀嚎：“学霸救救我。”
谢予失笑：“我不是学霸。”
“没关系，哪怕只救我历史也行啊。”
谢予：“……你妈不骂你了？”
季听麻溜把自行车靠边锁好，然后跟在谢予身后进了楼栋。
他一脸正义凛然的模样，说：“她会理解的。”
房门被拉开，整个客厅随着开关按下的声音亮起。
近一个月过去，原先空空荡荡的客厅已经被谢予重新布置了一番，整体呈现出暖棕色的色调，让人不由感到温暖。
靠墙那侧被谢予打了一排书柜，里面已经陆陆续续填了许多书，大多都是已经看完了的。
季听：“你家装修真好。”
谢予礼貌地回道：“谢谢。”
他蹲下来在玄关处换拖鞋。
“呃……”
季听不知所措地低头看了看鞋尖。
谢予也有点尴尬。
他原先从没想过家里会有客人来的。
自然也没有备一次性拖鞋。
谢予抱歉道：
“不好意思，直接进吧。”
季听：“那怎么行？”
来别人家做客，结果把人家家的地板踩脏了，无论怎么说他心里都过意不去。
但是拖鞋穿着袜子踩……
好像也不太合适。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沉默了几秒。
最后还是谢予想到可以用柜子里的一次性防水鞋套才解决了这次“事故”。
“随便坐。”
季听四周环顾了一下，有些好奇地问：“叔叔阿姨呢？”
谢予：“都走了。”
季听接了一句：“哦。”
随即他反应过来，这个走恐怕不是他刚刚下意识所理解的那个去外地出差。
季听小心翼翼地问：“是……？”
谢予没什么想隐瞒的，很平静地嗯了一声。“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
季听呆滞：“啊……抱歉。”
“没事，我都记不太清了。”
谢予打开冰箱。“除了香菜和葱，还有什么忌口的吗？”
季听其实挺挑食的，但作为客人，也不好来一段拒食菜谱的贯口。
于是他道：“没。”
谢予看了看他，感觉不太可信。
于是他干脆把季听喊到冰箱前，让他自己挑菜。
季听挑了个最简单的番茄炒蛋。
谢予为了写作，之前学过一段时间的微表情分析。
所以看着刚才季听的动作和表情，他大概推测出来了几种对方不吃的食物，便又拿了块化好的猪肉、青椒和胡萝卜，打算再炒个没有木耳的鱼香肉丝。
季听自告奋勇：“我来给你帮忙。”
谢予有点怀疑他的技术，但有了前车之鉴，这次他憋在心里没说。
然后他就后悔了。
就应该说。
季听虽然没到炸厨房这种离谱地步，但每一步都在给他帮倒忙。
把鸡蛋壳打碎进碗里。
把胡萝卜丝切成胡罗卜块。
不过这都是基操。
最让谢予无语的是，他眼睁睁看着季听抢了他手里的调汁碗，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绝对不会再出错。
然后季听一不小心手滑倒了小半碗的生抽。
谢予：“……”
谢予礼貌地把人请离了厨房。
最终端上来的是两盘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番茄炒蛋和无木耳的鱼香肉丝。
季听心虚且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转身去厨房帮谢予盛饭。
这回总算没再出什么岔子。
两人拿齐碗筷坐回餐桌。季听伸出筷子，却在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后顿住。
“鱼香肉丝？”
“嗯。”谢予点头。
季听震撼地看了看菜，又看了看谢予，问：“你怎么知道我不吃木耳？”
谢予只笑不语。
季听满脸迷茫，左思右想也不记得自己跟谢予说过自己不吃木耳。但很快饭菜的香气就引走了他的注意力，让他把这件小事抛之脑后。
“好吃。”季听的声音闷在喉咙里，模糊不清。
他吃得整个脑袋都快埋进碗里了，腮帮子鼓鼓的，悄悄抬起眼透过缝隙去看谢予，像是一只快乐的大型犬。
“喜欢就好。”谢予笑了笑。
很快吃完饭，两个人一起分工把碗筷收拾完，谢予拿出来了历史书。
他也是学渣，讲不出来太多的东西，但给季听简单梳理一下还是能够做到的。
他们靠坐在一起。谢予一边给季听讲解一边用铅笔在书上圈划，用最快的速度把知识点给他过了一遍。
窗外的雨声渐小，最终归于平静。
“上次这么认真学还是期末。”
季听揉揉眼睛，累瘫在桌面。
“我感觉我明天历史又行了。”
谢予没说什么别的，只道：“加油。”
季听把历史书收回背包，道：“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
他说着，自己都笑起来。“至于剩下的九十分就不是我能奢望的了。”
谢予难得开了个玩笑：“教了你这么久，才教出来七分？”
“那肯定不能。”季听挠挠头。“不然多对不起谢老师。”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二十一点半，已经不早了。
季听起身告别。
谢予也顺着站起身：“我送你。”
“不用啦，你好好待着吧。”
季听把他推回屋内，然后和他挥了挥手，转身下楼。
谢予也没坚持，和他说过再见后便关上了家门。
啪嗒一声。
阳台灯的开关被按下。
谢予穿着棉拖走上阳台，双臂交叠撑在栏杆上，向小区外的马路望去。
等了一会儿，一个骑着车的小人出现在视野范围内。
小人被街边昏黄的路灯笼罩着，在路口停留了一下，似乎是在看导航。
自然也没有注意到来自楼上的视线。
谢予目送着季听朝着来时的反方向骑走。
他低下头，点进微信那个飞鸟头像的聊天框。
他们从前的聊天只有谢予每天早上例行公事询问的早餐忌口。
但在今天，一条消息打破了局面。
XC：【顺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