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这哪是放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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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予没有拒绝。
跟着季听和罗正帆来到集合地点时，操场上已经站了许多同学。
班级列队成四排。谢予作为新同学自然没有位置，于是他走去了队伍末尾。
季听和罗正帆与他隔着两三个人的距离。
谢予站到最后排，还有一个原因——他不想自己太过显眼。
当个小透明就挺好。
最好没有老师能关住到他。
可惜谢予注定不能如愿了。
上课铃一响，体育老师准时出现在队伍前方，并眼尖地发现了藏在人群中的谢予。
“诶，那个穿白羽绒服的。对就是你，别看别人。你过来。”
谢予出列，规规矩矩打了个招呼。“老师好。”
“以前没见过你啊，”体育老师想了下，“你是不是就是那个新来的？我之前在办公室好像听过你一耳朵。”
“是我。”
“那行，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郑，体育老师。”
谢予点头：“郑老师，我是谢予。”
郑老师伸手捏了捏他羽绒服下的小臂，玩笑道：“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得练哈。归队吧。”
随后尖锐的哨声响起。本在窃窃私语的同学为之一静。郑老师吩咐所有人活动关节，准备上跑道。
“诶，你叫谢予是吧？”
旁边有人凑过来。
谢予点头。
“我跟你讲，老郑的体能训练简直就是魔鬼。半节课的时间，他能让你跑完四百再做俯卧撑仰卧起坐。”
那人顶着一头的自然卷，好心提醒道。“你是新来的，他不会那么严，可以没假条直接请假。”
他下巴一抬，示意谢予往旁边看。
谢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十几个装病的同学已经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假条去找郑老师请假了。
季听也在其中。
郑老师一脸嫌弃和无语，但还是挥挥手让他们滚一边歇着去了。
谢予看着觉得好笑。“谢谢，但不用了。你叫什么名字？”
“邓锦锌，”他转着手腕脚踝，“我是体委。”
谢予张开嘴，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听到体育老师大声喊着让大家上跑道。
“走了。”邓锦锌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几大步来带队伍最前方领队，迈开腿向前跑去。
谢予悠闲地跟在队尾。他的目光穿过半个操场的人群，扫到坐在操场草坪上冲他挥手的季听。
出于礼貌，谢予也冲他挥了下手。
四百米，绕操场一圈，很短的距离，对于平日经常去野外跋涉的谢予来说相当轻松。他脸不红气不喘就跑完了全程，甚至连汗都没出。
郑老师吹哨提醒所有人集合。刚刚请假的十几个人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归队。
季听来到谢予身边，玩笑道：“行啊，你有跟我solo的资格了。”
谢予笑了一下：“荣幸之至。”
郑老师猛猛吹哨，吼道：“季听！回你自己位置！别带坏人家新来的。”
季听很随意地“哦”了一声作为回答，转身归位。
郑老师和同学们互相盯了几秒，最终郑老师一挥手，大发慈悲道：“开学第一节课，适应适应，不给你们体能训练了……”
谢予听到身旁爆发出一阵欢呼。
“安静安静！”郑老师喊了几声把大家的音量控制住后，继续道：“下课之前必须回来集合，可不许给我乱跑。解散！”
“走走走！打球去！”
邓锦锌招呼人往球场走。
“快跑，今天的羽毛球拍咱们包圆！”
另一边，女生们在张朗带头下朝一个小平顶的屋子撒足狂奔。
谢予收回视线，偏头看向身侧的季听，问：“solo？”
季听想了下，回道：“等我十分钟。”
谢予：“好。”
话音刚刚落下，面前的人像是带了疾跑，一瞬间就跑远了，怎么看都不是生病到用请假条的那种。
谢予不出意外地听到了郑老师的怒吼：“季听——”
望着季听装聋的背影，谢予笑了一下，扭过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卓群中学的校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十分钟肯定是逛不完一圈的。
谢予也没打算逛完一整圈。他一路朝刚刚邓锦锌和那帮男生们去的地方前进，没走两分钟就看到了篮球场。
他没有观战的欲望，便转身随意进了一栋楼。楼内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回荡，怎么也不像教学楼的样子。
他随意找了个后窗口往教室内投去一瞥，有些惊讶地发现这是化学实验室。
又随机看了几间教室，全部都是实验室。谢予仰头看了看天花板，心中忽然有了一个自己感到荒谬的想法。
这栋楼不会全是实验室吧？
七拐八拐上了楼，谢予的想法被证实。二楼是一排生物实验室。
三楼大概就是物理实验室了。
谢予没再多看，转身下了楼。正好就近有一个楼道出口，谢予就没原路返回，而是直接从这里出了实验楼。
这个出口正对着学校外墙，谢予沿着墙向前走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墙角。
面前忽然出现了一棵树。
还有一条从树上悬空下来的……
细腿。
谢予脚步顿住。
他抬起头，沿着裤脚向上看，最终对上了属于季听的蓝灰色的眼睛。
季听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准备往下蹦的身形一晃。他慌忙用手撑住树干稳定自己，才定睛仔细查看来者。
季听茫然地和谢予对望。
谢予：“……”
季听：“……”
季听开口道：“不许往外说。”
谢予的目光落在他手里提着的快要裂开的破塑料袋，难得沉默。
季听颠了颠指尖挂着的袋子，问：“干嘛？要封口费？”
谢予：“不。”
他示意季听去看那个颤颤巍巍的塑料袋，同时温声提醒道：“它要坏了。”
季听低头一瞧：“！”
季听火急火燎往下跳，生怕晚一秒塑料袋就彻底玩完。可惜由于跳得太过仓促，塑料袋在一根树枝上刮了一下，报废的速度比待在原地不动还要快上好几倍。
几乎是瞬间，袋子中的东西就哗啦啦撒了一地。
谢予：“……”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俯身把几支铅笔捡起来递给季听。季听把笔往口袋里一揣，然后把两瓶汽水拿起来。
“谢了。”季听递给谢予一瓶，当作谢礼和封口费。
“不用。”谢予拒绝。
但没成功。
季听强硬地把饮料塞进了他手里。
邦邦硬的瓶子硌在掌心，捏都捏不动。里面的雪碧甚至还泛起了白沫。不用想都知道拧开瓶盖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看得谢予丝毫没有打开喝的欲望。
“还solo吗？”谢予问。
“嗯。”季听在前面带路。两人几个转弯出了间隙，来到球场。
季听道：“我去要球。”
谢予客气道：“麻烦了。”
季听抱着篮球走过来的时候，谢予正好做完一套热身活动。
他伸手接下季听扔过来的球，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球有点脏。谢予换了左手拍球，把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就刚刚那两下，他的手就已经变成灰色的了。
“怎么比？”谢予问。
“最简单的，十分钟，谁分高谁胜。”
“好。”
谢予捧着球站到三分线内。“你先。”
季听已经站在了他的对立面。谢予把球往前方地面一扔。
篮球弹到季听手中。
季听弯下腰，犹豫一秒，最终锁定了一条进攻路线。
他要从谢予左侧绕过去。
季听一个假动作向右迈出一小步，然后立刻转向将手中的球运向左侧。
可事情没有如季听所想的一般奏效。
谢予从一开始就没有上当。他毫不犹豫地迈向左侧，去拦住季听的进攻。
“……”
谢予发现季听的球真的打的很烂。
他几乎没怎么费力就把季听手中的球抢了过来。等季听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跑出两步，把它投出手了。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在篮板上轻轻撞击了一下，然后落入篮筐。
“一比零！”忽然听到有人呼喊，谢予瞥去一眼，看到了在场外观战的罗正帆。
谢予把球重新接回自己手中。他躲开从远处奔来阻挡的季听，跃起，再一次将手中的篮球投入篮筐。
“二比零！”邓锦锌大喊着宣布。
两个人重新站到三分线两侧。季听接过球，有些郁闷地问谢予：“你怎么知道我的动作是假的？”
“你的目光暴露了你的进攻方向。”
谢予言简意赅。
季听明白了。
于是这次他看向了他准备做假动作的那一侧。
但依旧没有奏效。
事情和刚刚发展的一样，谢予再一次轻松劫走了他的球，并且命中了篮筐。
有点可惜的是，当谢予再次拿到球之后，却因为一个失误没有将球成功投中。
邓锦锌：“三比零！”
他笑着嘲讽季听：“喂，你不会被人家零封了吧？”
谢予看到季听对邓锦锌做了一个国际友好的手势。
季听：“滚你的。”
谢予沉默了。他们两个人彼此都心知肚明，这么打下去，零封的可能性绝对不会低于百分之九十。
开学第一天就把新同桌按在球场地上摩擦总归是不太合适。
试问，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弃赛是不可能的。
所以谢予选择了放水。
最终，在两个人经历的漫长而艰难——因为季听几乎投不准球——的拉锯战后，这场solo以五比三的比分作为结局。
谢予把篮球放好，靠在球场边的铁丝网上。他掏出纸巾，先递给了季听一张，然后才抽了一张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
打假赛可比真打累多了。
季听带着他去厕所洗手的路上，语气有些幽怨地问：“你是不是故意放水了？”
谢予心道这哪是放水啊，这都放太平洋了。他不喜欢说谎，但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没有。”
这话鬼听了都不会信。
季听幽幽道：“你不犹豫那一下会更好。”
两个人互相沉默了。
就在谢予以为他要质问自己不尊重他的时候，却忽然听到季听说了一句：
“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