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满天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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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听连谢予在说什么都忘了，只是胡乱地点着头，答应对方的话。
突然认清自己对谢予的感情，他现在有点懵，跟着谢予离开湖边的时候，都没想起来和对方并排，而是落后了半步走在谢予的侧后方。
谢予也没在意这个，季听走在哪里都是对方的自由，与自己无关。
自然也就没看到季听纠结的表情。
走到公园门口，两个人一前一后从窄门里走出来。谢予掏出手机，点开共享单车的APP，跟季听道别。
季听慢了一秒才回他：“再见。”
谢予：“明早十点还在这里集合吧。”
季听凭着本能回答他：“好的。”
直到谢予朝他挥挥手，骑着车离开了，季听才惊觉自己刚刚答应了什么。
等下……为什么十点要集合？
他仔细回忆。
想起来了。
湖边，他动心的时候，谢予好像说要这几天来这边一起写书画板绘？
季听无疑是想跟谢予待在一起的。
可是他刚刚确定自己的心思，正处于极其不稳定的晃动期。从谢予的言行不难看出，对方只是把自己当成好朋友，可自己却想当他男朋友，这不荒谬吗？！
但的确有点儿想表白。
季听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脸见对方。
也不知道对方如果知道自己的心思，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会再次转学，永不相见吗？
从此再无交集？
想到这里，他打了个冷颤。热腾腾的心脏冷却下来，头脑也逐渐清明。
他连对方的性取向都不知道。
大概率是女吧。季听垂下眼帘，攥紧指间那张夹了一路的纸巾，反应过来后，又默不作声地把揉皱的纸巾摊平。
以谢予那疏离的性格，如果他贸然戳破那层窗户纸，对方只会飞快地抽身吧。
毕竟，卓群中学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东西。他也没有。
到最后，可能会落得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的下场，甚至连相见寒暄的资格都没有，变成彻底的陌生人。
光是设想那种局面，季听就打心底地感到惊惶和恐惧。
不要表白了。
就这样吧。
让他们当一辈子的好兄弟。
……
可感情哪里是能被轻易控制的东西？
五一假期连天的见面，让季听很快意识到自己完全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只要他看到谢予，心跳就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在胸膛中一圈圈泛起涟漪。
又是一次散步。
季听走在谢予身旁。
与之前不同，这四天他每次和谢予相处的时候，都隔开了大约50cm的距离。
季听以为谢予不会注意到。
但谢予是多么细心的一个人？细心到连对方的生活习惯都可以观察出来，又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季听对待自己的差别？
他不知道对方为何忽然与自己变得疏远了些。这几日训练得太狠了吗？
谢予反思了一下，自己给季听布置的训练内容都是按照对方的身体情况定制的，应该不存在超负荷才对。
罢了，不重要。用什么态度对待他，都是季听的选择，他无权干涉。
他们再次在公园门口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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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假期结束，一切回归正轨。
但似乎又不太一样了。
季听照样会给谢予买饭，但像之前一样的拥抱和揽肩却再也没有过。
尹婉怡和张朗悦作为两个全班最八卦的人，也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最开始，她们以为两个人闹了矛盾，还想着要不要调和一下，但又观察了一阵子，发现并没有，两个人的相处很平静，没有丝毫的火药味。
他们好像……只是渐渐地、很默契地同时疏远了彼此。
似乎回到了最初相见时的模样。
**
谢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生活节奏中。
没有互动、没有热情……他有时甚至无法与季听那双亮晶晶的漂亮眼睛对视。
和班级集体的联系、和世界沟通的桥梁，都在随着季听对他的疏远一点点被斩断。他好像又变回了孤身一人的状态。
说实话，有点不习惯。
许多时候，谢予也会思考，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周围的同学发出的各种噪音不再吵闹呢？
最后得出的结论都和季听相关。
是季听拽着自己的手，一点一点把自己拉出了那个封闭的小空间，去看外面的世界，让他从一个透明人，被渐渐填充了上了许多色彩。
现在季听放开他了。
他恢复了一个人的自由，恢复了安静，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什么不对。
不。
有什么不对的。
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好像……缺失了些什么。
到底缺失了什么呢？
谢予不知道。
他只觉得，自己好像和以前的自己，不太一样了。
他无法完全回归到他原先的节奏中了。他已经习惯了季听在耳边叽叽喳喳、习惯了季听在身畔挽臂同行。
不过没关系。
只要时间足够长。
他会适应的。
**
这场名为‘疏远’的‘较量’最终还是季听先败下阵来。
他做不到远离谢予。
在经历了一周多的互不接触后，季听感觉自己难受得快要发疯。
尤其谢予看起来是那样的平静，好像有没有他在身边陪伴都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
季听气炸了。
气劲过去之后，他又冷静下来。明明是他自己先疏远谢予的，以谢予的那个性格，又怎么会主动来找他呢？
既然谢予不来找我，那我去找谢予。季听想。搞熟络一点，尝试着表露好感，万一对方真的喜欢上自己了呢？
说干就干。
隔天早晨，谢予进班的时候，十分惊讶地发现，素来卡点到校的季听，今天居然早了20分钟进班。
而且季听怀里抱了个什么东西……？
好像是个挺大的物件，被黑色的塑料袋包裹着，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
不过他没问。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他也不方便开口询问。
所以谢予只是如往常一样，把自己手里的那份早点递给对方，然后绕到座椅后方，进入自己的位置就坐。
季听悄咪咪瞥了他几眼。
第一眼，谢予放下书包开始吃早点。
第二眼，谢予捏着钢笔正在写小说。
第三眼，谢予拧开水杯看向窗户外。
季听：“……”
怎么不看我！
他低头瞅瞅自己怀里抱着的巨大黑色塑料袋，又抬头看看正望着窗外蓝天的谢予，百思不得其解。
这么诡异这么巨大的东西！
谢予就一点儿都不好奇吗？！
等着等着，直到罗正帆和前桌的张朗悦都来了，他也没等到谢予开口问自己。
还是罗正帆好奇地问他带了个啥玩意儿的时候，谢予才终于转回脑袋，舍得施舍给他一点目光。
季听轻咳一声。“送你们的礼物。”
语毕，他的耳尖悄悄红了。
有些心虚，他说谎了。这份礼物其实原本是只打算给谢予送的。
但是在花店挑好花，即将结账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如果只给一个人送花，而且还是给一个男生送花，会不会太奇怪太明显了？
于是季听买了三大束。
一想到这么美丽这么贵的花要送给他的两个傻逼朋友，季听就恨得牙痒痒。
可是很无奈，只有这样才不会显现出来他的心思。
季听把黑色塑料袋解开。
先出场的是淡淡的花香。这股花香吸引了在场每个人的视线，班级内所有同学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季听顿时感觉自己更做贼心虚了。
他埋着脑袋，伸出手，从黑色塑料袋里取出一束白色的花。
满天星。
谢予认出来了。
但没看明白季听要干什么。
倒不会误会季听要跟哪个女生表白，因为那个袋子里明显还有更多的花。
他静静观察着。
只见季听把手里的那束花先递给了罗正帆，然后又取出一束蓝色的，递给了张朗悦。
两个人茫然接过。
“干啥啊你这是？”罗正帆问。
季听眼睛都不眨地扯谎：
“我妈最近沉迷买花，一不小心买多了，让我拿过来送你们一点儿。”
他把塑料袋里面的最后一束花捧出来，默默深吸一口气，转身。
谢予抬眸与他对视。
“给我的吗？”谢予问。
“对。”季听掩藏在花纸下的指尖极其细微地轻抖着。
他怕谢予看出什么。
又怕谢予什么都看不出。
勇敢一点。季听暗暗告诉自己。他稳了稳心神，将双手中的花束递出去。
“谢谢。”谢予接了。
见对方收下了，季听提到喉咙的心这才放回肚子。
他佯装无事地回：“别客气。”
但紧接着，旁边传来的女声让他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张朗悦：“诶？有卡片诶。”
罗正帆：“是吗？”
他们同时去翻看自己那束花上的卡片，而后发现卡片背后居然还有字。
“美好光景分你一半。”张朗悦念出自己的卡片背后的句子。
罗正帆：“我的是岁岁喜乐无忧。”
听他们这么说，谢予也从自己的花束里寻出那张卡片，翻过来夹在指间。
七个字，取了张朗悦和罗正帆两个人的字数平均值。
见谢予看到了那行字，还微微张开唇准备念出声，季听的心跳加速，差点儿蹦出地球。他眼睛错也不错地盯着谢予，紧张到连该怎么呼吸都忘了。
谢予垂眸凝视着卡片，轻声道：
“只想赠予你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