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陌生的洗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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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阳下站军姿注定是一件不太好受的事情。但好在老天眷顾，这五天的学农社会实践基本都是阴天。
上午的训练课程很枯燥，军姿、齐步走、正步走、敬礼。结束训练课程之后，还要在食堂门口列队唱军歌，简直和军训没有什么不同。
终于能进入食堂后，还要按照位置一一站好，等待总教官吹哨才能坐下开饭。
在饭菜香气的熏陶中立正了近十分钟后，哨声终于响起，同学们都如释重负地坐下，拿起筷子饿虎扑食。
季听也不例外。
谢予看到了对方狠狠夹了满筷子的香菇鸡块塞进嘴里，然后……表情扭曲反复变化几瞬，最终吞咽下去的全过程。
他疑惑地问：“很难吃吗？”
同时也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品尝。
不用等到季听诉苦，当香菇进入嘴里的那一刻，谢予就明白了为什么对方那么面目狰狞。
确实不怎么好吃。
但是也能吃。
谢予面无表情地咽下去了。
他对食物的接受能力比较强，只要不是特别难以下咽的，基本不挑。
目睹了全程的季听冲他竖起大拇指，一边灌水洗嘴一边说：“你简直是超人。”
“还好。”谢予又夹了一筷子米饭。“那你怎么办，你还吃吗？”
“吃。”季听神色坚定。“我就不信他每道菜都能这么难吃！”
三分钟后，季听怀抱水壶，神色恍惚着放下筷子，感觉自己即将升天。
“怎么能都这么难吃。”他喃喃。“兄弟，我好像看见耶稣来接我了。”
谢予失笑。
“去小卖部买桶泡面？我刚刚看有人进去买了。”他提议。
“OK，我走了。”
季听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跑得快是有原因的。
就在他离座的几秒钟后，无数同学齐刷刷起身收好碗筷，也奔向食堂出口。
谢予：“……”
整张桌子就剩下了他一个人。谢予不紧不慢地夹菜吃饭，十分平静，惹得已经抱着方便面归来的尹婉怡探头过来看。
“不难吃吗？”尹婉怡小声问。
谢予把嘴里的菜咽下去，擦了下嘴唇，然后才抬头回答：“有点儿。”
尹婉怡震惊。“那你还吃？”
“没关系。”谢予道。“也可以吃。”
“牛逼。”尹婉怡佩服地离开了。
走到半路，她又突然倒退回来，贴着谢予的耳边道：“你提醒一下他们，买方便面可以，回宿舍吃，别在外面晃悠。”
谢予：“好的。”
没一会儿，季听一脸胜利地抱着一桶红烧牛肉面回来了，笑嘻嘻地揽住谢予，把方便面怼到他眼前炫耀。
季听：“还好我机智，去得早。”
谢予放下筷子。他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尹老师说让你们把方便面带回宿舍吃，不要在外面。”
“OK呀，走呗？回宿舍。”
季听放开他的肩膀。
“好。”谢予站起身，把凳子推回桌子底下，再端起仅剩汤汁的餐盘，将其放进回收箱内。
“走吧。”做完这一切，他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食堂大门，谢予因为有班主任的任务在身，带着季听拐了一趟小卖部，通知所有人食用方便面的准则之后，才往宿舍走去。
社会实践——或者说军训——是有午休的，时间还不短，足足两个小时，够每个人吃一顿加餐再睡个好觉。
一进宿舍，季听就迫不及待撕开方便面包装，把所有配料倒入桶内，然后端着桶跑出去接热水了。
谢予则趁着对方出去泡面的功夫，脱了外衣外裤，穿着一身浅棕色的秋衣坐到自己的床上，拿起笔记本和钢笔。
尚未写完一个自然段，方便面的香气便闯入鼻孔。谢予抬起头，见季听捧着泡面走来，笑得很不值钱。
“真好呀。”季听搓搓手。“还好有小卖部在，不然都不知道怎么活过这五天。”
“没事。”谢予道。“我带了面包。”
“那太好了。”季听闻言高兴坏了。“明天早上分我一个呗。”
“嗯，好。”
“诶？你都换好衣服了，这么快。”季听感叹，随即把泡面放下，也飞快地开始脱自己的外衣外裤。
谢予在他脱衣服的时候便移开目光，看向自己手中的笔记本。
脑后，衣服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动静响个不停。谢予的笔尖顿了又顿，有些坎坷写出一句完整的话。
直到身边的床铺传来被人坐下的嘎吱声，他才转回视线。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季听的秋衣。
白色的，密密麻麻布满小图案，是蓝莓，看着还挺可爱的。
“看啥？”季听也是第一次展示蓝莓图案的秋衣，莫名感到羞耻。他给自己挽尊找补道：“多帅！不帅吗？”
“嗯，帅。”谢予附和着应，‘帅’字的话音还未落下，便忍不住轻笑。
“不许笑！就是帅！”季听炸毛了。
“不笑，很帅。”
谢予压平嘴角，顺着毛哄。
“嗯……嗯。”
季听突然开始感觉尴尬了。他假装很忙地去看了看泡面有没有泡好，又整理了一下被角，然后抬头仰望天花板。
谢予看出来了，忍着没笑，低头继续写自己的小说。
几分钟后，泡面的香气浓郁起来。谢予侧过头，见季听揭开盖子，捏起叉子，低着脑袋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太爽了。”季听搅着面条，吸溜吃下去一大口，快乐得眼睛放光。
“你要不要也来点儿？”他把泡面桶往谢予的方向递了递。
“不用了，我吃饱了。”谢予婉拒。
“行。那都是我的了。”季听愉快道。
唏哩呼噜吃完了午餐，季听把面桶带出去扔到外面的大垃圾桶里，然后靠在床头的墙上开始画画。
谢予投来一瞥，见他如此明目张胆地抱着平板，问：“不会太明显吗？”
“哦，对哦。”季听一想是这个理，立刻把被子掀起来，往里一缩，趴在被窝里悄悄画。
谢予在心底叹了口气，伸出手。
季听眼前昏暗的环境突然变亮，抬头一瞧，是谢予撑开了他被子的一角。
“太暗了，对眼睛不好。”谢予说。
“啊，”季听的笔尖一顿。“那怎么办？我今天晚上要交稿。”
谢予思索一阵，干脆起身，道：“你跟我换个位置，我给你挡着点儿。”
谢予的床位是在整个房间最角落的，如果谢予跟季听换位置，再坐得直一点写字，那么推门进来就看不到季听。
“可以吗？那太感谢了。”
于是就这样，季听坐上了谢予的床单，而谢予的肩膀搭上了季听的被褥。
陌生的洗衣液的味道环绕着谢予，随着他浅浅的呼吸涌入鼻腔。
还挺香。不是那种浓郁到呛人的，而是恰好到处的淡香，很适合他放空大脑，沉浸式写文。
在洗衣液香气的包裹下，谢予的笔尖流畅地在纸上写出一个又一个字，几乎没有停顿，可以称得上是除了大自然环境以外第二顺畅的时候。
于是，在午休结束的时候，谢予难得主动开口询问：“你用的什么洗衣液？”
“嗯？”季听疑惑探头。
“你被子上的这个香气。”谢予解释。
季听探头过来闻了闻，然后恍然：“哦，你说这个啊。这个不是洗衣液，你买不到的，是我妈妈做的香皂。”
“原来如此。”谢予有些遗憾。他本来想去网上买一点，以后自己码字的时候当个熏香用。可是这既然是季听的妈妈亲手费功夫做的，那就不太方便了。
正在可惜，却突然听到季听说：“你要吗？我给你带两块？”
谢予眨眨眼。“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她当时上瘾，做了好多，堆了一筐十年都用不完。”
谢予：“这样吗？那谢谢了。一块多少钱？我付给你妈妈。”
季听闻言震惊：“怎么还给钱？！”
谢予也同样惊讶他的发言。拿人东西付钱不是应该的吗？这怎么能白嫖呢？
他说：“肯定要给的。”
季听：“哎呀，别付。一点儿小钱而已，咱俩这哥们关系，不用计较的。”
又辩了几句，谢予拗不过他，只得答应，暗自决定包揽季听这几天的方便面。
答应完后直到换好迷彩服下楼列队，谢予都在思考，为什么自己坚持的事情在季听这里，好像永远都没成功过。
想不明白，也没时间细想，最终归功于季听太能耍无赖。
谢予跟随着队伍跑起来，绕着操场跑道踩着哨声前进。一圈800米跑完，不少同学掉了队，在后方被教官向赶羊一样往前驱。他停住脚步，站在跑道边缘，朝那群掉队的同学望去——季听也在此列。
以前谢予从没见季听参加过体育课的各项活动，对对方的身体素质没有一个准确的认知，只知道不是特别好。
但现在一看，那个呼哧带喘看着快跑晕过去的身影，比他想象的还要差。
知道季听懒，但没想到这么懒。
这种身体素质可不太健康，尤其季听还常年熬夜到两三点。
谢予想，是不是该带季听锻炼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