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夹缝求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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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的时间眨眼间便过去，日子还是如往常一样，谢予写小说，季听画板绘，没有什么不同。
而那场醉酒的对话，无人再提起。
期中考试的日子越来越近，班内课间说话的声音也随之少了许多。期间多位老师——包括尹婉怡在内——都来他们的桌前光顾了许多次，试图劝他们学习，但每次看到他们在很认真地搞事业，又都叹了口气无功而返。
直到期中考试前一天。
季听又来找谢予哭诉喊大佬救命。
还挺碰巧，这天又下雨了。
不过谢予这次带伞了。
当然，就算他带伞了，也还是没逃过季听骑自行车送他回家然后又来他家蹭饭求讲题的命运。
从昏暗狭小的楼梯间走到房门，谢予取出钥匙，弯腰开门。
啪嗒一声，客厅的灯光亮起。
季听站在门口探头探脑。谢予的客厅和上次没有区别，还是那么整洁，几乎所有物品都在原位，连小物品也是，让他怀疑对方到底是不是生活在这里。
“再给我个鞋套，谢谢。”季听道。
“不用。”谢予蹲下来，拉开鞋柜的柜门，从最底下取出一双一次性拖鞋。
“哇？”季听惊讶，一边换鞋一边问：“哪儿来的一次性？你去住酒店了？”
“没有，专门买的。”谢予把书包放到板凳上，又回来冰箱取菜。
“你上次来了之后，我就备了一些。”
现在看来没有备错。
“我靠，你这也太细了。”季听震撼。“你怎么知道我还要来？”
“不知道。以往万一。”谢予已经把所需的菜都拿好了，开始往厨房走。
季听见状犹豫道：“我……”
谢予一猜就知道他又想过来帮倒忙，干脆打断他的话，道：“你先看看历史课本，一会儿吃完饭我再讲。”
季听：“……哦。”
果然厨艺太烂被嫌弃了。
不过他也没有什么怨言。说实话，他感激对方能让自己这个厨渣蹭到好吃的饭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有怨言呢？
厨房内，谢予有些庆幸季听没有执意要来帮忙，不然他现在切的土豆片能变成参差不齐的土豆块。
半个多小时后，散发着咸香味的土豆片炒五花肉新鲜出锅。谢予唤来蹲在客厅无聊翻课本的季听，让对方把菜端走。
季听也没傻到那个地步，端菜这个活还是能做的，四平八稳地送菜上了桌。
谢予则拿了两只碗，两双筷子，盛好米饭一并带来桌前。
“好香。”季听盯着菜两眼放光。
刚刚出锅的深棕色五花肉蜷着卷边，被金橙色的油光包裹。切薄的土豆片吸饱汤汁，边缘被煎出浅浅的金黄。深浅色泽交错，还有几条红色的彩椒条掺杂其中，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吃吧。”谢予夹了一筷子土豆。
“哥，你还是太牛逼了。”
季听早就馋了，此时见主人家动了筷，也迫不及待塞入一大口。
结果差点儿烫得眼泪掉下来。
将土豆在嘴里翻炒七七四十九次，再加上谢予紧急送来的凉水，季听这才咽下去，但还没缓过来，斯哈斯哈地吐着气。
“你别那么着急呀。”谢予无奈。
“太香了，没忍住。”
季听嘴里火辣辣的，像是被土豆拿烧红的铁锤打了一样。
“晾一会儿再吃吧。”谢予又给他倒了杯凉水，让他灌进去缓解热度。
季听这回老实了。
再香也慢慢小口吃。
晚饭过后，季听自告奋勇去洗了碗——本来谢予是不同意的，哪有让客人洗碗的规矩，但架不住季听一直磨他。
所以没办法，谢予只获得了在旁辅助的权力，帮着季听撸袖子放碗。
把最后一只碗放入沥水槽，今晚的正题总算开始。谢予擦干净桌面，把历史书翻出来摊平。
其实他一直没想通一件事，就是为什么季听这个倒数第一要找他这个倒数第二补习，找张朗悦不是更好吗？
想不明白，谢予放弃，认命地开始给季听梳理知识点。
季听起先还很活跃，嘴里嗯嗯得应声，听得可认真了。
结果二十分钟后……
身边一点儿动静都没了。
谢予转过头，季听用手撑着脑袋，托着腮睡得不亦乐乎。
谢予：“……”
真的是来复习而不是来蹭饭的吗？
打开手机看一眼，八点二十六，不算很晚，不着急让季听回家。
但他要不要叫醒季听呢？
叫醒，打扰睡觉的人，有些不礼貌。
不叫醒，不打扰睡觉的人，但让对方错过复习，好像更不礼貌了。
正在谢予有些为难之际，眼前的季听却忽然睁开了眼，拯救他于水火之中。
“嗯？”季听刚醒还有点儿迷糊。“怎么不继续讲了？”
“你睡着了。”谢予道。
季听瞪大眼睛。“啊？”
季听：“我睡着了吗？不好意思啊，课本这种东西实在是太催眠了。”
“没事。”谢予不在意这个。“你听到哪儿了？还听吗？”
“听。”季听揉了揉困倦的双眼。“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谢予有些疑惑。季听属实不像那种会在意成绩的人，不过结合上次季听喝醉时说要高考的话，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考差了父母会骂你吗？”
得到的答案有些令他意外。
季听说：“不太会吧……他们习惯了，就是可能有点儿失望？”
谢予：“那你怎么这么在意成绩？”
季听有点蒙：“因为这是考试？”
谢予放慢语速，解释着说：“我是意思是，你为什么会在意考试？你不是只喜欢画板绘，不喜欢学习吗？”
“对啊。”季听还是蒙。“我的确不喜欢学习，但这跟我愁成绩冲突吗？”
谢予眨眨眼。“你要考大学吗？”
季听：“不想学所以不想考……但是考上了也行。不过我感觉我考不上。”
谢予：“原来如此。抱歉。”
他道：“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只干自己梦想的职业，不走高考这条路了。”
谁知季听居然犹犹豫豫地点头了。
谢予：“？”
他这回真看不懂了。
好在季听很快给了解释：
“我很讨厌学习，也一点儿都不想学，而且说实话，我感觉自己就不是学习那块料，我学不明白。”
“我只想干自己想干的事，只想每天在平板上画画，但是我又不敢放弃高考这条路，所以我才一直在学校混日子。”
“我无所谓能不能上大学，但是我父母说，只有上了大学才有出路，要我好好学习好好考试。可我真的学不进去。”
说到这儿，季听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知道他们说的是对的，上不了大学我就走不到更高的地方，我就没有什么出息，我就一辈子只能是普通人。”
“可是我——”
谢予一直默默听着，直到现在，他才温和地截断了他的话：“能挣足养活自己的钱，就已经很有出息了。”
“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好的。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是普通人。”
“我知道。”季听叹了口气。“我只是一直在纠结，因为我怕。”
谢予听明白了。
季听因为从小就被灌输学业是最重要的事的思维，在父母和老师的压迫下度日和成长，所以他认为高考才是正确的路，而画画只是自己想走的路。
‘正确’和梦想是无法权衡的，所以季听不敢放弃学业，一直在学业和画画事业中夹缝求生，磕磕绊绊。
“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季听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是真学不下去，不像你。你很聪明，能学得很轻松。我看一眼题都晕。”
谢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他也无法给出季听什么建议，因为那可能真的会影响到季听的人生，而他无法承担这份沉重的责任。
该怎么选择，只能让季听自己纠结。
谢予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在给小动物顺毛。于是季听笔挺的肩膀瞬间就塌陷了下来。
他趴在桌面上，用脑门贴着胳膊肘，把自己的脸埋起来。
声音闷闷的：“怎么办啊，谢予。”
谢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能手臂微微上抬，将五指插入季听的蓬松的发间。温热的指腹贴着发根，充满安抚性地缓慢揉了揉。
然后季听瘫得更平了。
像是懒得翻身的咸鱼。
时间悄悄流逝，房间内静得出奇。谢予就这样一下、一下轻轻揉着季听的脑袋，直到身旁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谢予揉脑袋的手指顿住了。
又睡着了？
这也太困了吧。
他记得季听今天在课上还睡了两节加一个课间来着，怎么还这么困？
季听平时是要熬夜到多晚？
在心底叹了口气，谢予缓缓抽出手，决定让季听睡下去。
睡眠不足会影响身体健康的。
谢予走进书房，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抱出来，轻轻放在季听的脑袋旁边。
一会儿等季听醒过来，他要问问对方，每天晚上到底几点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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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
季听的手机闹铃准时把季听吵醒。
季听打着哈欠坐起身，捞过手机关闭闹铃，然后又要倒下。
没倒成功。
被谢予扶住了。
“你该回家了。”谢予提醒道。
“啊？哦，对对。”
季听想起来自己在哪儿了。
“走吧。”谢予把季听带来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将书包递给对方。
在季听换好鞋，即将迈出房屋的前一秒，谢予突然开口问：“你几点睡觉？”
季听很随意地答：“凌晨两三点吧。”
“我先走啦，拜拜！谢谢款待！”
“嗯，明天再见。”
谢予关上门。
心想，这作息也太不健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