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位面》六安台

26、第 26 章 我

　　我喝着莲子羹，甜丝丝的味道顺着喉咙往下滑，他站在我旁边，盯着丹炉里正在慢慢成型的丹药，忽然开口：“你补羽翼，是为了去青冥境抢洗骨丹？”我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他的眼神很认真，眼尾的淡紫在丹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我三百年前被天雷劈断的那根尾羽，一直没长全，要是能拿到洗骨丹，就能把羽翼补到最完整的状态，到时候就能飞回我族里的栖息地，我娘当年把我扔在这青崖上，说等我羽翼全了，就能回去继承她的位置。”

　　沈砚没说话，伸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碎布，那布是玄色的，上面绣着一只金色的鹰，边缘还留着雷劈过的焦痕。我盯着那块碎布，忽然反应过来，这是我三百年前被天雷劈碎的里衣，当时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从哪弄来的？”“三百年前你被天雷劈晕了，我把你拖到寒潭边躲着，给你裹身体的，后来你醒了就振翅飞了，这块布就留在我潭底的石缝里。”他把碎布递到我手里，布料上还留着寒潭的冷意，“洗骨丹不是那么好抢的，青冥境里有很多修行了上千年的老妖精，还有青云宗的人守着，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我把碎布塞进储物袋里，指尖捏着莲子羹的碗边，碗沿被我捏出一道细痕：“我在这青崖上待了五百年，从来没跟别人一起去过什么地方，我习惯了自己抢东西。”沈砚笑了一声，他的指尖轻轻敲了敲丹炉的边缘，丹炉里的丹药忽然散发出浓郁的香气，那枚补羽翼的丹药居然成了：“我跟你一起去，我在寒潭底待了三百年，知道青冥境的密道，从极北的冰缝里钻进去，不用跟他们在入口硬抢。”我看着他眼里的紫光，忽然想起三百年前他替我挡天雷的那半寸，点了点头。

　　出发去青冥境的前一天，我们把青崖上的灵草都收进了储物袋，温泉边的紫藤花架被我用风劲加固了，迷魂林的入口也布上了我五百年前设下的风阵。沈砚把他七寸处那半枚碎玉摘下来，用丝线系好，挂在我的脖子上：“这玉能挡一次致命攻击，三百年前替你挡了半道天雷，现在剩下的灵力，还能替你挡一次。”我摸着脖子上凉丝丝的碎玉，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根我新长出来的金色尾羽，插在他的发冠上：“这羽毛能引动我全部的风劲，要是你遇到危险，捏一下羽毛，我立刻就能到你身边。”

　　我们连夜往青冥境走，穿过迷魂林，越过结冰的黑河，走了三天三夜，才到极北的冰缝入口。冰缝里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沈砚走在我前面，他的蛇鳞从皮肤底下透出来，在我们周围形成一层淡紫色的屏障，把冰风都挡在外面。我跟在他身后，踩着他在冰面上踩出来的脚印，冰缝里的寒气越来越重，我裹紧了身上的狐裘，忽然看见冰缝的岩壁上嵌着很多透明的冰晶，冰晶里面冻着很多小蛇的尸体，指尖都泛着淡紫的光。

　　“这些是我族里的人，三百年前为了躲仇家，逃到这里，最后都被冻死在冰缝里了。”沈砚的声音很低，脚步顿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岩壁上的冰晶，“我当年从寒渊逃出来，一路往南跑，最后只有我一个人活着到了青崖的崖底。”我伸手拉住他的手，他的手凉得像冰，我把自己掌心的风劲渡给他，暖意在我俩的手心里漫开：“等拿到洗骨丹，我陪你回寒渊，把那些仇家都赶跑，以后你就不用躲在寒潭底了。”他转头看我，眼里的紫光晃了晃，点了点头。

　　从冰缝里钻出来，就是青冥境的后山，这里长满了银色的灵草，雾气飘在半空中，连阳光都变成了淡金色。我们躲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后面，往主峰的方向看，主峰的平台上摆着一个玉台，洗骨丹就放在玉台中间的琉璃盏里，周围守着十几个青云宗的道士，还有几个修行了上千年的妖精，虎妖的爪子拍在石头上，发出轰隆隆的声响。沈砚凑到我耳边，他的热气吹在我的耳尖：“后山有个密道，能直接通到玉台底下，我们从密道钻上去，拿了丹药就走，不跟他们硬拼。”

　　我们顺着古树的根往下钻，密道里很黑，沈砚的指尖凝出一点淡紫色的光，照亮前面的路。密道的墙壁上刻着很多古老的花纹，是千年前蛇族留下来的印记，沈砚的指尖摸着那些花纹，脚步走得很稳：“千年前蛇族就是青冥境的主人，后来青云宗的人打上来，把我们都赶跑了，这密道就是当年我族里的长老挖的，用来躲追兵。”我摸着墙壁上的花纹，指尖能感觉到千年前留下来的灵力，忽然听见密道的入口处传来脚步声，是青云宗的人，他们居然找到了这里。

　　沈砚瞬间把我推到密道的一个暗格里，他自己站在暗格外面，指尖的毒液凝在掌心，那几个道士刚走进来，他的毒液就像箭一样射出去，直接把他们手里的剑都腐蚀出了洞。但密道太窄了，后面又涌进来更多的道士，缚妖索瞬间缠上了他的手腕，把他往岩壁上拽。我从暗格里冲出来，风刃把缚妖索绞断，翅膀在密道里展开，金色的羽毛扫过那些道士的脸，把他们都扇得撞在岩壁上。但密道的顶部本来就不结实，被风劲一震，大块的石头往下掉，一块巨石直接往我头顶砸下来。

　　沈砚瞬间扑过来，把我抱在怀里，他的后背硬生生扛住了那块巨石，鳞片被砸得裂开，血珠滴在我的手背上，泛着淡紫的颜色。我脖子上挂着的那半枚碎玉忽然发出光，把周围涌过来的道士都震退了，我抱着沈砚，振翅往密道的出口飞，直接冲到了主峰的平台上。所有人都被突然冲出来的我俩吓了一跳，虎妖刚要扑过来，我手里的风刃直接劈在他的爪子上，沈砚靠在我怀里，指尖的毒液射向琉璃盏，洗骨丹直接飞到我手里。

　　但青云宗的掌门忽然从云层里落下来，他手里攥着一把斩妖剑，剑身上泛着刺眼的白光，直接往沈砚的头顶劈过来。我把沈砚往旁边一推，自己用后背扛了这一剑，剑刃劈在我的羽翼上，那片刚长好的金色尾羽直接被劈断，血顺着我的后背往下流，我疼得几乎要站不住。沈砚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深紫色，他的原形直接窜出来，十几丈长的黑紫色巨蛇，蛇尾扫过整个玉台，把周围的道士都扫飞出去，他的蛇信子吐出来，直接咬在青云宗掌门的肩膀上，毒液瞬间渗进他的经脉里。

　　我捏着手里的洗骨丹，刚要往他嘴里塞，他却摇了摇头，把丹药推回我嘴边：“你羽翼断了，吃了它才能长全。”我看着他后背的伤口，鳞片都翻了起来，血把他的墨色长袍都浸透了，我把丹药掰成两半，一半塞进他嘴里，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丹药的灵力瞬间在经脉里炸开，暖意在全身漫开，我后背的伤口快速愈合，那片被劈断的尾羽重新长了出来，比之前更亮更硬，沈砚后背裂开的鳞片也慢慢长好，寒毒的痕迹从他的皮肤上彻底消了。

　　青云宗掌门中了蛇毒，已经瘫在地上站不起来，那些妖精看见我俩联手的样子，吓得转身就跑，没人敢再来抢丹药。我扶着沈砚，站在主峰的平台上，风把我的羽翼吹得完全展开，金色的光芒照在整个青冥境里。他伸手摸了摸我后背新长出来的尾羽，指尖的温度暖乎乎的：“我以前在寒潭底待着，以为这辈子都解不了寒毒，也回不了寒渊，没想到能跟你一起来青冥境。”我靠在他肩上，远处的云层翻涌，露出下面连绵的山脉：“等我们回青崖收拾东西，就去寒渊，把你的族人接回来，以后我们再也不用躲着谁了。”

　　往青崖飞的路上，我们在黑河边上停下来休息，沈砚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把脚伸进水里，黑色的小鱼围着他的脚踝游。我展开翅膀，在阳光下晒羽毛，金色的羽毛落在水面上，泛着细碎的光。他忽然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用藤蔓编的指环，指环上嵌着一颗紫色的珠子，是从寒潭底捡的千年紫珠：“我在潭底编了三百年，本来以为没机会送出去，现在给你。”我把指环戴在手上，大小刚好，紫珠的光映在我手背上，和他指尖的鳞光一模一样。

　　回到青崖的时候，紫藤花刚好开得最盛，花瓣落在温泉的水面上，飘着淡淡的香。我们没立刻出发去寒渊，在青崖上住了三个月，每天早上我跟他一起去寒潭边坐，他教我怎么用寒气凝出冰花，我教他怎么借着风劲飞到云层上面看日出。有天晚上我们躺在崖顶的草地上看星星，他的手握着我的手，藤蔓指环和他的指尖贴在一起，我忽然想起三百年前那天雷劈下来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看见的那道紫光，原来从那半寸的躲避开始，我们的命就缠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