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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你得自己走的路(下)   林云榆 ...

  •   林云榆回家休息了一晚上加一个早上,第二天下午又回学校了,也不是说他不想休息吧。要是搁以前,他肯定能多躺一会是一会,但是现在——他怕陆祉隅担心,而且也不知道那个傻子会不会胡思乱想。

      林云榆回去后观察了几天,没发现陆祉隅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除了早上起床比之前早几分钟外,林云榆也就放下心来。

      但还没等他放心几天,陆祉隅又开始做一些让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的事情。用一句话来说就是,比起一个来学校学习的学生,陆祉隅更像一个来给林云榆陪读的书童。

      看着旁边越堆越多的各种牛奶水果和零食,林云榆终于忍不住问他:“你书呢?”

      正在低头捣鼓着什么的陆祉隅抬头:“书?这不在这呢嘛?”还很贴心地指了指整齐摆在桌角的六本教科书和一本牛津英语词典。

      林云榆一边说:“不是这个,其他教辅呢?”一边凑过去看他在搞什么——陆祉隅正在搓一个小程序来记录林云榆每天摄入的热量和运动量,奶黄色可爱风格的小程序顶部上写着“猫咪喂养法则”。

      林云榆:“……你在搞什么?”

      陆祉隅关掉屏幕,顾左右而言他地嘿嘿笑:“你说教辅?我放柜子里了。”

      林云榆:“不是让你经常写吗?放柜子里不会很不方便?”

      陆祉隅:“……呃,还好吧,我就晚修写。”后面的那句他越说越小声,虽然他觉得自己说的也没有错,但他莫名地没有底气。

      林云榆:“放回来,把这堆吃的放进柜子”

      陆祉隅依旧嬉皮笑脸:“不要嘛,我觉得拿这些吃的给你比拿教辅频率更高啊,而且——”

      林云榆真是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什么叫拿吃的给自己比拿教辅学习频率更高?陆祉隅这傻缺还记得自己来学校是干什么的么?他也不和他拐弯抹角了,直接打断他:“陆祉隅,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陆祉隅:“……”

      陆祉隅很想为自己正名:“什么叫——”

      林云榆不想听他说那些歪理,因为陆祉隅每次都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人绕进逻辑陷阱里面去,他早已对此锻炼出了免疫能力。

      这种时候,他是不能听他强词夺理的,所以他直接自己上手把那些吃的和陆祉隅储物柜里的教辅调换一下。

      其实林云榆知道,知道自己上次在陆祉隅面前因为低血糖晕倒这事对他冲击力蛮大的,如果是陆祉隅在他面前这样晕过去,他也会感到后怕。

      所以他知道陆祉隅想照顾他,能感受到陆祉隅费尽心思让他在学校也能补充营养的好意。但是,就像林云榆说的那样,陆祉隅的确不应该把林云榆放在他生活的中心和最高位,人应该为自己活着,不是吗?

      所以尽管林云榆知道陆祉隅的心意,他也只能冷漠地让陆祉隅把教辅放回来。比起随时能拿到陆祉隅给他准备的零食,他更希望陆祉隅想奋发图强的时候,旁边就是工具。

      但陆祉隅没有读心术,他听不到也看不懂林云榆的这些心路历程。林云榆说的那句话,他是真的会误以为林云榆觉得自己不学无术QAQ。可他明明每天都认真学了——他一直不理解课间掐头去尾那八分钟有什么好学的,所以他觉得自己把书放柜子里晚上再去拿没问题。

      虽然心里觉得有点憋屈,但他没说什么,林云榆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他可一点都不想又为了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让林云榆不愉快。

      然而,还是那句话,当一件事的其中一个环节让你感到烦恼的话,那令你烦恼的就肯定不止那一个环节。

      这天周日早上八点多的时候,林云榆把陆祉隅从床上拉起来,让他回课室学习。

      前一天林云榆和他说的时候,陆祉隅表示了反抗:“不能下午吗?”

      林云榆:“现在天气开始热了,下午你会学不进去的。”

      陆祉隅:“……宝贝,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才高一吧。”

      林云榆抿着唇沉默了一下,接着说:“你以为时间很多吗?分没那么好提的。与其后面像条狗一样赶进度,不如现在积少成多。”

      在其他方面,陆祉隅确实很能说会道,而且他总是能把林云榆忽悠过去,但一旦切换到学习频道,就只能林云榆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毕竟术业有专攻。

      所以虽然很不情愿,但陆祉隅还是乖乖地爬起来跟着他回课室学习。林云榆说的其实很有道理,对于他们两个怕热的人来说,一学年的第二个学期的学习效率确实低的惊人——没办法,一到了夏天,黏黏糊糊的就特别烦躁,能静下心来钻研学术的都是狠人。

      两人吃了早餐来到课室后,陆祉隅也清醒得差不多了,从蔫蔫的状态恢复了正常。

      他推开门:“嚯,没人。”

      林云榆:“挺好的,这样你就可以大声背书了。”

      陆祉隅:“……呃,我说的不是这个。”

      林云榆:“?”

      陆祉隅:“我是说,可以过二人世界了。”

      林云榆:“……”

      对一个人无语的时候最好不要继续和他交流,不然他会说出让你更无语的发言。

      林云榆秉持着这个思想,没鸟他的神经发言,径直地往里面走,还抬手招呼他赶紧过来。

      林云榆:“现在都快九点了,学到十二点半吧。你做两篇完型,读一套作文,然后做这个几何专题的三分之一。嗯对,今天早上就是英语和数学。”

      陆祉隅:“……这么多吗?”

      林云榆:“快开始吧。”

      陆祉隅:“……”

      行吧。

      ……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陆祉隅终于把这张英语报纸的后面做完订正,他从词典里抬头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穿越了——不然怎么周围全是漂浮的英文单词。

      他揉揉眼睛,感觉没这么头晕眼花后转头看向林云榆。

      因为如果陆祉隅查了答案还不懂的话,林云榆要给他解释,所以一般林云榆让陆祉隅写的题,他自己也会写一遍。

      但是林云榆的速度和陆祉隅的速度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陆祉隅处理了一个多小时的报纸,林云榆三十分钟都不用就写完放在旁边,现在正在完成他自己的学习计划。

      陆祉隅瞄了一眼,林云榆那张报纸上没有红笔的痕迹……

      他刚想凑过去贴贴寻求安慰,林云榆也察觉到他的靠近转头看他,后门这时传来了一声很小的敲门声。

      安葳葳:“咳咳。”

      陆祉隅:“你怎么在这?”

      安葳葳小心翼翼地说:“我来拿东西。”然后在陆祉隅的注视下,脚拖着地面用一个防守的姿势滑去了自己的位置,翻翻找找了一会后拿着个东西又原路滑走了。

      林云榆、陆祉隅:“……”

      林云榆一脸好奇地问:“他为什么这么怕你?”

      陆祉隅:“我怎么知道,不要企图共情一个傻子。”

      林云榆:“……”林云榆没忍住笑了出来,虽然挺没礼貌的,但确实是这么个理。

      在林云榆眼里,安葳葳这个同学有时候确实有点像和其他同学不太一样的……的特殊人士。

      其实安葳葳长得挺好看的,五官都很端正而且皮肤很白,脸上也没有痘痘和或者其他瑕疵——这么说吧,除了林云榆和陆祉隅,这几个班看起来最清爽的脸应该就是他的了。

      但五官好看和神态正常是两码事,安葳葳的眼睛很大,但老是感觉没有神采,不知道他视线的着落点在哪里,而且还总是滴溜溜地转来转去。

      除了脸部的细节,安葳葳的言行举止也是一个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论春夏秋冬,安葳葳永远穿着那一套薄款的全套校服。

      夏天上完体育课的时候,他会把外套脱下来,露出里面那件已经松松垮垮变形破损的校服短袖,白色的布料已经开始泛黄发霉,安葳葳这件衣服的背面全是霉斑。

      冬天大家都冷得恨不得把棉被盖在身上上课的时候,安葳葳穿着他那件秋装外套冷得瑟瑟发抖牙齿打颤也不多穿一件……当时刚认识的时候,陆祉隅还以为这个同学家里有困难,不经意地帮助一下——结果安葳葳拒绝了陆祉隅的善意,笑着说不用管他。

      除此之外,安葳葳平时身上还有一股男生打球出了汗没洗澡的味道,配上他唯唯诺诺的各种小动作,很难不让林云榆怀疑他的智力是否正常。

      之前有一个月,李康军把安葳葳安排给他当同桌,简直是林云榆高一开学以来最黑暗的一个月。

      林云榆本身的感官就比其他人要强,细微的气味他都能闻到,更别说安葳葳身上那种是个人都能闻到的气味。

      但林云榆没有指责过他,也没有很明显地表示嫌弃——至少他认为自己已经很仁至义尽给同学留个面子了。但他自己也是真的挺难受,那一个月他每次上课,都是把他的大长腿伸出过道,整个身子歪向一边假装自己在犯困的样子,其实是离安葳葳远一点。

      晚自习也出去和值班的老师坐着,假装自己要请教问题。

      当时林云榆没和陆祉隅说,陆祉隅还疑惑这段时间林云榆怎么这么容易犯困,而且这么多问题出去问老师——最后他猜出来的时候乐的不行。

      受到林云榆的白眼后,他强行止住笑意,问他要不要去找李康军换一下位置。虽然林云榆很想,但最后还是摇摇头了。

      还问陆祉隅:“他会不会发现然后以为我在孤立他?”

      陆祉隅认真思考了一下,摸摸林云榆的头说:“不会。”

      林云榆后来也真的放心下来,不过不是因为陆祉隅说不会,是有其他同学过来悄悄问他难道不觉得坐安葳葳旁边很难受吗?

      林云榆:“……没有。”

      那个同学给他点了个赞后没说什么就开始下一个话题了。一方面,林云榆平时的小动作在别人眼里确实很正常,他为此放下心来——虽然他自己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和说法,但他也不想成为伤害到别人的人。

      另一方面,周围的同学其实真的挺友善的,很多人都和安葳葳做过同桌,但在林云榆成为他的同桌前,他没有听说过安葳葳关于这方面的言论。

      陆祉隅成为林云榆的同盟后,林云榆也放下那些别扭和害羞,每天下课回到宿舍后,趁其他人还没回来的时候把陆祉隅拉进阳台,自己埋进他的怀里闻一下清新的味道。

      实不相瞒,有一次,下课离开安葳葳后,林云榆还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气味时简直下了一大跳——他崩溃地查了很多资料,害怕自己鼻子里的神经是不是出问题了,以后只能闻到记忆中的这气味……

      不是他夸张,这种事放别人身上来说几率为零,但放他身上真不是没可能。

      所以他只能透过吸收陆祉隅的味道来反复确认自己的鼻子没出问题。

      陆祉隅虽然被林云榆萌得要命,自己还捡了便宜,但也很希望快点换座位。主要是,那会天气还有点风,林云榆每天晚上出去和老师一起坐的时候都得吹两个小时的风。

      ……

      既然安葳葳已经走了,那陆祉隅可以继续凑过去贴贴了,他把自己的椅子往林云榆那边拖了拖,然后把头靠在林云榆的肩膀上和他撒娇说自己好累。

      林云榆觉得脖子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蹭得他很痒,想把陆祉隅的头推开但抬起手的时候又想让他再靠一会。

      陆祉隅看到林云榆的手抬起来,就知道他这是又要把自己推开了,他自觉地自己起身想牵林云榆的手,就牵一会。

      但是他刚把自己的手指插进林云榆的手指里,林云榆就把自己的手甩开了。

      陆祉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很不可思议,现在连手都不给牵了?

      他正想问问林云榆这是怎么了,抬头就看到林云榆正看着后门,表情有点不太自然,他自己也看过去,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陆祉隅:“怎么了?”

      林云榆摇摇头,说:“没事,继续写吧。”

      陆祉隅:“……”

      陆祉隅把笔放在桌上,拿出手机开一把游戏,说:“你先写,我休息会。”

      林云榆:“……行,你喜欢。”

      陆祉隅:“……”

      那一把游戏,陆祉隅玩了十几分钟都不知道自己在玩什么,其实开局两分钟不到他就gameover了,他一直在观战别人。但其实他在发呆,哦不对,也不是在发呆,他在想林云榆那句话,那句你喜欢。

      林云榆没有告诉陆祉隅,刚刚陆祉隅要和自己牵手的时候,他好像看到外面有一个人影,不过他看不太清,他定睛一看的时候又确实什么都没有。

      林云榆虽然是个理想主义者,但他很相信直觉。所以即使外面没有人,课室也不是亲昵的好场合,在学习的地方,专心学习就好了。

      而且,怎么感觉视力有点下降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你得自己走的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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