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蓝白》雾咪

6、第 6 章

　　于敬柯挂了电话后就默默地等着他。

　　小鱼在来研究所的路上应该没睡，现在睡得很熟。

　　于敬柯中途还给他换了好几次毛巾。等他醒来时已经是夜里了。

　　“醒了？”于敬柯见他有了动静，便放下手机看向他，“你从中午睡到晚上十一点多，跟死了一样。”

　　小鱼刚起来，脑子还有点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含糊地回怼他：“呸呸呸，你才死了呢……”

　　他打了个哈欠，眼睛半闭着，像马上又要睡过去一样。

　　“你不会又要睡吧？等会我们有事的。”于敬柯伸手捏捏小鱼的脸，“把眼睛睁开，快点，不许睡了。”

　　小鱼轻轻拍开他的手又趴了回去：“嗯……我饿了，你带我去找吃的……”

　　“可以，那你快起来。”

　　“不要……我还困……”

　　“那你还吃不吃？”

　　“吃”

　　“……”

　　小鱼又进入了一种死一样的状态。

　　于敬柯不想再叫他了，就直接把鱼抱起来放到轮椅上，推出门，准备去食堂看看。

　　现在是秋天，夜间的风带着丝丝的凉意，渐渐把小鱼吹醒了。

　　“哇……好凉快好凉快。”他调整出一个舒服的坐姿，回头问于敬柯，“我们去哪？”

　　“你不是饿吗？当然是去食堂找东西吃。”于敬柯说着便弯腰把小鱼垂在地上的尾巴拎起来塞到小鱼自己怀里，“别蹭到了。”

　　小鱼抱着尾尖嗯了一声。

　　两人很快就到了食堂，里面人不算多，看见于敬柯推着小鱼进来，都好奇地往这看。

　　小鱼莫名其妙被这么多人盯着，拉了拉于敬柯的袖子：“他们看什么？”

　　于敬柯小声逗他：“看你长得好看，他们羡慕。”

　　“啊？”小鱼不理解，朝众人眨眨眼。

　　于敬柯没管他们，把小鱼推去餐台那边。

　　“你看看想吃什么？”他拿了一个餐盘，继续推着小鱼走：“其实可以都尝尝，这些你应该都没吃过。”

　　小鱼很听话地把每一种都要了一遍，然后和于敬柯一起选了个座位坐下。当然，为了不麻烦，小鱼还是坐在轮椅上。

　　“鱼应该啥都可以吃吧？”于敬柯把所有吃的依次排开，占了整整半张桌子，“那你得先尝尝这个。”

　　于敬柯端着一份焦糖布丁坐到小鱼旁边，把布丁递给他：“这个叫焦糖布丁知不知道？你的信息素就是这个。”

　　小鱼先是闻了闻，然后眼睛亮了起来：“我好像吃过这个，嗯……我姐姐给我带过一次。”

　　“你怎么总说你姐，她对你很好吗？”于敬柯想问清楚，“她是来人类世界生活了吗？”

　　“挺好的。”小鱼舔舔布丁上的焦糖，回答他，“来没来人类世界我不知道，但是我在这里能感到那么一点点属于她的气息。”

　　“真的？你们还能感受到同类的气息……说不定能找到她呢？”

　　“嗯……她可能回来找我。”小鱼还在继续舔，“这个怎么吃呀？”

　　“你不会？不是说姐姐给你带过吗？”于敬柯从桌上找了一个勺子递给小鱼。

　　但是小鱼没接，愣愣地看着他：“这是什么？”

　　“勺子……看来你没用过。”于敬柯开始给小鱼示范怎么用。

　　“看着。就是这样用手拿着，然后挖一勺吃掉。”示范完就递给小鱼，让他自己吃。

　　小鱼用一个很扭曲的动作拿着勺子，调整了半天都没拿对，最后勺子直接脱手掉地上了。

　　小鱼抬头看向于敬柯，对方也看向他。

　　“你学习能力不是挺强的吗。怎么拿个勺子都不会？”于敬柯边说边又拿来一个勺子，挖了一勺布丁递到小鱼嘴边，“那张嘴会不会？”

　　小鱼闻了闻，然后一口吃掉，开心地嚼：“嗯……好甜呀。”

　　“你吃东西为啥喜欢先闻一下？又不会有毒。”

　　“嗯……让鼻子先吃。”

　　于敬柯被逗笑了，又给他喂了一勺。

　　此时的他没了平日的凌厉，就像是一个负责的好爸爸在照顾孩子，引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于敬柯并没有理睬他们，专心给小鱼投喂，让小鱼把每一种菜都尝了一遍。小鱼很快就吃饱了，闭嘴拒绝投喂。

　　“饱了？”

　　“嗯，饱了。”

　　“好吃吗？”

　　“嗯，好吃好吃。”

　　“那我们走吧，去实验室测个东西。”于敬柯拿纸给小鱼擦擦嘴，推着他离开了食堂，“你要好好配合。”

　　食堂里的人见所长走了，就开始叽叽喳喳讨论刚刚看到的诡异画面。

　　小鱼被于敬柯推回实验大楼，去找苏予溶准备测契合度。

　　苏予溶被叫过来，有点不爽：“不是说过一会儿吗？我还特地一直在等。下午的时候出了点儿事，我给你们测完就得走。”

　　她把小鱼推进另一个房间，开始单独给他们处理，然后拿去检测。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于敬柯以一种极其微妙的表情看着手中的检验单。

　　“契合度……为零？”他抬头看向苏予溶。

　　苏予溶也一脸迷茫：“不应该呀……无论多低都不可能为零吧……”

　　小鱼凑过来，但他看不懂检验单上的字，就问于敬柯：“这上面是什么呀？还有契合度为零……那是很差的意思吗？”

　　于敬柯抬手把小鱼的脑袋推开了一点：“不是差的意思。别凑这么近，你又看不懂。”说着就把小鱼推了出去。

　　把小鱼安顿在外面的走廊上，于敬柯又转身回到实验室里，还不忘叮嘱他：“在这里乖乖等着，我过一会儿就带你走。”

　　重新坐回实验室，苏予溶正在看刚刚检测仪器完整的后台数据曲线。

　　“于所长，你过来看一下。正常情况下哪怕是存在强烈排异反应的两组信息素，匹配数值也只会偏低，绝不会直接归零。”苏予溶指尖点着屏幕上一片空白的交互区间，眉头紧锁，“刚才单独采集你们的腺体样本都没有问题，可两种样本放到同一检测皿里，完全没有产生任何交融反应。”

　　苏予溶说完就回头，看见于敬柯正面无表情看着电脑屏幕。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在于敬柯脸上看到了一丝失落。

　　“呃……你先不要伤心。”苏予溶连忙分析道，“郁缘本身的种族很特别，普通的人鱼Omega只是腺体脆弱，容易对外源物质产生一些排斥反应。但郁缘不一样，我们虽然还没搞明白他族群的自愈防护机制，但他体内一定有一层天然生物屏障，会主动隔绝所有自己不需要的外来物质，从根源上阻止二者融合共振。”

　　“所以这个检测并不能代表什么，你刚刚不会……伤心了吧？”苏予溶还是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于敬柯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轻咳一声说：“可能吧……谁知道呢？我走了，带郁缘去苏秦那看看。”

　　他没再多说，立刻起身走了出去，在苏予溶看来就像逃跑了一样。

　　小鱼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墙上的钟一下一下地变化，于敬柯出来后什么都没说，直接把鱼推走了。

　　看着于敬柯的表情，小鱼感觉他似乎有点不爽，就问他：“你这是什么表情？

　　“很正常的表情，不过你这个能力真的很烦人。”于敬柯推着小鱼去找苏秦，“你自己不能控制吗？”

　　“不能。”

　　“为什么？自己的能力自己不能控制？”

　　“不能哦，可能因为我比较笨吧，反正就是不能。”

　　确实，这个种族的人鱼大多是天真善良的，往往不能察觉到危险，所以被动触发的能力才能最大程度保护他们。

　　“我们现在去哪？”小鱼转身问他，“天都黑了诶。”

　　“就是呀，天黑了。”仔细想想苏予溶刚刚的解释，契合度为零应该就是小鱼的能力导致的。再说了，如果契合度真这么低，两人怎么可能这么和平地相处一天。

　　想到这里，于敬柯又开心了，开始逗小鱼玩：“你看，就是因为你早上一直在睡觉，别人只能等你醒了再找你过去。”

　　“那……那你又没叫我，你叫了我就会醒的呀。”小鱼的反应还挺大。

　　姐姐告诉过他，不要总是麻烦别人。

　　“所以是你错了。”他开始耍赖，“都怪你。”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来到苏秦所在的那个实验室，刚进去就看到门口站了几个面生的alpha研究员。

　　小鱼四处看了看，回头问于敬柯：“之前那几个姐姐呢？”

　　“呃……回去睡觉了。”于敬柯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其实那几个女孩子现在正一起在研究所的医疗站里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