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蓝白》雾咪

4、第 4 章

　　小鱼一脸懵地被机械臂拽回去，又被于敬柯抱上轮椅带了出去。

　　“去哪？”小鱼问。

　　“带你随便逛逛。”伸手揉揉小鱼湿漉漉的发顶，给他身上弄了点儿水。把他推出了长实验大楼，带着他在园区内瞎逛。

　　于敬柯计划的第一步失败了，但他现在莫名其妙挺开心。逛着逛着，两人就到了研究所的活体试验样品储存室。

　　于敬柯觉得他会对鱼感兴趣，就带他到了存放海洋生物的房间。

　　房间里有股淡淡的咸腥味，大大小小的水箱里装着许多不同品种的鱼。

　　“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于敬柯想带一条回去跟小鱼一起养着，给他做个伴。于是推着他在个个水箱前慢慢游览。

　　小鱼很好奇地在每个缸前都看看，还伸手敲敲缸壁。

　　里面的鱼并没有受惊，反而都凑过来，隔着一层玻璃跟小鱼贴贴。

　　“好漂亮呀。”小鱼指指其中一个水箱。

　　那水箱里只有一条斗鱼，通体是毫无杂质的浓黑，尾鳍末梢晕染出清冽的冰蓝，黑为底，蓝作锋，展开时锋利又漂亮。

　　“你喜欢这个？”于敬柯问。

　　小鱼：“喜欢，好漂亮。”

　　小鱼伸手戳戳鱼缸，平日里高冷的斗鱼竟然主动过来蹭蹭。

　　当然它只蹭到了玻璃。

　　此时的小鱼满心满眼都只有漂亮斗鱼，全然没注意到有一只手猛的伸进了水箱，抓住了正专心蹭玻璃的斗鱼。

　　小鱼怔怔地看着于敬柯徒手把鱼抓出来甩了甩，然后放到自己手里。

　　被手里活蹦乱跳的小东西吓到，他连忙用双手把斗鱼轻轻捂住，防止它掉下去。

　　“你干嘛呀！”小鱼有点生气，认为于敬柯对自己喜欢的鱼非常粗暴，一点礼貌都没有，于是扬起尾巴做出要抽他的动作。

　　于敬柯见他伸尾巴，下意识地伸手拦住，握住尾尖推开，忘记了面前的只是一只柔弱无力的小鱼。

　　蛇鹫与生俱来的强硬力道没收住，他修长有力的手指狠狠陷进了小鱼柔软的尾鳍。

　　细碎的痛感顺着尾骨漫上来，疼得小鱼浑身一颤。想伸手扒开他的手，奈何还有条更弱小的斗鱼正抓在手里。他只好抖了抖尾巴想让于敬柯松开。

　　意识到自己下手过重，于敬柯立刻松了手，蹲下来把鱼尾抱在怀里给他揉揉。有点心虚地道歉：“那个…对不起对不起，没事吧……？”

　　他一边揉还一边尬笑：“我手劲本来就大……而且是你先要抽我的……哎，哎哎…咋还哭了……”

　　于敬柯手忙脚乱乱哄一阵但越哄越失败。

　　最后只能憋出一句：“好了好了……我错了，你再不动一动斗鱼就要缺氧死掉了，研究所已经没有更好看的了。”

　　没想到说完这一句小鱼还真不哭了，把斗鱼放回水箱里，准备跟于敬柯回去。

　　“你不要鱼吗？”

　　“嗯？”小鱼转过头问他，“什么要不要？”

　　“我问你要不要这条鱼，要的话就带回去。”

　　“啊？我要我要，嘻嘻。”刚刚小鱼还在哭呢，现在就笑嘻嘻地把鱼又从水箱里捞出来，捧掌心里，“我以为你只给我看一下呢。”

　　虽然不理解他心情为啥忽好忽坏的，但好在不哭了。于敬柯也没多问，小鱼开心了就是好事。

　　海妖魅惑能力太强，就算再哭一会儿自己恐怕也会继续哄。

　　“那我们快回去。”小鱼催他，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粘在手心里漂亮的斗鱼身上，“我从来没见过诶。”

　　“你是从北冰洋来的，怎么会见过热带鱼？”

　　“哦……热带是什么呀？”

　　于敬柯里边回答小鱼的问题边推着轮椅出去，走之前还去冷冻室拿了块冰出来给小鱼抱着，防止他脱水还嫌热。

　　一人两鱼就这么愉快地回到研究大楼，在快到休息室门口时遇到了刚送文件来的祁瑞。

　　此时的祁瑞有些怪异，早上还活蹦乱跳的，现在显得又些虚弱憔悴，身周周身萦绕着一层似有若无的百合气息。

　　是小狐狸信息素的味道，小鱼还挺喜欢的。

　　祁瑞快步上前，把手中的文件交给于敬柯。

　　“所长，这是夏博士的实验申请，需要你签一下字。”

　　于敬柯接过文件，看了看祁瑞，斟酌了一下问：“你是不是……发情期到了？”

　　所长突然问这个，祁瑞有点不好意思，微微点了点头算作回答。

　　“那给你批几天假，你先回去休息。”

　　提到休假，祁瑞眼睛都亮了，道了声谢就走了。

　　于敬柯继续推着小鱼走，突然听到小鱼说：“他身上味道好香呀。”

　　说完就转过身看着他：“对吧？”

　　“嗯……确实挺香的……”但其实于敬柯没觉得好闻（也没觉得难闻）。

　　而且自己一个alpha那么注意人家信息素的味道干啥。

　　“跟你一样，挺甜的。”

　　“嗯？我感觉不是很甜，挺清爽的。”小鱼说着便转过身，“那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呢？”

　　“想知道？”于敬柯俯身靠近小鱼，露出腺体， “你闻闻。”

　　小鱼也没多想，凑过去闻了闻。

　　腺体旁只有很淡的一点味道，甜甜的，还混着草木的凉意，似乎是某种花香。

　　“诶……是什么花吗？还挺香的。”他又凑近了一点，鼻尖直接贴了上去，“我再闻闻。”

　　温热柔软的触感贴上敏感的腺体，于敬柯浑身骤然僵住，后颈一阵发麻，颈侧的神经一阵阵酥痒，连脖颈都不敢随意转动，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此时，在离他们远一点的走廊尽头，祁瑞刚想拐进电梯间，却闻到空气里突兀地出现一丝花香。

　　这一层一般不会有其他人在，昨天已经知道小鱼的信息素了，那这个是……

　　真没想到，所长天天说不喜欢甜味，结果他自己的信息素就是某不知名小花。

　　祁瑞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于敬柯俯身，小鱼把鼻尖凑上去的一幕。

　　从祁瑞的视角来看，真的很像亲上去了一样。他不敢再过多停留，立刻跑了。

　　马上被于敬柯发现说不定要押着自己去摘除眼角膜。

　　此时的小鱼还在努力辨认，鼻尖一直抵在于敬柯腺体上。温良的气息拂过脖颈，使得于敬柯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脊背绷得笔直，垂在身侧的手不知所措地蜷起。

　　小鱼却完全没注意到于敬柯的异常，用尾巴缠住他袖口拽拽，问：“闻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呀？”

　　半天没得到回答，小鱼侧头看了看他：“快说呀，我没见过什么陆地上的花。”

　　“你凑这么近干什么……”于敬柯略显僵硬地直起身，伸手揉了揉颈后微微发烫的腺体，“以后不能这样，知不知道？”

　　小鱼乖乖点头，虽然不知道为啥。

　　他根本不理解这个动作代表什么呀！

　　小鱼没管那么多，继续问： “所以你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呀？”

　　看小鱼这么执着地想要知道，于敬柯也不逗他了：“曼陀罗，知道吗？”

　　小鱼果然不知道：“嗯……曼陀罗？是花吗？”

　　“是的，有机会找一朵给你看看？”

　　“嗯，快走吧，我感觉有点干了。”他低头看看手里的斗鱼，“它也快死了……哦不对，还活的好好的。”

　　因为小鱼的治愈能力，手上的斗鱼离水这么久也没有死掉。

　　于敬柯很快就把小鱼带回了休息室，把鱼放进水箱里，自己则靠到一边的沙发上平复心情。

　　两条鱼在水箱里玩了一会儿。小鱼从没见过热带鱼，非常好奇。戳戳斗鱼的肚子，捏捏丝绸一般的鱼鳍。不一会儿玩累了，伏在缸底准备睡觉。

　　“你困了？”沉默了许久的于敬柯突然开口。

　　“不是很困，但是挺累的。”小鱼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缸边胡乱划拉，并没有看他。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小鱼见他没说话，便抬眼朝于敬柯坐的地方看去，却发现他已经站在了水箱前看着自己，眼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你要不上来睡，沙发比较软……我想跟你聊聊。”他抬手敲敲缸壁，“上来。”

　　小鱼很听话地游上来，被于敬柯抱到沙发上。

　　两人离得很近，于敬柯抱着小鱼的尾尖，轻轻地拍着。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把小鱼看得有点发毛。

　　“你要说什么……”小鱼怯怯地问。

　　“你看着我。”于敬柯伸手捏捏小鱼的下巴，很严肃地问他，“你家谁管你，都教过你什么？”

　　“啊？”小鱼没想到于敬柯要问关于自己家人的事，想了一下回答，“一般是姐姐照顾我……她教过我……嗯……一些大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