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蓝白》雾咪

1、第 1 章

　　深夜寂静的街道上，缓慢行驶着一辆小型货车，车身上印着几个大字——联合生物研究所。

　　道路尽头出现一片白色建筑群，在园区内零散地分布。几乎处处灯火通明，与外面的漆黑世界形成鲜明对比。

　　货车通过门禁，进入园区内部，驶进了研究所的地下卸货间。

　　“于所长，k007已经送到了，这是资料。”

　　助手将手中的一份文件递给身前快步走着的高挑男人。

　　地下仓库里有不少正在往外搬的工作人员，各种信息素混杂在一起。

　　男人蹙了蹙眉，转身接过文件低头翻看，并未停下脚步。

　　年轻的alpha人高腿长，走路生风。

　　身后的助手小跑着跟上，忙着拿器材的研究员都自觉让路。

　　于敬柯看完资料，交还给助手，打趣着评价了一句：“虽然比在其他地区捕捉到的人鱼都要漂亮，还是个omega，但也太弱了。”

　　虽是开玩笑，但冷淡的语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说这么弱的种族是怎么存留下来的？”

　　“呃……目前还不知道……”助手祁瑞如实回答，身后冒出一条蓬松的红色大尾巴不安地摆动。历经多年，小狐狸的抗压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于敬柯并没在意，继续向前走。一段时间过后，两人来到地下仓库另一头的卸货间。

　　此时，一辆小型货车正停在这里，几名工作人员正把一个有两人高、用黑色防水布包裹着的正方体东西从车上御下来。

　　货物落地发出“咚”的一声，防水布被取了下来，露出了下面的玻璃水箱。

　　于敬柯走上前，旁边的人都自觉退开。

　　水箱内的水慢慢平静下来，一片淡金的光晕在缸底浮现，一个漂亮的金发小人正伏在水箱底部，枕着一只胳膊，半眯着眼睛打量四周。

　　这小人身下拖着一条金色鱼尾，尾尖处近乎透明，如果冻一般在水中飘荡，并不断向外扩散淡金色光点。

　　是一条来自北冰洋的小鱼omega。

　　恭喜研究所获得小美鱼一条！

　　空气里有一丝香甜的焦糖布丁味，显然来自面前这只小鱼。合理猜测一下，水箱里的水应该就是传说中液体布丁。

　　小鱼慢慢适应了灯光，眨着眼睛望向凑得最近的于敬柯，淡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于敬柯面无表情的脸。

　　他试探着释放了一些信息素表示友好，整个卸货间中都充斥着甜甜的焦糖布丁味道。

　　于敬柯成功理解错小鱼的意思，挑挑眉问身后的祁瑞：“你说，这小鱼一上来就释放信息素做什么？求爱吗？”

　　祁瑞是个赤狐omega，对信息素比较敏感，刚刚小鱼释放的甜美信息素使他格外放松，正开心欣赏小美鱼中。结果雷霆上司忽然问了个雷霆问题，一时有点懵。

　　“呃……啊？应该不是求爱的意思吧……毕竟他这个年龄对于人鱼来说跟上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应该不会吧……”

　　于敬柯又看向小鱼，抬手敲了敲缸壁：“他最好不是求爱的意思。焦糖布丁味？我还以为会是海盐什么的，甜得让人不舒服。”

　　在场所有人都一脸震惊瞥向于敬柯，又立刻收回目光。

　　香软小鱼和甜甜的信息素明明就是绝配。

　　于敬柯并没有注意其他人的反应，向身旁的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便和祁瑞一起离开。

　　祁瑞中途请假去食堂吃夜宵，结果雷霆上司突发奇想也要一起去。

　　这雷霆大冰箱到哪冻哪，他所在的地方皆为冰洞，气氛冷得吓人。

　　可是没办法，祁瑞只能苦着脸跟在于敬柯身后走向食堂。

　　今晚的菜品还算丰富，祁瑞要了份酸辣粉坐到另外几个正在吃夜宵的同事旁边，几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吃。

　　于敬柯随便拿了杯冰镇杨梅气泡也坐到另一边，默然等他们聊完。

　　一群小o叽叽喳喳说话自己也不好插嘴。耐心等他们说完，于敬柯才咳了两声，示意他们听自己说话。

　　没有加班工资的加班要开始喽。

　　几人虽不情愿却也老老实实凑过来听上司说话。

　　“你们都是参与k007这个项目的，现在研究大致方向确定了吗？”

　　其中一位研究员回答：“已经确定，因为k007这个品种的人鱼极难捕捉，我们多年只捕到一条，所以解剖是不可能的，他太珍贵了，顶多提取一些细胞组织，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效果。”

　　于敬柯：“那之前提出的分裂药剂可以按原计划进行吗？”

　　研究员：“可以是可以，他们这个种族确实有极强的再生和自愈能力，但是研制出来后还要找其他人鱼来看效果。”

　　于敬柯：“我们直到现在才捕到三条人鱼，还死了一个。剩余的都是很珍贵的研究对象，再捕一条非常困难。”

　　研究员：“确实非常困难，但还有个办法比较简单。我们可以直接让他们进行□□繁育，现在研究所正好有一条人鱼omega，虽然不是纯种，但应该可以用来做试验。”

　　于敬柯：“那你们尽快。”

　　研究员：“嗯，明白。”

　　此时的小鱼被送到了一间干净敞亮的研究室里，换了个更大鱼缸，可以在里面游着玩。

　　几位研究员小姐姐围在缸边看着香香软软的小鱼发出连连惊叹声。

　　小鱼很喜欢她们，虽然听不懂姐姐们在说啥，但还是很努力地跟她们互动。

　　一位年纪较大的中年女研究员从门外进来，看见晚辈们被小鱼迷得不行，无奈地扶了扶额头说：“好了好了，怎么还在看。要开始采样了，你们先过来帮忙，等会再继续看。”

　　苏予溶女士确实是好脾气，况且小鱼真的很乖，自己也忍不住看几眼。

　　研究员小姐姐们听到等会还能继续看，都很听话地来到苏女士调试仪器。

　　小鱼趴在缸边看她们在一个自己没见过的大机器上捣鼓了一阵，满眼都是好奇。

　　正看着，一个硬东西碰到了小鱼的尾巴尖，他立刻回头看去，发现是一个机械臂正在朝自己靠近。

　　当然，小笨鱼不知道那东西叫机械臂。

　　苏女士熟练地控制机械臂采集了小鱼的一片金色鱼鳞和一缕金色发丝。

　　中途小鱼也是有点害怕的，不过总有漂亮小姐姐来安抚自己，所以他很配合。

　　刚完成采样工作，苏女士的电话就响了，她走到一边接听，对面简单说了几句。

　　苏女士很遗憾地转身对几位研究员小姐说：“你们快再看看，等会可以回宿舍睡觉了。于所长要求把他送去自己的休息室，k007太珍贵他不放心，鱼缸已经准备好了，马上有人来接。”

　　最终，小姐姐们只能含泪送走小鱼。

　　小鱼很快就被送到了于敬柯的休息室里，这里很宽敞，也很昏暗，整个房间只有墙上的一排蓝色小夜灯开着。空调温度调得很低，这些让小鱼感到很舒适，毕竟他是从北冰洋来的。

　　房间里放了一个很大的玻璃水箱，整整占了一面墙。不过不是很深，小鱼不能太自由地上下游动。

　　祁瑞把小鱼放入水箱里，然后蹲在玻璃前跟小鱼玩。屋子里有点冷，他不自觉拢了拢衣服。

　　小鱼之前从没见过祁瑞这种长毛绒尾巴的生物，眨着星星眼趴在缸壁上，想抓住那团火红的东西。

　　祁瑞也甩着尾巴陪他玩。之前研究所捕捉到的两条人鱼alpha都特暴躁，满身的戾气，还懒得理人。从没想到人鱼omega会这么香软可爱。

　　小鱼抓了半天抓了个寂寞，急得在水里游了一圈，然后浮出水面，扒着缸壁向外探身，想要摸摸祁瑞的尾巴。

　　这个动作把祁瑞吓了一跳，宝贝疙瘩掉下来就完蛋了。

　　但没等他去阻止，小鱼已经甩了甩水，直接扑到了祁瑞怀里。

　　“我的妈呀你干啥！！！”祁瑞手忙脚乱抱住他，却见小鱼微微颤抖了一下，好像是被自己的体温烫到了，“哎哎，没事吧没事吧，你说你非要跳下来干啥？”

　　说完就把小鱼放到了休息室茶几上。这鱼也真是一点防备心没有。

　　小鱼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晃晃脑袋，要摸他尾巴。

　　可祁瑞没给他摸到，反而抬手摸摸小鱼头，摸完头再摸摸脸，然后再摸摸尾巴尖。

　　小鱼就乖乖坐着给他摸，自己也伸手想摸摸狐狸尾巴。

　　结果一声清脆的开门声打断了他的动作，两人齐齐望向门口。

　　于敬柯逆着光站在那注视着他们。

　　祁瑞偷玩重要实验对象被上司当场撞见，心虚地低头站到一边，尾巴僵硬地夹在两腿间。

　　于敬柯并没有说什么，进门后习惯性地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似乎没注意到屋内温度的变化，直接坐到沙发上，注视着正坐在自己面前茶几上的小鱼。

　　小鱼的眼睛、头发、尾巴都在黑暗中散发微光，尾尖还会向外扩散金色光点，格外显眼。于敬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微微挑了下眉。

　　恭喜小鱼获得成就——刚到研究所不到六小时就成功当着所长的面坐到他的茶几上还没惹毛他。

　　一旁的祁瑞见所长没注意自己，就借着发光小鱼打掩护，将自己完美融进黑暗中一溜烟跑了。

　　小鱼万分心痛地看着送到眼前的大尾巴被于敬柯吓没了，又眼巴巴看了一眼于敬柯屁股后面，发现没有尾巴，于是开始在房间里东张西望找东西。

　　于敬柯饶有兴致地看着小鱼的动作，挺好奇他在找啥。

　　不一会小鱼就发现了目标——一把放在书架上做装饰的干花芦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