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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公开 告白之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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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之后的日子,过得比陈望舒想象中快。
《逆光》杀青之后的宣传期紧锣密鼓地排了上来。周明远带着两个人跑了三场提前点映,每一场映后见面会都被问同一个问题——两位老师在戏里的默契度这么高,是怎么磨合出来的?
陈望舒每次都说“多对戏”,沈韫每次都说“他带我入戏”,两个人的答案措辞不同,说的时候对视的那一眼却一模一样。
影评人开始写“陆沉舟和江临的化学反应从银幕里溢出来了”,营销号开始剪“陈望舒沈韫对视合集”,超话在杀青之后不仅没冷下来,反而又涨了一波。
贺清池在第三场点映结束之后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陈望舒和沈韫在台上的背影,文案就四个字:“我就说吧。”底下谢迟回了一串问号,许念回了一个微笑表情,温酒点了赞。
陈望舒刷到那条朋友圈的时候正坐在沈韫家客厅的沙发上,沈韫在厨房切水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隔着半面墙传过来,笃笃笃的,节奏很匀。
“贺清池发朋友圈了。”陈望舒对着厨房说。
“发了什么?”
“说他就说吧。”
沈韫端着切好的水果走出来,在陈望舒旁边坐下:“他一直等着你俩公开。”
“我俩还没公开。”
“那什么时候公开?”
陈望舒插了一块苹果送进嘴里嚼着,偏头看了沈韫一眼:“你想什么时候?”
“下个月电影节红毯。”
“那还等三周。”
“三周很快。”沈韫也插了一块苹果,“而且红毯上公开,比你单独发条微博效果好。”
“效果好?”
“效果的意思是——”沈韫把苹果咽下去,“就算有人说我们炒作,也只能说我们是为电影营业。台阶给你铺好了,下不下看你。”
陈望舒看着他。沈韫坐在他旁边,手里的水果叉还悬在半空,神情闲闲的,像在说一件特别平常的事。但陈望舒知道,这个人说“台阶铺好了”的时候,大概已经把红毯上怎么走、采访里怎么答、事后怎么公关全想完了。
“你连退路都帮我找好了?”
“嗯。”
“那我不下这个台阶的话,你是不是白想了?”
沈韫偏过头看着他:“你不会不下。”
“你怎么知道?”
沈韫没回答。他只是伸手把陈望舒嘴角沾的一小片苹果汁蹭掉了,动作很轻,手指在他唇角停了一瞬。
“因为你说过,以后都一起吃。”
陈望舒别开眼,低头又插了一块水果。嚼完咽下去之后他小声说了一句:“那红毯那天你走右边。”
“嗯。”
“左边离镜头近。”
“我知道。”
“右边离你近。”
沈韫笑了一声:“我知道。”
陈望舒把水果叉放下,伸手在沈韫膝盖上按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往厨房走:“水果切少了,再切点。”
沈韫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膝盖上被按过的地方,然后站起来也跟进了厨房。
三周后的电影节红毯,陈望舒穿了件深蓝色的西装。沈韫站在他旁边,黑色西装,袖口别了一枚月亮形状的小胸针——陈望舒那天早上偷偷别上去的,沈韫发现了,没摘。
红毯两侧的闪光灯连成一片白色的浪潮,陈望舒一踏上红毯就看见了远处密密麻麻的镜头和举着灯牌的粉丝。他偏头看了沈韫一眼,沈韫正在跟侧面的镜头挥手,嘴角的弧度从容得体,是那个在镜头前收放自如的沈韫。
“紧张吗?”沈韫没转头看他,嘴角在笑,声音压得很低。
“有点。”
“那抓我手腕。”
陈望舒的右手动了动,然后轻轻扣住了沈韫的左手手腕。动作很轻,像是怕被镜头捕捉到,但红毯两侧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告诉他——已经捕捉到了。
沈韫的手腕在他掌心里微微转了一下,然后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红毯两边的尖叫声瞬间拔高了八度。陈望舒听见有人喊他们的名字,声浪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喊的,但他能感觉到沈韫的手指在他指缝间收拢了一下,像是确认他还在。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完了整条红毯。在签名板前停住的时候,沈韫松开手先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递给陈望舒。陈望舒接过去,在沈韫名字旁边签了自己的,两个人的字迹挨在一起,陈望舒的歪歪扭扭,沈韫的清瘦修长。
采访区的主持人举着话筒迎上来,脸上带着一种拼命克制但没完全克制的兴奋:“两位老师今天一起走红毯——刚才在台上牵手了,方便透露一下这个动作是设计好的吗?”
沈韫看了陈望舒一眼。陈望舒看了他一眼。
然后沈韫对着话筒说:“不是设计好的。”
“那是——”
“他紧张,”沈韫说,“我牵着他走。”
主持人眼睛亮得快要冒光了:“那两位老师现在的——关系是?”
陈望舒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沈韫旁边。红毯两侧的闪光灯又炸了一波,把两个人的身影照得白亮。
“就是你们看到的关系。”陈望舒说。
他把话筒递还给主持人,然后转回身,偏头看了沈韫一眼。沈韫也在看他,眼底带着一层浅浅的笑意和亮光,像是那句“就是你们看到的关系”在他心里落下去之后,砸出了很好看的涟漪。
两个人并肩往红毯尽头走。身后采访区的声音还追着他们,闪光灯还在亮,粉丝的尖叫声还没有停。
陈望舒走在右边,沈韫走在他左边。两个人之间没有牵着手,但肩膀挨着肩膀,步速完全一致。
走到红毯尽头拐弯的时候,沈韫偏过头,在他耳边极轻地说了两个字。
“右边。”
陈望舒笑了一下,没回话。
但在拐弯的那一瞬间,他伸手碰了一下沈韫的手背,像羽毛扫过去一样轻。
然后他收回手,两个人拐进了通道。后面红毯的光和声暂时被隔在了转角之外,通道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沈韫伸出手,又牵住了他。
“还紧张吗?”
“不紧张了。”
“那以后公开场合都这样走?”
陈望舒想了想:“你先问周明远还要不要宣传电影。”
“他应该很高兴。”
“那你明天打电话问他。”
“明天周末。”
“那后天。”
“后天周一。”
“那就周一打。”
两个人走进休息室,陈望舒伸手去接水,沈韫站在他身后帮他理了一下微微歪掉的领结。
“你那个胸针,”陈望舒没回头,“什么时候发现的?”
“早上穿外套的时候就看见了。”
“那你为什么没摘?”
沈韫的手在他领结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来了。
“因为是你放的。”
陈望舒端着水杯转过身来,看着他。
休息室的灯光很白,但沈韫站在光里的样子和红毯上不一样——红毯上那层光彩是收放自如的、用惯了的,但在这里,在这间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小休息室里,他眼底那层笑意是松下来的、不用端着的。
陈望舒喝了一口水,然后把水杯递给他:“你也喝一口。”
沈韫接过去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桌上。
“走吧,该去内场了。”
“嗯。”
两个人并肩往休息室外面走。走廊的灯光在头顶连成一条长长的暖色带,把两个人的影子并排投在地面上,分不开,也不打算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