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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告白 杀青后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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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后的第三天,两个人回了市区。
那天没有通告,没有采访,没有剧组的事。陈望舒一觉睡到中午,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了,把被子晒得暖烘烘的。他翻了身摸手机,看见沈韫两个小时前发了一条:醒了叫我。
他打字:醒了。
沈韫秒回:吃饭了吗?
陈望舒:刚醒。
沈韫:那起来收拾一下,我来接你。
陈望舒:去哪儿?
沈韫:到了就知道了。
陈望舒看着那句熟悉的“到了就知道了”,放下手机去洗漱。换衣服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最后穿了件藏蓝色的薄外套——沈韫说过他穿蓝色好看。
沈韫到得很快。陈望舒下楼的时候那辆深色的车已经停在单元门口了,车窗半降,沈韫靠在驾驶座里,穿了件白色的衬衫,袖口卷了两圈,手肘搭在窗沿上。看见陈望舒出来,他冲副驾抬了抬下巴。
“上车。”
陈望舒拉开副驾门坐进去。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雪松味,空调温度刚好,杯架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还没吃吧?先喝两口垫垫。”沈韫发动了车。
陈望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加奶,不加糖。杯壁上没画东西,但他把杯子翻过来看了一眼杯底——画着一只小月亮,旁边是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他笑了一下,把杯子放回杯架上。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渐渐驶离了市区。两边的楼越来越矮,树越来越多,路也越来越窄。陈望舒看着窗外渐变的景色,慢慢认出了这条路——是去那片湖的路。
“又去湖边?”
“嗯。”
“第三次了。”
“第三次应该够了。”
沈韫在路边停好了车。两个人沿着那条石板小路走到湖边,午后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石板路上投出无数细碎的光斑。湖面比上次更静,深绿色的水面上漂着几片落叶,倒映着头顶浓密的树冠。
沈韫在湖边那棵大榕树下面停住了。他转过身看着陈望舒,午后的光从他身后洒下来,把他整个人拢在一片暖融融的色调里。
“第三次来这儿了,”沈韫开口,“前两次都说了不少话。这次我想说个短的。”
陈望舒看着他。
“陈望舒。”
“嗯。”
“我喜欢你。”
四个字,很轻,像风从湖面上掠过时带起的那层细纹。沈韫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很稳,表情也很稳,但陈望舒看见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的指节微微扣紧了一下,像是这句话比他想象中花了更多的力气。
陈望舒站在原地,午后的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一点。他没有伸手拨,就那么看着沈韫。
“你这句话,”他说,“准备了多久?”
“从你第一次坐在台下看我的那场颁奖礼开始,”沈韫说,“算的话,有好几年了。”
陈望舒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之前觉得你不喜欢我。”
“现在呢?”
沈韫看着他:“现在觉得你至少不讨厌我。”
“沈韫,”陈望舒往前走了一步,“你说错了。”
沈韫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不讨厌,”陈望舒站在他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不到半步,“是喜欢。”
午后的湖面在那一刻安静极了。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树叶也不再晃了,湖面上的倒影纹丝不动地铺展着,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沈韫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陈望舒的脸颊。指尖带着一点凉意,但贴着皮肤的那片温度很快就染上了暖意。
“那你昨天晚上失眠,是在想我今天会不会说?”
“是。”
“那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
沈韫的手指从他脸颊滑到下颌,微微托着他的下巴让他仰起一点头。然后他俯下身,额头抵住了陈望舒的额头。
两个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温热而潮湿,像湖面在盛夏午后蒸腾起来的水汽。
“陈望舒。”
“嗯。”
“我想亲你。”
陈望舒的耳朵红透了。他看着沈韫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片被日光晒透了的、干干净净的深水。
“那你亲。”
沈韫笑了。他偏过头,轻轻吻住了陈望舒的唇。
很轻,像那片湖水被风吹皱的第一个瞬间。沈韫的唇瓣带着一点午后阳光晒过的温软,贴上来的时候带着试探的、缓慢的力度,像是怕太用力会把对面的人推远。
陈望舒的手攥住了沈韫腰侧的衬衫布料,没有推开,也没有拉近。他只是站在那里,闭着眼,感受着沈韫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侧,感受着那片温软的触感从唇上慢慢化开。
沈韫退开了一点,鼻尖还蹭着他的鼻尖:“还好吗?”
“你亲都亲了才问?”
“先问了你可能不让我亲。”
陈望舒睁开眼。沈韫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根部的颜色和眼底那层浅浅的笑意。他松开攥着沈韫衬衫的手,改按在他肩上,然后又仰头贴上去,这次是他先吻了沈韫。
比沈韫那个重一点,也短一点,像是碰了一下就退回来了。
“扯平了。”陈望舒说。
沈韫看着他,笑意从眼底溢出来,收都收不住。他把陈望舒轻轻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隔着一层发丝和午后的阳光,缓缓地、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陈望舒。”
“嗯。”
“以后我每天早上给你带咖啡。”
“画狐狸。”
“画狐狸。”
“杯底画月亮。”
“画月亮。”
“还要加星星。”
“加星星。”
陈望舒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在衬衫布料后面,但沈韫听得很清楚。
他说:“那说好了。”
“说好了。”
湖面上的风又起了,把树叶吹得沙沙响,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又一圈的细纹。午后的阳光铺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叠成一团,投在绿草和落叶之间,暖融融的。
他们在那棵榕树下面站了很久。
久到阳光从头顶移到了树梢,久到湖面上的光从碎金变成了暖橘,久到那些过去几年里没说出口的话,终于在这一刻被风带走,落在了该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