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渡仙途》一树桃花开

2、守心自持，流言初起 乡中流言纷

　　夜色漫过连绵群山，晚风徐徐掠过山林，吹散了白日山间燥热的气息。

　　师徒二人踏着皎洁月色，慢慢走回小院，脚踩枯黄落叶，细碎的沙沙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回到院中，老郎中坐在老旧木桌旁，借着昏黄摇曳的油灯，细心整理白日晾晒的草药。昏黄光影落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半生行医阅尽世情的沉静，尽数藏在沉默之中。

　　李阳葵默默站在一旁，将白天采回来的各类草药分拣摊开，分类晾晒在竹匾之上，动作从容沉稳，不急不躁。

　　入夜不久，院门外忽然传来几声闲谈低语。隔壁几户村民饭后无事，正站在巷口闲聊，说话声断断续续飘进院墙之内。

　　“李郎中身边那姑娘，模样文静，就是性子太冷淡，平日里不爱与人搭话。”
　　“我看就是心眼太高，仗着跟着郎中识得几味草药，便瞧不上咱们寻常农户。”

　　几句闲话轻飘飘传进来。

　　李阳葵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指尖下意识攥紧手里的竹耙。

　　这些闲言碎语她不是第一次听见。平日里她不喜与人扎堆闲谈，遇事不爱争辩，久而久之，村里不少人私下议论她孤僻冷漠，不好相处。

　　老郎中抬眼，瞥见她神色微滞，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缓。
　　“旁人几句闲言，便扰乱心神了？”

　　“大家闲来无事，总爱随意揣测评判旁人。眼界浅薄之人，习惯凭着只言片语给人下定论。他们没有看清你的为人，仅凭一己臆测随意议论长短。若是事事放在心上，日夜纠结旁人如何看待你，你便被旁人的口舌牵着心绪走了。”

　　李阳葵垂眸轻声道：“我心里明白不必在意。只是听得多了，难免心绪烦乱。我不曾招惹谁，为何总有人私下议论我。”

　　“人性本就如此，嫌人贫，妒人富。见你安稳清净，无是非缠身，便想方设法挑些闲话揣测你。”老郎中放下手里的草药，“往后你去往更远的地方，这种闲言碎语只会更多。有人故意出言刁难，刻意放出流言，目的就是扰乱你的心态。”

　　“往后记住，放下过度助人的执念，学会尊重每个人自身的命运因果。村里不少人家遇事便来找你问诊，可有些人得了便利，转头依旧随口非议你。你善意帮扶，在旁人眼里未必是好意。成年人只可筛选同道之人，不必想着去感化所有人。”

　　“遇事切忌心急。凡事先冷静看清前因后果，权衡利弊之后，再斟酌进退。为人切忌耳根太软，旁人闲言几句，就轻易动摇本心。自己不愿做的事，任凭旁人如何劝说怂恿，都不要勉强自己妥协。”

　　晚风渐凉，巷口的议论声渐渐更大。有妇人高声说道，听闻近日有官家小姐要来此地寻访能人，说不定是来寻访修道机缘。若是李阳葵有心攀附，往后便会抛下乡土，远走高飞。

　　流言越传越离谱，各种猜测越演越烈。

　　“若是真有机会去修仙，她定然抛下我们这些乡邻，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人心难测，别看平日里安安静静，一旦得了机缘，哪里还会念及乡里情分。”

　　无端揣测肆意蔓延。流言无形，可句句都带着猜忌与试探。

　　李阳葵静静听着外面传来的话语，心中起伏不定。她忽然懂得，人只要有一丝不一样的际遇，便会引来旁人的窥探与揣测。你安分度日，旁人盼你平庸；你若有前路机遇，旁人便会揣测算计。

　　“与人相交，最先要看人品。若是察觉对方心性狭隘、心思叵测，一定要立刻远离。”老郎中语气郑重，“不必主动讨好任何人。若是对方真心看重你，自会主动前来善待你。倘若一味需要你主动维系，对方一味冷淡躲闪，那便是没有上心。不必放低身段去迎合任何人。”

　　“记住四句处世准则：不批评，不指责，不计较，不抱怨。旁人祸福自有因果，不必随意评判长短。过往受过的委屈与亏欠，不必反复放在心上耿耿于怀。”

　　一番谈话过后，夜色越发深沉。油灯忽明忽暗，少女眼底褪去往日的懵懂，多了几分沉稳通透。

　　老郎中凝视着她，沉默许久，低声道出一桩埋藏已久的秘密。

　　“近来山林深处灵气浮动，隐隐有仙门气息飘荡。青云仙山每年都会派人下山寻访身负灵根的弟子。山下近日来了一户官宦人家的车马，是莫家小姐莫婉秋一行人。她们此番前来，正是为寻访有缘之人，邀约一同奔赴青云仙山。”

　　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响起清晰的马蹄车轮声。车马缓缓停在自家柴门之外，有人抬手，轻轻叩响了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