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渡仙途》一树桃花开

11、三派登门，云帆初现 三派势力陆

　　清晨薄雾缓缓散开，外门西院的木屋晒着薄薄一层朝露。

　　早饭刚过，巷口传来两道脚步声。

　　刘长老门下两名弟子寻了过来。走在前边的少年名叫云帆，眉目清隽，性子沉稳内敛。跟在他身后的师弟性子毛躁，名叫周磊，走路脚步很重，老远便能听见脚步声。

　　周磊抬手砰砰敲了两下木门。

　　李阳葵推开房门，手里正端着一盆冷水，打算清洗屋内桌椅。

　　周磊直截了当开口：“师妹，我们又来了。昨夜匆匆一谈没说透，今天咱们敞开说。”

　　云帆轻轻扯了一把周磊的衣袖，示意他别太过急躁。
　　“师弟说话直爽，性子急躁，还望姑娘莫要见怪。”

　　李阳葵放下水盆，靠在门框上：“二位今日登门，又是想劝我投靠刘长老一派？”

　　周磊往前一步，大大咧咧说道：“眼下仙山三派明争暗斗。赵长老那边有莫婉秋盯着你，天天琢磨怎么找你的麻烦。另外一派老谋深算，更是不好打交道。你一个外乡孤身女子，早晚躲不开这些纷争。不如趁早选一方靠山。”

　　“靠山？”李阳葵轻轻一笑，“投靠哪边，就要依从哪边的规矩行事。旁人的劫难尚且只能自救，何况是我自己的麻烦。凡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总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迟早受人拿捏。”

　　云帆垂眸思索片刻，缓缓开口：“姑娘看得通透。只是孤身一人周旋三方势力，步步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落入圈套。”

　　“处处谨慎一些便是。”李阳葵看向云帆，“云师兄平日里帮同门跑腿办事，难免会有人挑剔活儿做得不合心意。别人随口几句抱怨，师兄会不会放在心上？”

　　云帆一怔，随即摇头：“偶尔会有。有人只是嘴上说话尖刻，性子直，嘴巴不留情面，心里未必存坏心眼。听一听也就过去了，没必要耿耿于怀。”

　　周磊在一旁插嘴打趣：“说起这个我最有体会。上次我帮外门几位师姐晾晒草药，忙活大半天。末了人家还数落我摆放得乱七八糟。当时我一肚子火气，差点当场跟她们争辩一通。还是云帆劝我，别人嘴上挑剔几句，听听就算了，没必要较真。”

　　李阳葵看着性情直率的周磊，不由得轻笑一声：“师兄性子爽快，心里藏不住事。可这山上不少出身优渥的弟子，自带一身优越感。随口几句话，听着像是炫耀，实则只是他们日常说话习惯。若是事事敏感玻璃心，天天计较言语得失，早晚自己先心力交瘁。”

　　“这话不假。”云帆点头，“阶层不同，眼界谈吐自然不一样。有的人言语傲慢，只是心气高傲。若是打心底里轻视旁人，处处言语奚落，那就得慢慢远离。自尊经不起旁人随意作践。”

　　周磊挠挠后脑勺，忽然想起一件趣事，忍不住闲聊起来：
　　“说起门派里这些名门子弟，前两天闹出一桩笑话。内门一名出身富贵的女弟子，平日里眼高于顶。前几日偶感风寒，卧病在床。不少同门轮流过去照料，端水送药忙前忙后。偏偏有个老实弟子，任劳任怨天天伺候。可等到那人后来有事求助对方，那位女弟子却百般推脱，半分情面不肯给。”

　　云帆淡淡补充：“人情向来是相互的。闲暇之余搭把手，做点力所能及的琐事无可厚非。可若是一味单方面付出，对方只懂得索取，从不肯回馈分毫，就要懂得及时抽身止损。一味惯着别人，只会让人觉得你的付出理所当然。”

　　李阳葵神色慢慢沉静下来：“越是在众人之中脱颖而出，越容易招人妒忌。自己没招惹是非，旁人也会暗中想方设法排挤抹黑。人性便是如此，见不得旁人比自己顺遂。谨言慎行，少出风头，才能避开大部分暗算。”

　　话音刚落，巷口远处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莫婉秋带着两名同门，慢悠悠站在巷口，远远看着三人交谈。

　　周磊一眼瞥见对方，脸色瞬间紧绷，压低声音说道：“莫婉秋来了。看样子她是特意过来偷听我们谈话。”

　　云帆侧头望了一眼，语气依旧平稳：“她此刻不敢当众挑事。无非是想打探我们的说辞，回去斟酌对策。”

　　莫婉秋缓步走近，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听着温和，暗含几分试探：
　　“大清早三位聊得倒是投机。看来刘长老门下，倒是挺喜欢拉拢新人。”

　　云帆抬眼看向对方，不卑不亢：“同门闲谈几句而已，谈不上拉拢。莫师姐一大早过来，也是想找师妹谈心？”

　　“我只是路过闲逛。”莫婉秋目光落在李阳葵身上，“只是奉劝师妹一句。各派争相拉拢你的时候，话术大多面面俱到，听上去合情合理。可对方心里真实的盘算，外人无从知晓。问话一旦问到紧要之处，对方便会有意绕开重点，含糊其辞。这种圈套，防不胜防。”

　　李阳葵抬眸直视莫婉秋：“师姐这番话，是好心提醒，还是故意挑拨离间？”

　　莫婉秋唇角微微上扬：“信与不信，全凭你自己分辨。我只是实话实说。有人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许下一堆口头承诺。口头的许诺最廉价，要看对方实际行动。”

　　周磊一听这话当即不服气，正要开口争辩。

　　云帆伸手拦住他，示意他不要冲动。
　　“口舌争辩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情绪上头，言语失当，说出伤人的话，事后裂痕也无法抹平。”

　　莫婉秋目光在几人脸上缓缓扫过，慢悠悠开口：
　　“三日后各派便会轮番施压。到时候威逼利诱，手段层出不穷。师妹心里拿不定主意，迟早被逼着做出选择。一旦选错，再想抽身脱身，为时已晚。”

　　说完这番话，莫婉秋不再多言，转身带着手下弟子转身离开。

　　待对方走远，周磊愤愤说道：“她自己处处算计别人，反倒装成好心提醒的模样，真是虚伪。”

　　云帆望着莫婉秋远去的背影，神色凝重：
　　“她这话并非全然假话。三日后便是各方摊牌之日。到时候不止两派势力，第三方隐秘势力也会浮出水面。多方纠缠之下，很难全身而退。”

　　李阳葵安静伫立在院门前，山间的风轻轻吹过院角树梢。

　　她隐约察觉，暗处还有一人，一直隐在墙头古树茂密的枝叶之间，默默注视着院内所有人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