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渡仙途》一树桃花开

10、迷香暗诱，异乡戒心 迷香圈套被

　　夜色沉沉漫过青云仙山外门。
　　白日一番周旋拉扯过后，一行人正式踏入山门，一众外门弟子都安置在西侧连片木屋院落。入夜山间浓雾翻涌，阴冷湿气裹着夜风，笼罩整片院落。

　　天色刚暗，白日主动上前假意攀谈的一男一女两名弟子，故意坐在李阳葵屋外不远处的石凳上闲聊。说话音量刻意压低，刚好能传到屋内。

　　男修慢悠悠开口：“莫师姐说，新来的师妹刚上山，对咱们山门的规矩门道一概陌生。夜里山里规矩多，忌讳也多，外人初来乍到很容易触犯忌讳。”

　　女修应声附和：“师姐心疼她一路奔波劳累，特意备好一碗安神汤药。等夜深人静，我们给她送过去。”

　　两人表面闲谈，实则故意放出风声试探。

　　屋内，李阳葵静静靠在窗边，指尖捻着师父临行前给的解毒药粉。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入耳中。

　　她心里十分清楚。
　　贸然闯入一处全然陌生的环境，不清楚当地的人情处事、暗藏的规矩底线，最容易被动受制于人。很多人表面待人客气和善，可一旦牵扯利益，内里手段深浅难测。孤身在外没有依靠，千万不能凭着一时好感，就轻易放下戒心。

　　戌时过半，一阵脚步声慢慢停在门前。两下轻叩门板。

　　门外女修的声音响起：“师妹可还未歇息？莫师姐怕你初入山门，不适应这边的环境习俗，特意吩咐我们送一碗安神茶过来。”

　　李阳葵没有立刻开门：“山门规矩入夜之后各房闭门安歇。白日为何不送来？偏偏要等到夜深人静单独登门。”

　　门外片刻沉默。
　　随即莫婉秋的声音缓缓响起：“白日同门来往人多眼杂，诸多闲话是非。夜里安静无人打扰，药性更容易发挥效用。”

　　李阳葵抬手拉开半扇木门。

　　莫婉秋立在廊下，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两名弟子分立左右，女修双手捧着一碗热气氤氲的茶水，淡淡的幽香随着雾气飘散开来。

　　莫婉秋抬眼直视她：“不过一碗普通汤药，师妹为何处处戒备。”

　　“此地于我而言本就是异乡。”李阳葵目光落在茶碗上，语气不疾不徐，“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山门之内各派错综复杂，每个人心思手段各不相同。我孤身一人到此，无亲无故，无一人可以依靠。在摸透此地人心规矩之前，我不敢随意接纳旁人递来的吃食。”

　　男修上前半步，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大家同为同门，我们主动示好，你处处猜忌提防。照你这般心思，往后怎么和旁人相处？”

　　“相处可以循序渐进。”李阳葵抬眸看向对方，“但不能刚踏入陌生圈子，就急着掏心掏肺。贸然急于融入别人的圈子，把自己所有软肋暴露在外，风险太大。若是人心本就不善，等到我毫无自保之力的时候，只能任人拿捏欺辱。”

　　莫婉秋唇角勾起一丝冷意：“照你这番说法，山门上下所有人，在你眼里都心怀歹意？”

　　“我不敢随意揣测别人本心善恶。”李阳葵目光转向莫婉秋，“可我亲眼见过，不少人表面待人温文有礼，穿戴体面，谈吐得体，背地里却另有算计。外人对你百般和善，未必是真心相待。”

　　“你总不能因为害怕风险，就一辈子把自己封闭起来。”莫婉秋往前踏出一步，距离拉近，压迫感扑面而来，“你不肯主动结交同门，不肯放下戒心，日后在仙山孤立无援，一旦卷入纷争，谁也不会出手帮你。”

　　“合群不等于随便交心。”李阳葵不卑不亢，“别人的私事，别人的恩怨纠葛，我不会随意掺和。旁人自有旁人的打算，我不会贸然插手替别人做决定。同样，旁人也不要随意插手我的事。”

　　女修捧着茶碗往前一递：“多说无益，先把汤药收下。喝了好好休息一晚，慢慢适应山门生活。”

　　李阳葵目光紧紧盯着对方递过来的茶碗，并不伸手去接：“若是茶水清白坦荡，大可明日当着一众弟子的面查验一番。若是今夜我独自喝下这碗茶，神志不清，事后随便扣上一个私闯禁地、偷练禁术的罪名，我百口莫辩。”

　　莫婉秋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你非要把事情闹到长老面前才肯罢休？不过一件小事，何必步步紧逼。”

　　“不是我步步紧逼。”李阳葵直视她双眼，“是师姐步步算计在先。”

　　“我心里清楚。灵根依附神魂，你们无法强行剥离。可若是能让我沾染迷药心神大乱，灵根气息不稳，一样可以趁机毁掉。”

　　莫婉秋眼底最后一丝伪装彻底褪去，低声冷笑道：“看来什么都瞒不住你。”

　　“我本不想与你为敌。”李阳葵声音压轻，只有两人听得见，“可你三番五次设计圈套。你心里清楚，灵根拿不走，便一心想着毁掉它。”

　　“是又如何？”莫婉秋咬牙，“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安稳占有。只要灵根损毁，赵长老一样拿不到。”

　　话音刚落，远处长廊传来一阵错落脚步声。巡逻管事长老带着两名巡夜弟子，正朝着西侧院落走来。

　　莫婉秋神色骤然一变，心知今晚已经无法动手。她狠狠瞪了李阳葵一眼，抬手示意二人立刻退走。三人转身匆匆隐入夜色巷道之中。

　　周遭重归寂静。

　　李阳葵正准备关上房门。
　　忽然墙角暗处，一张折叠的纸条顺着墙根轻轻丢入院内。

　　她弯腰捡起纸条，借着微弱月光看清几行字迹。
　　莫婉秋只是先锋棋子。仙门三派势力，今夜全部盯着你。今晚不动手，三日后各派会轮番拉拢威逼。切莫随意站队，更不要轻易答应任何一方开出的条件。一旦依附某一派，往后进退再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