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赴约》叶木星

28、妈妈昏倒 妈妈昏倒

　　客流高峰时段到了，店里人手全部各司其职。李风岚安安静静坐在林州辞身边，搭把手整理吧台物料；姜锦时和张叶期守在门店门口，负责迎接到店的客人；李思月和夏舒清穿梭在客桌之间，给客人送上做好的咖啡与小点心。

　　几个人忙忙碌碌折腾了大半天，转眼到了下午，店长推开店门回来。一进门看见店里凭空多出好几个年轻人，她愣了愣，眼里满是意外。

　　林州辞连忙上前解释，说这几位都是自己的朋友，特意过来帮忙分担店里的活。说完，他又跟店长商量，想把今天的工资分出一半，用来买几份点心答谢朋友。

　　店长听完笑着摆了摆手，没有扣减他的工钱。

　　“点心就当我请客，请你朋友们吃。下次你有空再来店里上班，我给你涨时薪。”

　　“麻烦店长了，谢谢您。”

　　店长装好点心递给林州辞，他挨个分给在场每一个人。

　　“今天辛苦大家过来帮忙，这些点心给你们，待会，我再请你们吃饭，谢谢你们来帮忙。”

　　“多大点事，咱们都是好朋友，不用这么客气。”姜锦时大大咧咧伸手搭在林州辞肩膀上，语气十分熟络。

　　林州辞没有躲开，任由他搭着。

　　一行人离开咖啡店，就近选了一家家常菜餐馆落座。林州辞最先拿起菜单，点了两道李风岚平时最爱吃的菜，随后把菜单推到其他人面前，让大家随便挑想吃的菜品。

　　点完菜，他起身去冰柜拿了几瓶饮料，挨个分给众人。递到李风岚手里之前，他先主动拧开了饮料瓶盖，才轻轻放到少年掌心。

　　“谢谢小辞。”李风岚捧着瓶子小口喝了一口。

　　没过多久，所有菜品全部上齐，众人拿起筷子开动。餐桌上格外热闹，林州辞坐在一旁，耐心给李风岚剥去虾壳，把白净的虾肉放到他碗里；另一边，姜锦时细心挑出张叶期不爱吃的配菜，单独放到自己碟子里；夏舒清和李思月挨着坐，互相给对方舀汤投喂。

　　“姐姐，张嘴。”李思月舀了一勺汤递过去。

　　夏舒清没有推辞，顺着她的动作低头喝下，十分顺从。

　　大家吃到一半，李风岚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连忙拿出手机接通，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妈妈熟悉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女生的嗓音。

　　“喂，请问你是机主的儿子吗？我是住在你们楼上的邻居阿姨，你妈妈刚才在家突然晕倒了，你能不能快点回来一趟？”

　　这句话像一块重石砸在李风岚心上，他手指一松，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落在餐桌。

　　坐在旁边的林州辞一眼看出他状态不对，连忙低声询问发生了什么。

　　“回……回家……我要回家，妈妈她晕倒了。”李风岚说话都结结巴巴，话音刚落就慌忙起身，打算往外冲。

　　林州辞立刻起身追上他，临走前转头交代姜锦时，让他先垫付这顿饭钱，过后自己微信把钱转给他。

　　“放心，你们赶紧先回去，这边不用操心。”姜锦时挥了挥手示意他快走。

　　林州辞点了下头，快步追上跑出门的李风岚。返程路上，他把车速比平时提快不少，一只手稳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时不时回头安抚后座慌乱不安的李风岚。

　　车子停到小区楼下，两人快步冲上楼梯。开门进屋，楼上的邻居阿姨还没有离开，看见他们赶回来，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开口宽慰。

　　“你们不用太慌张，我是学医的，刚刚简单看了一下，她应该只是低血糖引发的昏厥，没有大碍。”

　　“辛苦阿姨特地留下来照看，非常感谢。”林州辞礼貌地道谢，随后拉着李风岚快步走进卧室。

　　床上，李妈妈已经缓缓醒了过来。

　　李风岚本就爱哭，看见妈妈平安醒来，积攒的害怕和委屈一下子绷不住，快步扑到床边抱住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妈妈，你刚刚吓死我了。”

　　“没事啦，你看妈妈现在好好的，别难过。”妈妈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一旁的林州辞看见人醒了，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口气。

　　李风岚依旧死死抱着妈妈不肯松手，妈妈只能耐着性子继续轻声哄他。

　　林州辞转身走到客厅，倒了一杯温水端进卧室。

　　“阿姨，先喝点温水缓一缓。”

　　“哎，谢谢小辞，快坐下歇会儿，别一直站着。今天这事，让你们两个都跟着担惊受怕了。”

　　林州辞轻轻摇了摇头。

　　“担心是应该的，只要阿姨身体没事就好。”

　　“妈妈没事就好。”窝在妈妈怀里的李风岚也跟着小声附和。

　　妈妈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视线转向林州辞，温柔开口：

　　“你们忙了一整天，肚子肯定饿了。冰箱里有我提前包好的饺子，小辞留下来吃完再走吧，来回折腾这么久，肯定累坏了。”

　　“没事阿姨，我回去吃就——”

　　林州辞的话还没说完，李风岚立刻从妈妈身边起身，走到他身侧，满眼期待地望着他。

　　“留下来一起吃好不好，我现在就去煮饺子，很快就能出锅。”

　　看着他期盼的模样，林州辞不忍心拒绝，只好点头答应，跟着少年一同走进厨房帮忙打下手。

　　饺子煮熟后，林州辞先盛出一盘，端进卧室递给躺在床上的阿姨。

　　“阿姨，吃点饺子垫垫肚子。”

　　“谢谢你小辞，你也快去吃吧，我自己可以动手。”

　　“好，那您要是有哪里不舒服，随时喊我。”

　　李妈妈轻轻点头，林州辞轻轻带上卧室门，走出房间。

　　餐桌前，李风岚已经坐在桌边等着，看见他出来，立刻起身拉着他落座。

　　“快坐下来吃，我刚帮你吹过，饺子不烫嘴了。”

　　林州辞笑着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你也赶紧吃。”

　　说完，他拿起筷子，从自己碗里夹了好几个饺子放进李风岚碗中。

　　“多吃一点，补补肚子。”

　　“都怪我，要不是急着回来照顾妈妈，你现在本该安安稳稳吃完饭的。”李风岚心里满是自责，顿了顿，他眼睛一亮，又补充道，“不过我真的特别谢谢你，改天我单独请你吃饭，把今天没吃完的补上。”

　　“不用放在心上，你的事永远最重要，一顿饭什么时候吃都没关系。”

　　听见他的安抚，李风岚脸颊微微发烫，害羞地抿了抿嘴唇，低下头默默吃饺子。

　　吃完饺子，林州辞没有立刻离开，主动忙活起家务。他端来温水给阿姨洗脚，又把堆在阳台没洗完的衣物全部清洗干净晾晒好。

　　妈妈看着他勤快稳重的模样，伸手把李风岚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语重心长地叮嘱。

　　“岚岚，你一定要好好把握住小辞，这么贴心靠谱的男孩子很难得，一旦错过了，以后很难再遇见。”

　　“我知道的妈妈，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他。”李风岚目光不自觉飘向门口外面洗衣间的方向，心里软软的。

　　没过多久，林州辞收拾完所有活，擦干净手上的水渍，端着一杯热水走进卧室。

　　“阿姨，衣服都洗好晾上了，这杯热水您拿着慢慢喝，好好休息。我明天再过来探望您。”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阿姨不用这么客气，这些都是我该做的。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岚岚，你好好照看妈妈，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我送你下楼。”李风岚跟妈妈说了一声，起身跟着林州辞出门。

　　两人走到一楼单元门口，林州辞停下脚步看向身旁的少年。

　　“送到这里就好，外面夜里气温低，快回楼上陪着妈妈。”

　　李风岚心里满是不舍，却还是轻轻点头，上前伸手抱住了林州辞。

　　“明天你早点过来好不好。”

　　“好。”林州辞抬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李风岚才依依不舍松开手，站在楼梯门口，静静望着林州辞的背影。直到对方坐上车，他才扬起手挥手道别。

　　戴好头盔的林州辞也朝他挥了挥手，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小区。

　　车子彻底看不见踪影后，李风岚才转身上楼回家。

　　次日

　　第二天一早，林州辞早早起床，买好热腾腾的早餐，开车前往李风岚家。

　　敲门声响起时，李风岚还陷在睡梦之中，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脑子昏沉地走去开门。

　　可当房门拉开，看清门外站着的人，他瞬间睡意全无，整个人清醒过来。

　　“小……小辞。”

　　“是我，来得太早，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实在不好意思啊。”

　　“没、没有打扰。”李风岚说话都有些磕巴，慌忙转身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扯平身上皱巴巴的睡衣，再回过头招呼，“快、快进来坐。”

　　林州辞低低笑了一声，抬脚走进屋内。

　　卧室里的李妈妈也刚好醒了，看见林州辞一大早就登门，连忙走上前。

　　“小辞怎么来得这么早，阿姨早饭都还没来得及做，你稍等我一会儿，我现在就去厨房——”

　　“不用麻烦阿姨，我带了早餐过来。”林州辞轻声打断她，把早餐袋子递给李风岚，伸手扶着妈妈走到餐桌旁坐下，单独拿出一份温热的粥推到她面前，“阿姨吃这个，温和养胃，有营养。”

　　“哎呀，又让你破费了。”

　　“不值多少钱，您不用放在心上。”

　　说完，他把装着馄饨的餐盒和筷子推到李风岚面前。

　　“多吃点，不够我再给你煮。”

　　“谢谢小辞，你也一起吃。”

　　“嗯。”林州辞点头，拉开椅子坐下。

　　吃完早餐，林州辞主动收拾干净餐桌碗筷。李妈妈去厨房切了一盘哈密瓜端出来，放到桌上。

　　“小辞，吃点水果解腻。”

　　“谢谢阿姨。”

　　林州辞拿起牙签扎起一块哈密瓜，递到李风岚嘴边。

　　“张嘴。”

　　李风岚小口咬下一半，眉眼弯弯笑着看向他：

　　“很甜，好吃。”

　　林州辞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嘴角，吃掉剩下的半块哈密瓜。

　　一旁的妈妈看着两人相处的画面，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站起身。

　　“你们俩慢慢吃水果，我约了隔壁楼栋的刘阿姨出门散步。”

　　林州辞刚想开口劝说她身体刚好，应当多在家休养，就被她笑着打断。

　　“不过是轻微低血糖，没什么大事，出门走一走活动一下身子，不用担心。”

　　话音落下，李妈妈便赶紧起身出门了。

　　林州辞心里依旧有些放不下，却也尊重她的想法，没有再多阻拦。

　　家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两人坐在沙发上闲聊了一会儿。林州辞忽然想起昨天餐馆的饭钱，拿出手机翻出和姜锦时的聊天框，昨天他询问餐费的消息，对方到现在都没有回复。

　　“该不会又喝酒了吧。”林州辞在心里暗自嘀咕，直接转了四百块钱过去，想着要是不够，后续再补差价。

　　钱转出去许久，对话框依旧没有收款提醒，林州辞没有发消息催促，心里大概猜到姜锦时此刻正在做什么。

　　另一边，姜锦时的住处。

　　卧室里，他穿着宽松睡衣，手臂牢牢圈着身边的张叶期，睡得正沉，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像是做了什么甜美的美梦。

　　但这份安稳很快被门外的动静打破。

　　一辆轿车停在别墅外，一名妆容精致、挎着名牌包包的女人，和一身得体西装的男人一同下车。男人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安排人把车子送去保养，随后走到女人身侧，女人自然挽住他的胳膊。

　　“老公，我们突然回来，会不会给儿子一个大大的惊喜？”

　　“那肯定，这么久没见面，小时一定特别想念我们。”

　　这两人正是姜锦时的父母。

　　姜母眉眼带笑，挽着丈夫走到单元门口，输入密码开门进屋。

　　推开客厅大门，看着屋内整洁干净的环境，姜母露出几分惊讶。

　　“家里保姆请假不在，没想到小时还能把屋子收拾得这么干净，看来我们儿子真的长大了。”

　　“那是自然，不愧是我的儿子。”姜父在一旁附和。

　　姜母放下包包，径直走到姜锦时的卧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小时，起床了吗？”

　　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姜母索性直接推开房门走进去。

　　“小时，妈妈回——”

　　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她怔怔看着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个人，自家儿子紧紧抱着另一个男生躺在床上，姜母下意识捂住嘴巴，满眼震惊，连忙转头喊身后的丈夫。

　　“孩子他爸，你快过来看看，咱们儿子这……”

　　姜父走进房间，看清床上的景象，也愣了一瞬，不过很快冷静下来，勉强开口找说辞。

　　“他们……应该只是关系要好的兄弟吧。”

　　姜母皱着眉，小声嘀咕：

　　“可这相处的样子，未免也太过亲密了。”

　　夫妻二人站在门口低声交谈的动静，吵醒了床上的张叶期。他一睁眼就看见门口站着两个陌生长辈，脑袋一开始还没有回过神来，以为在做梦，可两人依旧始终在那站着。

　　瞬间，张叶期慌了神，发现这不是梦，连忙伸手推了推身侧熟睡的姜锦时。

　　姜锦时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坐起身，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小期，你是不是饿了，我现在就去给你做早饭。”

　　话说完，他抬起头，对上门口两道视线。先是闭眼缓了缓，又用力揉了揉双眼，确认来人是自己许久未归的父母，他反倒没有丝毫慌乱，语气平淡地开口：

　　“你们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