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赴约》叶木星

20、那我们试试吧 那我们试试

　　座位上，林州辞回来后，李风岚立刻偏过头，刻意不看他。

　　林州辞侧眸看了他一眼，喉结微动，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默默咽了回去。

　　见状，李风岚心里瞬间空落落的，涌上一阵难言的失落。

　　他难道真的什么都不想跟自己解释吗？真的就这样干脆拒绝他了？

　　就在李风岚暗自难过的时候，一只干净的手轻轻递来一颗棒棒糖。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林州辞的声音低沉温和，“你想打我、骂我都可以，只要你能开心一点。”

　　听见他主动开口，李风岚心里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他别扭地别过头，没几秒，又忍不住转回来，眼底带着急切又认真的情绪。

　　“我一点都不怕吃苦。”他小声道，“我最怕的，是你不喜欢我。”

　　话音落下，厕所里听到的那些往事瞬间浮现在脑海里，心里酸酸软软的，格外不是滋味。

　　“我喜欢。”

　　林州辞脱口而出，声音清晰笃定，不大不小，刚好落进李风岚耳中。

　　说完之后，他自己也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这三个字会这么轻易就跑了出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补一句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别开了视线，耳根悄悄泛上一抹浅红。

　　李风岚整个人猛地愣住，呆呆地看着他，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我不逼你立刻答应我。”他眼神明亮，认真地看着林州辞，“但我喜欢你这件事，从来都不会变。我可以慢慢追你，等你放下所有顾虑，你再给我答案，好不好？”

　　林州辞看着他澄澈的眼眸，心里五味杂陈，沉默几秒后，轻轻点了点头。

　　悬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下，李风岚悄悄松了口气。他心里暗暗想着，也终于想亲眼见见，那个默默喜欢了林州辞一年多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接下来的大半天，李风岚彻底黏在了林州辞身边，像个甩不掉的小挂件，一改之前的沉闷，变得格外话多。

　　“小辞哥哥，你看我画的画好不好看？”

　　“小辞哥哥，我帮你接水！”

　　“小辞哥哥，这道题我不会，你教教我好不好？”

　　“小辞哥哥，下午放学我们一起回家呀。”

　　林州辞被他一声声的称呼叫得无奈又心软。

　　“突然改口叫小辞哥哥，这么会讨好我？”

　　李风岚连忙抿抿唇，有点慌张：

　　“你要是不喜欢，那我……”

　　“没有不喜欢。”林州辞轻轻打断他的话，“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李风岚眼睛一亮，微微凑近他耳边，轻轻地又叫了一声：

　　“小辞哥哥。”

　　这一幕刚好被来找他们的张叶期和姜锦时撞见。两人悄悄蹲在教室门口，偷偷往里看。

　　张叶期小声嘀咕：

　　“他俩……这是和好了？”

　　姜锦时点点头，眼底带着笑意：

　　“应该是和好了。”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先走吧。”

　　张叶期拉着姜锦时，转身赶紧离开。

　　下午放学回到家，李风岚一放下书包，就缠着妈妈教自己做小饼干。

　　妈妈看着他兴冲冲的样子，笑着打趣：

　　“今天怎么突然想做饼干了？是早上给小辞的吃完了？”

　　李风岚轻轻摇头。

　　“之前的我还没送出去。我想自己亲手做一份，和之前的放在一起给他。妈妈，你教教我好不好？”

　　“好好好，教你。”妈妈无奈又温柔地应下，“你们的事我不掺和，我教你做最简单的配方。”

　　“谢谢妈妈！”

　　李风岚乖乖戴好手套，一步一步跟着妈妈的动作认真学。这是他第一次烘焙，手法生疏，烤出来的饼干卖相算不上好看，边缘有些歪歪扭扭，还有一点点烤焦，但味道还不错。

　　妈妈温柔地鼓励他：

　　“已经很棒啦，第一次做就能这么好吃。卖相不好没关系，多练几次就好看了。”

　　李风岚低头看着自己烤的饼干，小声忐忑：

　　“真的吗……小辞会不会嫌弃不好看？”

　　“放心，这是你用心做的，他肯定喜欢。”

　　有了妈妈的鼓励，李风岚鼓起勇气，小心翼翼装好饼干，准备带去学校。

　　第二天到学校，李风岚先把妈妈做的精致饼干分给了张叶期、姜锦时、李思月几人。

　　回到座位后，他看着身旁的林州辞，犹豫许久，才慢慢拿出自己烤的饼干盒，小声开口：

　　“那个……这里是饼干，左边是妈妈烤的，右边这些，是我亲手做的。”

　　林州辞没有半点犹豫，先拿起了他亲手烤的那一份，又随手拿了几块妈妈做的。

　　“替我谢谢阿姨。”他温柔道，“一盒就够了，剩下的你自己吃。”

　　看着他收下了自己的饼干，李风岚心里甜甜的，可又忍不住紧张，生怕他嫌弃糟糕的卖相。

　　林州辞打开盒子，看着里面造型笨拙、微微烤糊的小羊饼干，抬眼看向一脸紧张的李风岚。

　　李风岚瞬间慌了，伸手就要把盒子拿回来：

　　“要是不好看、你不喜欢的话，我明天重新给你烤！”

　　林州辞抬手轻轻躲开，按住盒子。

　　“送给我了，就是我的，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他拿起一块小小的饼干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眉眼柔和。

　　“很好吃。”

　　听见这句话，李风岚瞬间放下心来，眼底漾起甜甜的笑意，收回了手。

　　“小辞喜欢就好！那我以后天天给你烤，好不好？”

　　“好。”林州辞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独占的温柔，“但是，你烤的饼干，只能给我一个人。”

　　李风岚懵懂地眨眨眼：

　　“为什么呀？小期他们也不可以吃吗？”

　　“不行。”林州辞耳根微热，略显别扭地解释，“你答应专门烤给我的，就是我的专属。你想给他们，下次单独烤就好。”

　　原来是这样。

　　李风岚低下头，嘴角悄悄扬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意，轻轻应声：

　　“我听小辞的。”

　　说完，他害羞地立刻转过身，假装翻找书本，掩饰自己发烫的耳垂。林州辞低头看着盒里歪歪扭扭的小羊饼干，沉默片刻，轻笑一声。

　　与此同时，三班教室里。

　　姜锦时吃着张叶期给的饼干，忍不住感慨：

　　“要是我也能吃到你亲手做的该多好，我都有些羡慕哥了。有媳妇就是幸福。”

　　听着他的话，张叶期有些害羞。

　　“我……我又不是你媳妇，但……我也……可以给你做……”

　　“真的？”姜锦时眼睛瞬间亮了。

　　“嗯……我以前摆摊卖过烘焙点心的。”

　　“这么厉害？”姜锦时又惊又心疼，轻轻看着他，“真可惜没能早点遇见你。不过还好，现在遇见也不算晚，我已经很幸运了。”

　　张叶期被他直白的话说得心跳加速，慌忙拿起一块饼干塞进他嘴里：

　　“吃你的饼干……”

　　嘴上别扭，可悄悄偏过去的脸上，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另一边，李思月拿着饼干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夏舒清。

　　【李思月】：舒清姐姐！这个饼干超好吃！周末我们一起烤好不好！

　　夏舒清很快回了一个OK表情包，紧跟着发来一条温柔的语音：

　　【夏舒清】：是我来你家，还是我去接你呀？

　　李思月立刻回了语音：

　　【李思月】：我等姐姐来接我！

　　说完后，她关掉手机，脑海里回想着周末和对方一起烤饼干的画面，笑了起来。

　　今晚的晚自习依旧漫长安静。下课之后，教室里的同学大多出去走动，只有李风岚和林州辞留在座位上。

　　林州辞侧着身，朝着李风岚的方向趴着休息。

　　李风岚也学着他的样子侧趴，眼睛却没有闭上，静静凝望着少年干净好看的侧脸。

　　真的很好看。他心里轻轻感叹，指尖微微发痒，想伸手轻轻碰一碰他的脸颊。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的时候，桌箱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林州辞没有动，依旧闭着眼。屏幕亮着，消息字体很小，李风岚看不清楚是谁发来的，只能按捺住好奇。可没过几秒，手机又接连震动了两下。

　　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李风岚微微弯腰，想凑近看看，又怕动作太大吵醒林州辞，只能眼巴巴盯着发亮的屏幕，心里胡乱猜测。

　　是谁发来的消息？男生还是女生？

　　就在他纠结忐忑的时候，林州辞直接将手机递到了他面前。没有抬头，声音慵懒温和：

　　“想看就看，不用偷偷摸摸的。”

　　李风岚瞬间一愣，又惊喜又害羞，小心翼翼接过手机。点开屏幕，消息是苏云兴发来的。内容很简单：小辞我明天就回来了，还给你带了我们这的特产。

　　看到这个名字，李风岚指尖微微收紧，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酸涩。他想起那道疤，想起那个人陪在林州辞身边的一年多，想起自己似乎总是晚一步。明明刚才还在笑，这会儿眼底的光却一下子暗了下去。

　　林州辞察觉到他瞬间低落的情绪，立刻睁开眼，看清消息内容后，连忙开口解释。

　　“班里同学我基本都加了好友。”他拿过手机打开好友列表给李风岚看，“但是置顶和第一位，一直都是你。”

　　他怕李风岚多想，又细细解释：

　　“是他主动找我，我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除了老师安排的事务，我几乎不跟他聊天。我本身就不爱闲聊，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此刻的他，像极了主动报备行踪、耐心哄人的丈夫。

　　李风岚看着列表顶端自己的头像，心里又暖又不好意思。他点开林州辞和苏云兴的聊天记录，对话框里干干净净，林州辞的回复永远简短高冷，基本上都不超过10个字。

　　悬着的心这才落地，他轻轻锁上屏幕，把手机放回原处。可下一秒，他又开始自我纠结。他们明明还没有正式在一起，自己却像查岗一样翻看他的消息，是不是太过分了？是不是太黏人、太猜忌了？

　　越想越自责，李风岚指尖轻轻抠着衣角，抿着唇，小心翼翼抬眼看他，声音带着不安：

　　“我……我是不是太过分了？管你管得太多，会不会很烦？”

　　林州辞单手撑着脸颊，静静看着他局促不安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

　　“早上不是还说要慢慢追我？”他轻轻反问，“怎么，这就想放弃了？”

　　“我没有！”李风岚立刻抬头摇头，眼神坚定，“我只是怕你觉得我麻烦、觉得我黏人。”

　　看着他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模样，林州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抬手，轻轻抚平他额前凌乱的碎发，语气温柔。

　　“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你可以闹脾气，可以吃醋，可以生气，也可以……对我自私一点。”

　　李风岚脸颊瞬间爆红，别扭地别过头：

　　“你之前明明拒绝我了……自私和偏爱，应该留给和你在一起的人。”

　　林州辞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沉默下来。

　　刚好上课铃声响起，他只能收回目光，坐直身体拿出课本。

　　可整节课，他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悄悄落在李风岚身上，心里反复纠结、权衡。

　　他点开微信余额，屏幕上显示三千四百元。月底要交一千块的房租，还要承担自己的生活费。

　　他现在一无所有，连自己的生活都过得拮据，最怕的就是拖累李风岚，让他跟着自己吃苦。

　　可每次看见李风岚难过委屈的样子，他比谁都心疼。他想靠近他，想把他占为己有，但又怕这会是个错误的选择。

　　反复挣扎许久，林州辞还是下定决心，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轻声开口，问出了藏在心底很久的话：

　　“你真的……很想跟我在一起？”

　　李风岚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起光，无比坚定：

　　“我真的很想。但我不逼你，喜欢是两个人的事，我不想自私。”

　　林州辞望着他澄澈热烈的眼眸，心底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尽数软化。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李风岚以为他又要退缩了，指节微微收紧，连呼吸都放轻了。

　　然后他听见林州辞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又郑重：

　　“那我们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