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赴约》叶木星

19、经历 经历

　　看着这条消息，李风岚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愣住了。等回过神来，心里忍不住琢磨：

　　“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在吃醋吗？”

　　他越想越觉得不好意思，盯着消息发呆了好半天，刚准备回复，林州辞的语音通话就打了过来。

　　“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有。刚才……小辞你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只是为你好。别对谁都那么温柔，这样很容易被人欺负。你不清楚那些人的为人，尽量和他们保持距离就好。”

　　听完这话，李风岚盯着屏幕上林州辞的头像看了许久，轻轻抿了抿嘴唇，语气带着几分羞怯：

　　“那小辞呢？我连对你，也不能亲近一些吗？”

　　“我……”林州辞一时语塞。

　　见他答不上来，李风岚继续轻声说道：

　　“妈妈说，有对象的人要和别人保持距离。可我没有对象，所以我可以和其他人一起玩，对吧？”

　　“不可以！”

　　林州辞几乎是脱口而出。

　　李风岚的耳垂瞬间染上红晕，暖意慢慢蔓延至整张脸颊，像是抹了一层水润的胭脂。他把头埋得更低，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声音也变得轻飘飘的。

　　“为什么不可以？”

　　“我……”林州辞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我答应过阿姨和老师，要好好保护你，就得对你负责，这是我的责任。普通朋友之间牵手、拥抱没关系，但那些我不了解的人，我必须护着你。”

　　“责任……就只是责任而已吗？”

　　林州辞句句不离责任，李风岚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委屈悄悄涌上心头。

　　他心里暗自难受：我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可他嘴里依旧只有责任。我们都已经亲过了，难道这不值得他好好对我负责吗？

　　他紧紧咬着嘴唇，直接挂断了通话。

　　林州辞看着被挂断的界面，心里乱糟糟的。他怎么会听不懂李风岚的言外之意？可他现在一无所有，根本没办法给对方一个名分，不敢轻易回应这份心意。

　　他靠在卧室的椅子上，抬起手背遮住双眼，满心纠结。

　　第二天上学的路上，两个人一路同行，却始终沉默不语，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中午就餐的时候，张叶期、姜锦时还有李思月三个人，都察觉到他俩气氛不对劲。张叶期和李思月凑到李风岚身边坐着，姜锦时则走到林州辞旁边。

　　“哥，你跟小岚这是怎么了？闹别扭冷战呢？”

　　林州辞停下夹菜的动作，抬眼看向他。

　　“你看我像是在冷战？”

　　说完，他目光不自觉瞟向不远处的李风岚，随即又低下头，盯着餐盘里的饭菜。

　　姜锦时伸手把他的餐盘挪开，掰过他的脑袋，逼着他看向自己，满脸好奇：

　　“那肯定是你惹人家生气了呗？”

　　林州辞皱起眉，推开他的手，把餐盘拉回自己面前。

　　“你很闲？有空不去陪你自己的朋友，跑来管我的事。”

　　“我这不是想帮帮你嘛。”

　　“多谢好意，你还是安心吃饭就好。”

　　说完，林州辞端起餐盘，转身离开了座位。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李风岚再也坐不住，跟身边张叶期和李思月打了声招呼，连忙追了上去。

　　“哎，岚岚！”

　　张叶期望着他匆忙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李思月也跟着叹气：

　　“他俩到底怎么了？我好好磕的感情，不会就要出问题了吧？”

　　姜锦时站在原地，无奈地摇着头：

　　“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林州辞放好餐具之后，刻意放慢了脚步。身后的李风岚立刻快步跟上。

　　两人走到教学楼楼梯转角处，李风岚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小辞……”

　　林州辞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他。

　　李风岚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我没办法对你生气，我们别再这样不说话了，好不好？”

　　说完，他又局促地低下头。林州辞注视了他几秒，拉起他的手往楼上走——身后有其他同学过来，不方便停留。

　　教室里暂时没有其他人，一进门，李风岚就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

　　“别不理我。除了妈妈之外，我从来没有这么信任过一个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林州辞身子一僵，愣了几秒才转过身。

　　“我……”

　　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同学说笑的声音，林州辞只能先带着李风岚回到各自座位上。

　　坐下之后，李风岚依旧紧紧攥着林州辞的衣角，等着他给自己一个答复。

　　林州辞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

　　“你值得更好的人。跟着我，只会跟着我吃苦，我不能让你受委屈。”

　　李风岚攥着衣角的手指慢慢松开，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

　　“所以……你是在拒绝我，对吗？”

　　他拼命忍着眼泪，可情绪积攒太久，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他不想在林州辞面前失态，猛地站起身，快步跑进了卫生间。

　　林州辞想追上去，刚走出教室，就被校长叫走了。

　　躲在卫生间最里面隔间的李风岚，关上门，蹲在地上小声地抽泣。

　　没过多久，负责打扫卫生的同学进来了，刚好是五班的几个人。几个人一边打扫，一边随口哼着歌。李风岚赶紧压下哭声，收拾好情绪准备出去。可就在他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外面几人的对话，让他停下了动作。

　　同学A：

　　“你们快看微信，小云说明天就要回来了。”

　　同学B：

　　“不是说下个星期才回来吗？赶紧看看消息。”说着连忙拿出手机。

　　同学C兴奋地开口：

　　“小云可算回来了，以后我们又多一个人。那些爱慕他的人，肯定又会送一大堆东西过来，我们也能跟着沾光。”

　　同学A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想了，别人送的东西，小云全都留给心上人林同学了，咱们可别掺和进去。”

　　隔间里的李风岚心里一紧，林同学？难道指的是林州辞？他还没理清思绪，外面同学C的话让他彻底愣住。

　　“东西他也没收啊。真搞不懂小云，怎么就偏偏喜欢林州辞一年多。林州辞成绩好，长相出众，很受欢迎没错，可林州辞一直对他淡淡的，小云还这么执着。”

　　同学B左右看了看，示意另外两人凑近，压低声音说道：

　　“我知道缘由，就是因为一件事，小云才死心塌地喜欢他。”

　　“什么事？快说说。”两人连忙催促。

　　“这件事是高一开学前，我偶然撞见的……”

　　那天，林州辞结束兼职，在超市买完东西准备回家。路过一条小巷口时，巷子里传来呼救声。他原本打算只报警就离开，警察赶来还需要一段时间，可呼救声里满是恐惧，他于心不忍，犹豫片刻后还是走进了巷子。

　　巷子里面，几个染着头发、身上有纹身的少年，正围着一个瘦小的男孩欺负，逼着男孩交保护费。男孩不肯，几人便动手拉扯他。男孩吓得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没拿到钱，几人便打起了别的主意。

　　黄毛笑着开口：

　　“没钱也没关系，看你这张脸，倒是不错，兄弟们说是不是？”

　　几人哄笑起来，伸手就要去碰男孩。

　　林州辞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在一旁，上前几步：

　　“几个人欺负一个，算什么本事。”

　　几人闻声转头，林州辞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一拳打在为首那人脸上。

　　“谁让你转头的？”

　　说完，他便和几人缠斗在一起。角落里的男孩趁机站起身想要逃跑，被挨了一拳的黄毛缓过神，伸手就要去抓男孩。

　　林州辞见状，快速甩开身边两人想去阻拦，可剩下的混混趁机偷袭，拿着利器朝着他右侧腰刺了下去。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林州辞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眼伤口，冷静地拔出利器。偷袭的人瞬间慌了神，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几人吓得连连后退，慌忙跑开。

　　林州辞看着不断渗血的伤口，脸上依旧平静，只是眉头微微蹙起，捂着伤口单膝跪在地上。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鲜血越流越多。

　　一旁的男孩吓坏了，连忙上前，颤抖着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他伤口处止血，紧接着拿出手机拨打120。

　　“你千万别有事，坚持一下，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救护车赶到后，男孩跟着一起去了医院。手术室门外，他慌忙给父母打了电话，父母让他别慌张，很快就赶过来。男孩独自守在门外，满心焦急。

　　父母赶来之后，男孩扑进母亲怀里，声音带着哭腔：

　　“妈妈，他会不会出事？我好害怕。”

　　“别怕，他一定会平安无事的。”父亲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几个小时后，手术室灯熄灭，医生走了出来。三人立刻围上前。

　　男孩急切地询问：

　　“医生，他怎么样？有没有危险？”

　　医生摘下口罩：

　　“万幸伤口不算太深，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目前还处于昏迷状态，醒来就没事了。”

　　听到这话，男孩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家人连忙向医生道谢。

　　林州辞转入普通病房后，苏云兴每天守在床边悉心照顾，心里满是自责：如果不是自己太过软弱，他也不会为了救自己受伤。

　　“对不起，都怪我，对不起……”

　　他的父母也每天都会过来探望，所有医疗费用也都由他们承担。就这样照顾了整整两三天，林州辞才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见他醒来，苏云兴连忙凑上前，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马上去叫医生。”说完便匆忙跑出病房。

　　刚醒来的林州辞环顾四周，想要起身，腰上的伤口传来刺痛，长时间卧床让他浑身僵硬，根本无法动弹。医生检查过后叮嘱二人：

　　“醒过来就没有大碍，安心休养即可，不能做剧烈运动，休养半个月就能恢复，切记伤口不能再次受伤，否则后果会更严重。”

　　“谢谢医生。”

　　医生离开后，苏云兴坐在病床边。

　　“那天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后果不堪设想。”

　　林州辞轻轻摇了摇头，开口想要喝水。苏云兴连忙跑去倒水，还细心地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

　　“不好意思啊那个，我忘了，刚醒过来肯定会口渴。”

　　“没事，我自己来就可以。”林州辞声音虚弱，接过水杯喝了几口。

　　随后苏云兴帮他放好水杯，重新坐下：

　　“我叫苏云兴，你的救命之恩，我一辈子都会记在心里，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愿意做。”

　　林州辞只是淡淡说了句没关系。

　　苏云兴则对上他的目光，害羞地低下了头。

　　林州辞不习惯医院的环境，加上马上就要开学，休养几天之后便悄悄办理了出院手续。

　　等苏云兴赶到病房，已经看不到人影，他连忙去护士站询问。

　　“护士您好，205病房的病人呢？”

　　“他一大早就出院了。对了，这是他留给你的信封，还有医药费，让我们转交给你。”

　　苏云兴攥紧信封，沉默许久，心里满是失落：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开学报到那天，苏云兴抱着书本赶路，没注意前方路况，差点摔倒。危急时刻，一双手稳稳扶住了他。

　　“小心一点。”

　　苏云兴抬头，看清来人之后瞬间愣住，竟然是林州辞。

　　林州辞扶稳他之后，叮嘱了一句便径直离开。这时苏云兴的朋友赶来。

　　朋友：

　　“没事吧小云。”

　　苏云兴摇了摇头，望着林州辞远去的背影，心里满是欢喜：原来我们在同一所学校。

　　后来，他又发现两人不仅同校，还在同一个班级。从那之后，苏云兴总是有意无意地围在林州辞身边，可林州辞对他始终淡淡的，只以嗯、哦、好回应，从未往感情方面多想。这份心意，苏云兴一坚持，就是一年多。

　　外面几人的对话到此结束。躲在隔间里的李风岚紧紧攥着拳头，牙齿咬着嘴唇，心里交织着心疼与酸涩。他居然有过这样一段经历，冒着危险替别人挡伤，他们还相识了这么久，自己的出现……就像是个第三者的闯入……可他又实在放不下对林州辞的心意。

　　等到打扫卫生的人全部离开，李风岚才走出隔间，走到洗手池前，用冷水洗脸，想要冲掉眼角的红痕，平复纷乱的心绪。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他才慢慢回到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