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赴约》叶木星

2、喂饺子 喂饺子

　　一开始，李风岚还画得好好的。怕林州辞突然醒来，他还画一会就假装看一眼书。

　　原本一切都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人察觉。

　　可就在李风岚落笔，准备细细描摹画中人的嘴唇轮廓时，一道突兀的声音猛地从斜前方响起，打破了课堂的平静。

　　“老师，李风岚在画画！”

　　说话的是李旭，他抬起手，手指直直指向低着头的李风岚，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砸在李风岚心上。他心里一慌，指尖骤然失了力气，手里的铅笔瞬间滑落，顺着裤子滚动，最终“嗒”的一声掉在地面瓷砖上，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明显。

　　李风岚浑身一僵，脑子瞬间空白。反应过来的第一秒，他立刻弯腰，飞快捡起地上的铅笔，双手慌乱地合拢素描本，紧紧抱在怀里，又急忙将本子塞进桌箱里，指尖都因为紧张微微泛白。

　　讲台上的老师闻声停下讲课，顺着李旭指向的方向，一步步走下讲台。

　　李风岚垂着脑袋，肩膀微微绷紧，十指局促地攥着衣角，整个人手足无措。

　　老师看着，没有立刻批评，因为前面张敏跟他说过他的情况，让他平日里多包容照看一些。

　　老师走到李风岚桌前，低头看着眼前低着头、浑身透着慌张的少年，沉默了几秒，语气平和地开口：

　　“要画画就留到下课再画，现在是上课时间，该好好听课，专心学习。”

　　语气算不上严厉，却带着课堂该有的规矩。

　　可就在老师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安安静静趴在桌上熟睡的林州辞，缓缓抬起了头。

　　他没有睡醒后的懵懂慵懒，只是微微抬着眼帘，漆黑的眸子直直落在老师身上，一言不发，就那样安静地盯着。

　　不知为何，原本从容的老师被这道视线盯着，心底莫名窜起一丝寒意，莫名有些发怵。他没再多说李风岚半句，简单叮嘱了一句“认真听课，不要再走神了”，便转身快步走回了讲台，继续讲课。

　　老师一走，林州辞的视线立刻调转，精准落在了前排的李旭身上。

　　那双原本就清冷的眼眸彻底沉了下来，暗沉的眼底翻涌着淡淡的戾气，没有一丝光亮。他难得的午休睡眠时间被无端打扰，心底积攒着淡淡的烦躁，所有的不悦，都直白地落在了挑事的李旭身上。

　　李旭背对着他们，看不见身后的场景，却清晰地感受到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死死黏在自己背上，浑身汗毛莫名竖起，后背一阵发凉，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始终不敢回头看上一眼。

　　一旁的李风岚全然没有注意到林州辞的情绪，他只满心愧疚，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偷偷画画的动静，打扰到了林州辞的午休睡觉。

　　他心里又慌又自责，指尖微微蜷缩，紧张地抿了抿干涩的唇瓣。犹豫几秒后，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尖轻轻拉住林州辞校服的衣角，声音细细软软，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歉意：

　　“对……对不起，是不是我打扰你睡觉了？真的对不起……”

　　听到耳边轻柔的声音，林州辞瞬间收回眼底所有的冷意，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入目就是李风岚泛红的耳尖，湿漉漉的眼眸满是忐忑，整个人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局促又不安。

　　林州辞微微一怔，心头那点被吵醒的烦躁，莫名消散了大半。

　　他很快敛去眼底所有情绪，恢复了一贯平淡清冷的模样，语气平静无波地开口：

　　“不关你的事，没必要道歉。”

　　简单一句话，轻轻卸下了李风岚大半的紧张。

　　可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依旧小心翼翼的，微微咬着下唇，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慢慢伸手摸向衣服口袋，指尖摸索片刻，掏出一颗圆滚滚的桃子味棒棒糖。

　　糖纸是浅浅的粉色，干干净净的。

　　李风岚捏着糖棍，指尖微微用力，心里反复犹豫。他不知道性子冷淡的林州辞会不会收下自己的糖，甚至会不会嫌弃，可他还是想为刚才的事情，稍微弥补一下。

　　迟疑良久，他才慢慢抬手，将棒棒糖小心翼翼递到林州辞面前，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很……很好吃的，桃子味的，给你……”

　　林州辞垂眸看向他掌心那颗崭新的棒棒糖，视线停顿几秒，又抬眼看向一脸紧张的李风岚。

　　四目相对的瞬间，李风岚心里骤然一紧，误以为对方是嫌弃自己的糖。他连忙慌忙解释，语速都有些急促：

　　“糖是……是我今天早上刚买的，没有碰过，很干净的，你别嫌弃。”

　　看着他慌乱辩解、手足无措的样子，林州辞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他沉默两秒，抬手稳稳接过那颗棒棒糖，指尖触到微凉的糖纸，语气依旧清淡，却多了几分温和：

　　“没有嫌弃的意思，只是你的举动太突然了。糖……谢了。”

　　话音落下，林州辞俯身，伸手从桌箱里翻出几块巧克力塞进李风岚手里。

　　“糖的回报。”

　　“啊……啊？”

　　李风岚瞬间愣住了，脑子空空的，完全没反应过来。

　　等他回过神来后，下意识低头看着手心的巧克力，又悄悄抬眼看向身旁的林州辞。

　　少年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褪去了方才盯着李旭时的暗沉冷厉，眉眼柔和了不少，周身似乎都漫开了淡淡的温度，不再那般清冷疏离。

　　李风岚的心跳莫名乱了节奏，指尖轻轻收拢，小心翼翼握紧了手里的巧克力。温热的暖意顺着指尖一点点蔓延到心底，他微微低下头，脸颊悄悄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耳根也热得发烫，羞涩得不敢再抬头。

　　整整一节课，李风岚都维持着这样羞涩局促的状态，心里反复惦记着掌心的巧克力，目光一次次轻轻落在手心，舍不得移开。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除了妈妈外的别人主动赠予的礼物，心里又欢喜又珍视，舍不得拆开吃掉半分。

　　好不容易熬到课间休息，周围的同学纷纷起身打闹说笑，教室里热闹喧嚣，李风岚却依旧安安静静待在座位上。

　　他小心翼翼从书包里拿出妈妈亲手缝制的小钱袋，布料柔软干净。他小心翼翼将几颗巧克力整齐放进钱袋里，仔细拉好拉链，郑重地放进书包最内侧的夹层收好。

　　一旁的林州辞余光将他所有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心底悄悄掠过一丝疑惑。

　　他不懂为什么一块普通的巧克力，对方会珍视到这个地步，连吃都舍不得吃。但他没有开口询问，只是默默收回视线，弯腰从桌箱拿出一本书，翻到之前看到的页码，安静低头翻看。

　　李风岚看到后，内心的好奇心悄悄冒了出来，忍不住微微侧头，小心翼翼偷偷瞥向林州辞的书页。

　　可书上的字体偏小，距离稍稍有些远，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也没能看清书上的文字内容。

　　越是看不清，心里就越是好奇。他下意识微微侧身，一点点往林州辞的方向凑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被拉得极近，肩头几乎要贴在一起，温热的气息轻轻交织。

　　沉浸在书本里的林州辞敏锐感知到身侧骤然靠近的温热气息，身形微顿，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了两下。

　　他正准备转头看向身侧的人，口袋里的手机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林州辞只能暂时放下手里的书本，拿起手机，起身走出教室，站在走廊拐角接听电话。

　　看着他挺拔疏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口，李风岚抿了抿柔软的唇瓣，目光落回对方桌上摊开的书本上。

　　书页依旧敞开着。

　　他犹豫几秒，悄悄站起身，小步挪到林州辞的课桌旁，微微弯腰，低头认真看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嗯？写的什么呀……”

　　他勉强看清了一个个单独的字体，串联起来的内容却全然看不懂。视线扫过书本封面，看起来应该是一本历史类书籍。

　　“看不懂呢……”

　　李风岚小声嘀咕了一句，乖乖帮林州辞把书本整理平整，轻轻摆正，随后轻手轻脚走回自己的座位，安安静静坐好。

　　没过多久，接完电话的林州辞重新回到教室，径直走回座位，低头继续安静看书。

　　接下来的时间里，李风岚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隔一会儿就会悄悄偏头，偷偷看向身旁的少年一眼。

　　柔和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斜斜洒落进来，细碎的金光铺在李风岚的发顶、眉眼和脸颊上，给白皙柔和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衬得他眉眼愈发干净纯粹，温柔又乖巧。

　　时间缓缓流淌，不疾不徐，转瞬就到了中午。

　　下课铃声响起，班里的同学纷纷收拾东西，三三两两结伴走出教室，去往食堂吃饭。

　　喧闹的人声渐渐远去，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李风岚和林州辞两个人。

　　安静的教室里，只剩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李风岚微微转头，睁着干净的眼睛，好奇地看向身旁始终安静看书的林州辞。

　　敏锐的林州辞立刻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抬眸看向他，声音比平日里软了些，然后带着淡淡的温和道：

　　“有事吗？”

　　李风岚轻轻摇了摇头，低头抿了抿唇，酝酿几秒，再次抬眼看向他，小声问道：

　　“大家都去吃饭了，你……你不去食堂吃饭吗？”

　　“不饿。”林州辞目光落回书页上，淡淡应声。

　　李风岚闻言，一时不知道该再接什么话。

　　他沉默片刻，伸手拉开自己的书包拉链，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巧的保温盒。保温盒是浅白色的，密封性很好，还带着淡淡的余温。

　　这是早上出门前，妈妈特意给他装的手工水饺，怕他在学校吃不饱，特意叮嘱他一定要按时吃饭。

　　李风岚看着保温盒，又转头看了一眼身旁不肯去吃饭的林州辞，想起妈妈说的不吃饭会伤胃的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温热的保温盒推到两人中间，抬着清澈的眼眸，认认真真看着林州辞：

　　“我妈妈说，不吃饭对胃不好，会不舒服的。我这里有饺子，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林州辞微微一怔，视线落在那个冒着淡淡热气的保温盒上，又看向眼前少年纯粹真诚的眉眼。

　　李风岚眼神干净又真挚，眼底满是认真，没有半点私心，只是单纯想让自己吃上饭。

　　这一刻，林州辞心底沉寂的角落，悄悄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不等他开口回应，李风岚已经主动拆开旁边的一次性筷子，轻轻夹起一个圆润饱满的水饺，小心翼翼递到林州辞嘴边，嘴角还带着浅浅软软的笑意，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林州辞心底瞬间泛起犹豫。

　　他本就不是喜欢和人分享食物、这般亲近别人的性子，可看着眼前少年亮晶晶的眼眸和温柔的笑意，若是直接拒绝，对方一定会很失落。

　　他迟迟没有开口，也没有张嘴。

　　李风岚看着他不动的样子，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心里瞬间涌上浓浓的失落，下意识以为，林州辞是嫌弃自己的饺子。

　　他连忙收回筷子，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和局促：

　　“对……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自作主张的，你别介意……”

　　失落的话语还没说完，林州辞忽然微微俯身，轻轻凑近，张口稳稳咬掉了筷子上的水饺。

　　温热的馅料香气在舌尖散开。

　　李风岚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微微睁大，满脸错愕，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妥协。

　　短短几秒的愣神后，滚烫的热度瞬间从脸颊蔓延至耳根，整张脸红得透彻，心跳快得不像话。他慌乱地别过头，不敢再看身旁的人，指尖都在轻轻发颤。

　　看着他窘迫羞涩、耳尖通红的模样，林州辞垂眸，唇角几不可察地轻轻上扬，溢出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

　　这个笑容毫无刻意，是心底情绪自然而然的流露，轻柔又难得。

　　整个中午，李风岚都维持着脸红羞涩的状态，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小口吃着饺子，全程不敢再主动搭话，心里却甜丝丝的。

　　以至于下午上课的时候，他的思绪始终飘忽不定，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中午的画面，心神不宁，脸颊时不时泛起热度，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听课。

　　讲台上的班主任将他这反常的状态尽收眼底，看着他时不时泛红的脸颊、恍惚的眼神，忍不住轻声开口询问：

　　“风岚同学，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哪里难受吗？”

　　李风岚瞬间回神，连忙用力摇头，低着头小声否认：

　　“没有老师，我没事。”

　　他紧紧抿着唇，用力按压着自己狂跳的心脏，努力收敛心神，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听课。

　　班主任看着他这副拘谨羞涩的模样，没有再多追问，转身走回讲台。只是转身的瞬间，她的嘴角悄悄勾起一抹了然又温柔的浅笑，眼底藏着满满的嗑到糖的笑意。

　　下午最后两节课的上课铃声响起没多久，校园广播忽然响起校长沉稳的声音，传遍整个校园：

　　“各位同学通知一下，今天最后两节课暂停上课，全校统一进行卫生大扫除。请各班同学认真清扫，务必将教室、公共区域卫生打扫干净，各班卫生委员做好统筹负责工作。”

　　通知落下，整个年级瞬间热闹起来。

　　班里的同学纷纷涌出座位，争抢扫把、拖把、抹布等清洁工具。抢到手快的同学早早领到工具开始打扫，动作慢的就抢着倒垃圾的轻松活，还能借着倒垃圾的名义去校门口小卖部买零食。

　　教室里瞬间乱哄哄的，热闹又嘈杂。

　　李风岚坐在座位上，看着工具被同学们一抢而空，呆呆坐在原地，一时间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偏偏这时，林州辞又被老师叫走，身边没有任何人可以询问。他性子胆小，也不敢主动去找卫生委员询问任务，只能局促地坐在座位上，看着大家忙碌。

　　班长注意到了角落里不知所措的他，特意走了过来，语气温和地安抚道：

　　“没事的，你不用打扫地面，把教室里所有的椅子都抬起来，叠放在课桌上就可以了，这个任务很简单。”

　　“好！谢谢班长！”

　　李风岚立刻点头应声，心里松了一大口气，连忙起身，乖乖按照要求，将教室里一张张椅子轻轻抬起，整齐叠放在对应的课桌上。

　　认认真真做完所有事情，他刚准备回到座位上稍微休息片刻，几个身影忽然堵在了他的课桌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李旭和他几个跟班小弟。

　　李旭双手插着口袋，一脸嚣张地看着李风岚，语气带着浓浓的命令意味，居高临下地开口：

　　“嘿，小胖子，去校门口小卖部帮我买点东西。”

　　被几人团团围住，李风岚心底瞬间涌上恐惧，身体微微僵硬。他攥紧衣角，鼓起勇气小声反驳：

　　“老……老师说，现在要大扫除，不能随便出去。”

　　“那又怎么样？”李旭挑眉，满脸不屑，语气愈发嚣张蛮横，“老师只说要打扫卫生，又没说不能出去买东西，少废话，快点去，我可没什么耐心。”

　　说完，他抬手示意身旁的小弟。小弟立刻掏出钱，递到李风岚手里，让他去买三瓶可乐、三包薯片和辣条。

　　捏着手里的钱，李风岚满心纠结害怕，可看着几人凶神恶煞的模样，他根本不敢拒绝。只能咬着唇，接过钱，快步跑出教室，朝着校门口小卖部赶去。

　　他心里慌慌的，只想快点买完东西回来，免得被老师发现私自离岗，也免得再被李旭刁难。

　　下楼的时候，他跑得太急，脚步踉跄了好几下，差点直接摔倒在楼梯上。他慌忙稳住身形，不敢放慢速度，一路匆匆往前赶。

　　他只顾着低头赶路，全然没有发现，教学楼器材室的门口，刚帮老师忙完出来的林州辞，恰好将他慌张奔跑、局促不安的模样尽收眼底。

　　看着少年匆匆慌乱的背影，林州辞的眉心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沉色，心底莫名泛起一丝不悦。

　　另一边，李风岚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冲到小卖部。他扶着膝盖微微喘息几秒，平复好呼吸，便按照李旭的要求，一一拿好可乐、薯片和辣条，结账之后将所有东西装进塑料袋，提着袋子转身往教室走。

　　可刚走出去没几步，一阵强烈的尿意忽然袭来。

　　他瞬间僵在原地，小脸微微皱起，满心无奈：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想上厕所……

　　他快速环顾四周，瞥见不远处就有一间公共厕所，距离很近。他犹豫片刻，实在憋不住，只能快步朝着厕所的方向跑去。

　　可还没等他跑进厕所门口，里面忽然传来几道嚣张蛮横的男生说话声，夹杂着细碎的推搡动静。

　　李风岚心里一慌，下意识停住脚步，轻轻贴在墙角，小心翼翼探出头，往厕所里面看去。

　　厕所里，几个身形高大的男生正围着一个瘦小的男生，将对方堵在角落肆意欺负。那个瘦小的男生被几人团团围住，身上的校服被扯得歪歪扭扭、凌乱不堪，整个人瑟瑟发抖，满脸恐惧。

　　这群人是隔壁三班的，为首的叫陈犯杰，在年级里向来蛮横霸道，经常拉着跟班欺负低年级和性格内向的同学。

　　此刻，陈犯杰一脸戏谑地盯着被围住的男生，单手挡着嘴，语气嘲讽又恶劣：

　　“你一个男生，头上居然戴女生的发夹，恶不恶心啊？就你这张柔弱的脸，看着就很会勾引人吧？”

　　他故意拉长语调，眼底满是恶意的玩味：

　　“你该不会在学校外面，就是靠这个讨好人的吧？啧啧，真是会玩。”

　　嘲讽完，他立刻抬手，身边的几个小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几人立刻上前，伸手去扯瘦小男生的裤子。

　　男生吓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护着自己的裤腰，眼眶瞬间通红，带着浓重的哭腔哀求着：

　　“不要……求求你们别这样，放开我……”

　　可他身形瘦小，力气微弱，根本抵挡不住几个高大男生的拉扯。很快，外裤就被硬生生扒落，幸好里面还穿着一层秋裤，才没有彻底走光。

　　但这群人根本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看着男生身上略显老旧的秋裤，陈犯杰立刻嗤笑出声，语气极尽嘲讽：

　　“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穿这种老式秋裤，也太土了吧？怎么，是故意穿成这样掩盖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话音落下，厕所里的几个男生瞬间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堂大笑，恶意满满。

　　瘦小的男生满脸屈辱，蹲在地上想要拉起裤子整理衣物，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可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叼着烟的男生，直接点燃手里的烟，狠狠摁在了男生的大腿上。

　　滚烫的烟头瞬间烫穿薄薄的秋裤，灼烧在皮肤上，布料立刻被烫出一个黑洞。

　　剧烈的刺痛瞬间席卷全身，男生疼得浑身剧烈一颤，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呜咽。可旁边的人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硬生生将他的哭声堵了回去，只留他无助地发抖落泪。

　　墙角外的李风岚亲眼目睹了这一场恶意满满的校园霸凌，心里又怕又震惊，下意识捂住嘴，没能忍住，轻轻惊呼了一声。

　　这一声细碎的惊呼，在安静的厕所走廊格外清晰。

　　厕所里的笑声和动静瞬间戛然而止。

　　陈犯杰等人脸色一沉，立刻转头朝着门外看来，抬脚就要追出来看看是谁在偷看。

　　可当他们快步走出厕所，看清眼前的画面时，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再有半点动作。

　　只见林州辞不知何时站在了李风岚身侧。

　　他微微垂着眸，手指正温柔细致地帮身前的李风岚拂开额前凌乱的碎发，动作轻柔又亲昵，和刚才冷漠冷冽的模样截然不同。

　　林州辞目光淡淡扫过脸色发白的李风岚，声音低沉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又暗含压迫：

　　“我很可怕吗？看到我，声音抖得这么厉害，还是我的出现，吓到你了？抱歉。”

　　［彩蛋］

　　中午，办公室里，刚忙完上课要讲的内容准备去趟厕所，然后下楼吃饭的班主任张敏，哼着小曲从办公室出来。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茉莉花~啊茉莉——”

　　她歌还没哼完，在经过自己班教室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往后退，趴在门口的墙边探头进去，就看到里面，林州辞吃着李风岚夹的饺子。班主任看着，脸上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但随即，她又一脸磕cp的样子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小声说道：

　　“他俩果然会是一对，一个月的电视剧没白看啊！”

　　班主任笑着看着手机又看向他们，嘴角的笑也一刻没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