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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断绝关系 断绝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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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叶期毫无察觉,软软地窝在姜锦时怀里,轻轻蹭了蹭对方的衣襟,浓重的困意缓缓席卷了四肢百骸。
姜锦时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慵懒,抬手,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背。
“睡吧,我在这陪着你。”
张叶期乖巧地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慢慢闭上了眼睛,安稳地睡了过去。
姜锦时没有睡,就这么静静抱着他,安安静静地守着。直到深夜的困意彻底将他裹挟,他才靠着床头,缓缓合上了双眼。
次日清晨。
天边刚泛起蒙蒙鱼肚白,天光微亮。
姜锦时率先醒了过来,身侧空空荡荡,没有一点温度。他愣了愣,随即起身下床,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亮着,一眼就看见餐桌上摆好的早餐,而厨房的方向,正传来细微的动静,是张叶期在忙碌。
听见脚步声,张叶期回头看见姜锦时醒了,眉眼弯了弯。
“你先去桌边坐着等一下,我把粥盛出来就能吃了。”
姜锦时乖乖应下,走到餐桌旁坐下。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金黄的三明治和酥脆的油条看着格外诱人。
他眼睛亮了亮,笑着夸赞:
“哇,看着就好吃!我们小期也太厉害了吧。”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张叶期耳尖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他端着两碗温热的瘦肉粥走出来,放在桌上。
“也、也没什么。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多做了几样,你要是有不爱吃的,都留给我就好。”
“那可不行。”姜锦时立刻说道,眼底笑意更深,“这可是我们张大厨亲手做的早餐,别说只是普通的早点,就算是不小心做糊了,我也全部吃光。”
“你……”
张叶期被他说得脸颊发烫,手足无措地拉开椅子坐下,低着头,默默扒拉着碗里的粥,不敢再看他。
姜锦时看着他腼腆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没有再逗他,安静地拿起餐具吃起了早餐。
一顿温馨的早餐过后,两人简单收拾好了桌面,收拾好书包,准备动身去学校。
刚走到门口,张叶期才猛然想起一件事,停下了脚步。
“糟了,我的书包还在自己家里没拿。”
“没事,我带你回去拿,来得及。”姜锦时安抚道。
张叶期还是有些担忧,皱着眉小声道:
“可是会不会赶不上早读啊……”
话音落下,他又忽然想起之前的事,疑惑地看向姜锦时:
“对了,你之前说你家和我家是同一个方向,可是这里……”
姜锦时心头一紧,瞬间有些慌乱,指尖微微收紧,却还是强装镇定,随口找了个借口。
“啊、这、这个,是这样的,这边是我爸妈住的房子,我就空闲的时候来回着住。”
他说完,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生怕张叶期看出破绽。
“原来是这样。”
张叶期没有多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在他眼里,姜锦时家境优渥,房子多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见他完全没有怀疑,姜锦时悄悄松了口气,立刻拉着他快步走出楼道。
他走到机车旁,从一旁的置物架上取下一个粉色的头盔,递到张叶期面前,语气带着一丝不自然。
“那个……没有多余的头盔了,这是我表姐上次过来留下的。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换着戴。”
张叶期伸手接过头盔,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外壳,看着粉嫩的配色,眉眼柔和下来。
“不用换,这个很可爱。”
说完,他抬手,认认真真地将头盔戴在了头上。
姜锦时侧头看了一眼他戴粉色头盔的模样,少年眉眼干净柔和,衬得头盔愈发乖巧可爱。他心跳乱了一拍,飞快移开视线,耳根悄悄泛红。
“确、确实挺可爱的,上车吧。”
张叶期走到机车旁,抬腿想要跨坐上去,可身高不够,坐上去有些困难。他僵在原地,无措地抬眼看向姜锦时。
姜锦时立刻反应过来,快步上前,弯腰轻轻将人抱起来,稳稳放在了机车后座上。
“坐稳了。”
他紧随其后跨上机车,戴好头盔,拧动钥匙,机车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启动。
身后的张叶期下意识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姜锦时的腰,将脸颊软软贴在他的后背。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姜锦时的心跳骤然失控,砰砰地撞着胸腔,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走、走了。”
“嗯。”
机车缓缓驶出车库,朝着张叶期家的方向驶去。
一路微风拂面,张叶期始终乖乖抱着姜锦时,脑袋轻轻靠在他的后背,安静又温顺。
没过多久,机车稳稳停在居民楼下。
张叶期掀开头盔,轻声道: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就下来。”
“好,我等你。”姜锦时点头应下。
张叶期转身朝着楼道走去,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楼下的少年,才转身快步上楼。
他刚走到二楼转角,就听见三楼传来一阵嘈杂凶狠的吵闹声。
心头咯噔一跳,张叶期脚步一顿,快步走上三楼。
楼道里站着一群身着黑衣、气势凶悍的男人,堵在了自家门口。而他的父亲张烽,正狼狈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张烽抬头看着面前的众人,满脸哀求,声音带着浓浓的颤抖:
“再宽限我两天,就两天!我一定把钱全部还给你们!”
为首的高大男人叼着烟,漫不经心地吐了一口烟圈,眼神凶狠又冷漠。
“别跟我们装可怜。我们给你宽限,谁来宽限我们?我们也只是打工办事的。早就跟你说过,今天还不上钱,就拿你的胳膊或者腿抵债。”
跪在地上的张烽瞬间脸色惨白,拼命摇头:
“不行!不能这样!我要是残了,以后根本没法活啊!”
“那就还钱。”男人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松动。
“我真的没有钱了!能变卖的东西我都卖了,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张烽急得满头大汗,语气绝望。
男人失去了耐心,冷声喝道:
“既然没钱,那就废了他的胳膊!”
身后几个黑衣人立刻上前,手里握着锋利的斧头,步步逼近。
张烽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张叶期站在不远处,心里对这个嗜赌成性、不负责任的父亲满是怨恨,可看着对方即将被人伤害,他终究心软,做不到冷眼旁观。
他立刻快步上前,直直挡在了张烽身前,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却努力强装镇定。
“有话好好说,没必要动刀动斧的。”
身后的张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躲在张叶期身后,瑟瑟发抖:
“儿子!救我!他们要废了我!”
张叶期没有理会他的求助,抬眼看向面前的一群黑衣人,咬了咬唇问道:
“他欠了你们多少钱?”
“本金一万,拖欠一年,连本带利两万。”为首的男人淡淡开口。
“两万?”
张叶期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张烽,眼底满是失望和怒意,压着怒火质问道:
“什么时候欠的钱?你为什么从来不跟我说!你明知道家里本就拮据,为什么还要去!”
张烽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辩解:
“我、我就是想赌一把,想着赢了就能翻倍赚钱,谁知道手气差,全部输光了……”
张叶期重重叹了口气,胸腔堵满了憋闷的火气,呼吸都变得粗重。
还没等他平复情绪,对面的债主再次开口催促:
“他是你儿子是吧?那你们两个,谁还钱,还是谁留下一条胳膊?”
张叶期攥紧了手心,指尖泛白,低声道:
“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但我有钱一定会还你们。”
这话一出,黑衣人根本不接受,立刻就要上前动手。
张烽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伸手拉住张叶期,将他拽到一旁,压低声音急声道:
“你不是有个特别有钱的朋友吗?你去找他借点!把钱还上,我的胳膊就能保住了!”
“爸!”张叶期又气又寒,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是我的朋友,不是你的提款机!你能不能要点脸面?”
“现在哪还顾得上脸面!”张烽急红了眼,自私地说道,“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你爸被人废了胳膊吗?只是借钱,我们以后慢慢还就是了!”
“这根本不是还不还钱的问题!”张叶期彻底心寒,“他之前已经送了你一块很贵的手表,你不知感恩,现在还要我厚着脸皮去借钱,你真的很自私!”
看着眼前这幅贪婪自私的嘴脸,张叶期心里一片冰凉,满心都是失望。
另一边的债主早已没了耐心,不耐烦地吼道:
“喂!到底能不能还钱?没时间跟你们耗着,我们还要去下一家收账!”
张烽立刻挣脱开张叶期,连滚带爬地跪到债主面前,苦苦哀求:
“再给我两天!两天时间我一定凑齐钱!”
为首的男人懒得再多废话,上前一步,一脚狠狠踩在张烽的手背上,微微弯腰,眼神阴鸷。
“凑不出来,就废了你。”
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张烽疼得浑身抽搐,连声哀嚎求饶:
“疼!疼!我还钱!我一定还钱!实在不行……我把我儿子抵押给你们!”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张叶期浑身一僵。
他缓缓抬起眼,脸上没有愤怒的嘶吼,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静静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保,不惜把亲生儿子当作抵押物的父亲,心里最后一点亲情和念想,彻底磨灭殆尽。
也是,这个人一辈子自私自利,贪婪成性,什么样肮脏绝情的事做不出来?
张叶期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悲凉和失望,一字一句,语气冰冷又决绝:
“你真的让我觉得恶心。”
说完这话,他闭上眼睛咽了咽口水顿了顿,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咬着牙说道:
“这一次,我可以帮你还债。但从今往后,我和你,断绝父子关系,再无瓜葛!”
张烽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和悔恨,听见有人替自己还债,眼底瞬间涌出压抑不住的狂喜,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张叶期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无比荒唐可笑。
一旁的债主饶有兴致地拍了拍手,戏谑地打量着张叶期:
“啧,收个账还能看到这么一出好戏。摊上这么个爹,换我早就跑了。不过你口口声声帮忙,钱在哪?刚才不是说没钱吗?”
张叶期死死咬着下唇,指尖攥得发白,低声道:
“我手里没有现金,但我可以把手机卖掉凑钱。只要是我身上值钱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们。”
为首的男人闻言,上下打量了一遍身形单薄、样貌干净的张叶期,眼底浮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算计。
“卖东西太慢了。我看你就挺值钱的。一晚一千,十晚就能抵掉这一万欠款。”
说着,他伸出手,就要朝着张叶期的肩头抓来。
张叶期浑身一僵,连忙后退几步,眼底满是抗拒和屈辱,声音带着颤抖却格外坚定:
“你别过来!我有我的底线,这种肮脏龌龊的事,我绝对不会做!”
“那就拿钱。”男人步步紧逼,语气嚣张蛮横,“没钱,就只能用你自己抵债。”
男人说着便再次上前,伸手就要去拽张叶期。
就在这危急时刻,半空突然飞来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精准砸在男人的头顶。
是迟迟不见张叶期回来,放心不下来查看的姜锦时。
被砸中的男人吃痛,瞬间暴怒,凶狠地怒吼:
“妈的!哪个不长眼的敢砸老子?!”
姜锦时全然无视他的怒火,脚步沉稳地一步步上前,径直站到张叶期身前,将他牢牢护在身后。
他侧头低声安抚:
“别怕,有我在。”
说完,他抬眼看向面前一众黑衣人,语气淡漠从容:
“不就是钱嘛。”他掏出手机,淡淡开口,“二维码还是银行卡?”
为首的男人愣了一下,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有钱人,立刻收敛怒火,连忙掏出手机打开收款码:
“二维码,一万。”
姜锦时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快速操作屏幕,直接转了个两万五。
他抬眼,眼神冷冽:
“多的一万五,给你拿去治治脑子。”
“你找死!”男人瞬间被激怒。
旁边的小弟连忙上前拉住暴怒的老大,不停劝说:
“老大算了!钱拿到手就行,别惹事,我们还要赶下一家!”
几人拉扯着,不甘不愿地匆匆离开了楼道。
嘈杂终于散去,楼道里恢复了安静。
姜锦时立刻转身,低头看向身后的张叶期,语气满是担忧:
“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张叶期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落寞和酸涩,声音轻轻的:
“谢谢你……又麻烦你了。”
“多大点事。”姜锦时揉了揉他的头顶,语气轻松,“朋友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帮忙,不用放在心上。”
“可那是两万多。”张叶期抿着唇,满心愧疚,“我又欠了你好大一个人情。”
姜锦时看着他愧疚局促的模样,微微弯眸,轻声提议:
“既然这么过意不去,那不如,陪我一个月当作补偿?”
张叶期茫然抬头:
“什么意思?”
“就是这一个月,陪我上下学、陪我吃饭,偶尔给我带早餐就行。”姜锦时笑着说道。
张叶期心头一暖,抬头认真地看着他,语气郑重又诚恳:
“好!别说一个月,我给你带一辈子早餐都可以。”
姜锦时眼底笑意更浓。
一旁的张烽见此,凑上来,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厚着脸皮看向姜锦时:
“小期的朋友,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能不能……再借我一点钱?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连饭都吃不上了。”
张叶期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立刻上前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死死挡在姜锦时身前,语气坚决:
“不可能!一分钱都不会借给你!你有手有脚,自己可以挣钱糊口!我们走!”
说完,他拉着姜锦时转身进屋,拿起自己的书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走下楼,姜锦时回头瞥了一眼紧闭的楼道口,看着张叶期紧绷的侧脸,忍不住轻声劝说:
“要不……还是给他留一点吧,看着他确实挺——”
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叶期干脆打断。
“不用可怜他。”张叶期语气淡漠,彻底放下了过往的牵绊,“他这种人,就算给他再多钱,不出一两天也会挥霍一空。而且我已经和他断绝关系了,从今往后,我不认识他,他的任何事,都和我无关,你也不用再帮他。”
听见“断绝关系”四个字,姜锦时微微一怔,心里泛起一丝心疼,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温柔地看着他:
“好,都听你的。你说不帮,我们就不帮。走吧,上学去。”
两人走到机车旁,姜锦时细心地帮张叶期戴好粉色头盔,伸手稳稳将他抱上后座,自己随即坐上前座,戴好头盔。
“坐稳了。”姜锦时扬声笑道,“今天带你体验点不一样的!”
张叶期还没来得及疑惑,机车便缓缓启动,速度由慢到快,骤然冲了出去。
呼啸的晚风从耳边掠过,起初张叶期还有些紧张害怕,紧紧攥着身前的衣角。可随着风不断拂过脸颊,紧绷的心绪慢慢放松,心里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自由和刺激。
这是他从小到大,从未体会过的轻松肆意。
等两人赶到学校时,早已过了上课时间,校园大门牢牢锁死,空无一人。
姜锦时观察了一圈,带着张叶期绕到教学楼侧边的围墙边。
他后退两步,微微蓄力,纵身一跃,双手稳稳撑住墙面,腿脚借力一蹬,轻盈地翻上了高高的围墙。
他蹲在墙顶,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低头看向墙下愣神的张叶期,朝他伸出手:
“拉住我,我拉你上来。”
张叶期怔怔地抬头看着高墙,这是他第一次翻墙,心脏砰砰直跳,紧张又忐忑。
他犹豫片刻,伸手牢牢握住姜锦时的手,借着对方的力道,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围墙。
姜锦时察觉到他的紧张,轻声安抚:
“不用怕,习惯就好了,一点都不危险。”
说完,他率先纵身跳下高墙,稳稳落地。
随后抬头看向墙上的张叶期,张开双臂,眼神温柔:
“放心跳,我能接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