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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劫狱 意外事故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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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押简青颗的审讯室在偏里的一侧,等郁知了循着动静和愈发浓郁的Alpha信息素七拐八拐绕到308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的人。
尽管隔着不断的距离,单向玻璃内的场景仍是清晰可见——
Alpha嫌疑人被手铐拷在椅背后无法动弹,暴躁将脑袋砸向座椅,金属与头骨碰撞出骇人的声响,血液被不断扬起又砸下的动作甩到玻璃上;桌前的两位记录员被Alpha突如其来的发狂吓得不轻,反应过来后两人猛地上前,一人抱那被砸瘪的脑袋、一人去勒紧Alpha疯狂挣扎的身躯。
谁料两个警员竟全然控制不住发狂的Alpha,只见Alpha赤红着双目,身体在人力桎梏中不断扭曲,最终随着一声脆响,生生扯断了自己的双臂!
那一声仿佛拧开了Alpha的暴虐开关,他绷紧腹部肌肉,顺劲将大腿甩至门面、闪电般收拢张开,正中那位制服他身躯的警员胸腔,巨力将其蹬倒在审讯桌上。
另一位警员看到同事被击倒的全过程,愈发谨慎绕至Alpha身后,试图用手臂遮挡他的视线。怎料这时从Alpha喉咙里滚出的声音不似人语,更像是某种被彻底激怒的猛兽般的嘶吼。
下一秒,那位警员立刻尖啸出声,尚且完好的左手疯狂拍打着Alpha——
丹笠便在此刻挤进现场,他不知从何捎进来一柄电棍,三步并两步跨到发狂的Alpha面前,一脚跺下正欲朝他踢打过来的右腿,一手试图拨开Alpha牙关里撕咬不放的属于同事的右手腕,可Alpha的力道太过恐怖,加上手腕处正是主动脉,丹笠不敢贸然强行扯开他们。情况紧急下,他当机立断,另一只调大功率朝Alpha身上一按——噼啪的电流中,本该因疼痛下意识松口的Alpha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痛感,反倒像是被丹笠的举动彻底激怒,他的喉咙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怒吼。
“砸他的牙!”
一道暴喝骤然闯进这间审讯室。
丹笠的反应已经很快了,他几乎是立刻关上了电棍的开关,转身欲用电棍底端敲碎Alpha的尖牙,可还是来不及——Alpha猛地发力向反处一撕扯,如裂帛般清晰的声响里,一股迸发开的鲜血蓦地溅到丹笠的脸上。
在发红的视线里,周围的一切景象都仿佛被按下静音键。
只觉尖锐收敛的一声蜂鸣,Alpha的嘶吼、被袭击同事的痛呼,还有审讯室外人群的呕吐声——这些全都消失了。丹笠的眼中只剩刺眼的血红和被咀嚼皮肉,同着那排山倒海般的愧疚与对最原始野蛮的惊惶,如海水般堵住他的双耳。
身后有人安慰般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想张口,他想告诉郁知了这人疯了,他从没有见过一个人类是如何拥有野兽般的恐怖力量,仿若返祖了般——
在尖锐的耳鸣声中,丹笠的眼前出现一截满布伤疤的手臂。
无声的默剧中,Alpha兽性的本能似乎令他意识到来者的不同寻常。他呲着牙谨慎观察着靠近的郁知了,将方才丹笠因救人心切而重获自由的双腿绷紧收拢,在郁知了一点一点接近他的攻击范围时的瞬间故伎重演,鞭子般闪过的右腿腿直奔门面而去!
郁知了对此早有防备,只见他略微后撤步,脚尖飞速点地右侧过身,留给他视线中的人体武器便已卸了大半力量,因他那一步侧身阻了Alpha的收脚退路,这一截凸出来的小腿便格外突兀。
一弧银光就在小腿攻势凝住瞬间一同落下,“咔嚓”声响过,就像猛兽被收缴了利爪,那只右腿便如被铁链拴住的恶犬,任凭Alpha意识到不对疯狂挣扎踢打,另一端仍是纹丝不动地被固定在郁知了的掌心中。
眼见Alpha几乎被卸掉大半攻击性,郁知了试图铐住另一只腿。不料Alpha却突然发出野兽濒死前的尖嚎,下一秒,Alpha飞速下移重心,仅剩的那一只腿带动全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半弧形,脑袋在椅背和折叠半身的挤压中传来令人牙酸的裂响。
不好!
丹笠在一旁看的真切,这一击几乎是Alpha的垂死挣扎,升腾起的高度直冲郁知了后脑而来,倘若躲避不及绝对会当场丧命!而更狠毒的是,倘若郁知了真的躲开了攻击,凭这种非人类的弯折程度,这位Alpha的脖颈绝对会被自身反制的巨力压在椅背上硬生生折断。
该怎么选?选自己的命,还是嫌疑人的命?
而郁知了已经替他做好选择,他丝毫不顾身后高悬的铡刀,反而一往无前直探Alpha扭折的脖颈而去!
那一瞬间,丹笠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这种你死我活的攻势,到底是来源于返祖的兽性,还是属于Alpha仅存人性中的一部分?
换句话说,这位Alpha对自己此时的兽化状态,究竟有没有意识?
丹笠不敢深入思考这个行为的恶毒到底来源于什么,也不敢去托大这位郁阎王还留了后手,他只是在无数种可能性中觑到同样的血色,便飞快行动起来——如同曾经发狠地想砸断Alpha的牙齿抢救出同事,他几乎是不管不顾扑上了半空中悬在郁知了后脑的大腿,然后面色狰狞地把它狠狠朝地面砸!
耳鸣与血色的世界里又多了烟花般炸开的斑点,丹笠剧烈地喘气,意识回笼的刹那,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郁知了的表情。
而回应他的,是落在胸前的生命重量,他那位负伤的同事,手腕血管的断裂处已经被简单包扎好。
丹笠的听觉便在此时如落潮般回定。
审讯室外的警医在危机解除的第一时刻便闯了进来,指挥着其他人将两个人伤员抬上担架运走。他本人则走向力竭昏迷的Alpha,有些忐忑谨慎地询问刚把另一只脚拷上脚铐的郁知了:“小伙子,胆量不错啊!来搭把手,给这玩意儿翻个面露个腺体,让他爷爷我给他扎一针!抑制剂、镇定剂、肌肉松弛剂全安排上,看他怎么站起来袭击人!”
“您相信我吗?”郁知了却是这样问他。
“嗯?什么相信不相信的?哎小伙儿我看你有点面生啊?”警医有些狐疑地瞥了郁知了一眼,看到那手臂后猛地一哆嗦,脑袋疯狂摇摆,“这‘大花臂’我可没从你们队里见过!丹笠!丹笠!”
“来了。”丹笠缓过神来,一开口嗓子如吞了几袋子沙子般粗糙,他清了清嗓,对警医道:“这位是市局领导们请来的针对6·7案子的特殊顾问,正式通知还没下发,但有关案子的事情……他的判断是第一执行标准。”
“哦——”警医夸张了感慨了一声,态度变得有些恭敬,但不多,“那照您说,应该给他打什么药?”
“高浓度Omega信息素,或者是□□、咖啡因一类。选哪种都行,总之越快越好。”郁知了飞速给出答案。
“信息素和清醒类药方?”警医没忍住嘟哝了一句,但想起丹笠对这人的介绍,又很快释疑了。
“高浓度信息素倒是有,等我去跟隔壁Omega管理科打个招呼。你们先把他移动到担架上,让我手底下的人查查断骨有没有戳破内脏什么的。”
他拿下巴示意了下瘫在椅子上破风筝一般的Alpha,转身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面对医学人员的吩咐,两人没有不从的理由。郁知了去座椅背后,解开手铐,将那两根失去着力点破布条样垂在空中的手臂换了个面拷上。
在两人小心将Alpha平移至担架后,郁知了先一步开口打破了审讯室内的寂静:“多谢丹队方才的出手。”
丹笠却惶恐地左顾右盼,挤眉弄眼示意着还待在屋内的人赶紧出去别吃瓜。他调整了下表情,这才讪笑着开口:“郁上校,这多折寿啊……而且那一下哪怕没有我,您也可以躲开吧?是我打乱了您的节奏才是。”
“不会。”郁知了摇头否定了丹笠的说法,“那种情形下,我只能上前,躲避只会放开对他另一只脚的控制,增加他的必死性。而我所能选择的,也只有把他的脑袋揪出来摆正,以此破坏平衡使得落点远离致命处。不会有现在这般……两全其美的结局。您受之无愧,丹队。”
不知道“您”和“丹队”哪个称谓更令丹笠心惊肉跳,他打算按压人中的手伸了快一半,都被他拿惊人的意识强制按回身侧,丹笠微妙地朝郁知了建议道:“郁上校啊,您这么叫我,刘局该让我写检讨了,呵呵呵……”
郁知了闻言嗤笑了声:“哪有这么多形式主义。我是退休返聘,前半生是杀人的、不是探案的,难不成每个从边墙退下来的人,都要回城市捞个太上皇当当?”
丹笠心里仍在呵呵笑着,他总算明白郁知了分明不抽烟、电梯里却接过烟盒的原因,敢成从那时起,这位年轻上校就已经在实习生当前给他做面子了。
“好吧,郁顾问。”丹笠干脆借坡下驴,没辜负郁知了做给他的关系跨台,正式把双方未来的相处模式定下来,并问出他好奇已久的事情,“先前你与那位嫌疑Omega的会面,有问出什么信息吗?他与墙外有没有关系?”
郁知了正要如实告诉他,眼前却无端窜出一阵电火花,随着神经刚完成对跳闸声的处理,那一瞬间,整个警局三楼便同时陷入漆黑!
审讯室外逐渐冒出无数手机手电筒星星点点的银光,丹笠的声音逐渐从黑暗里氤氲而出:“怎么回事?南阳警局都多少年没停过电了?今天真是流年不利,先是嫌疑人发狂、又是电闸被烧……”
而郁知了的声音却莫名有些发紧,他问身旁的丹笠:“停电后,审讯室的电子锁会失效吗?”
丹笠思考片刻后回答:“会自动锁死,外力很难破开。只是一旦通电重启,电子锁的状态会自动刷新成默认状态,这时候打开门便不需要管理员权限,有密码就行……”
还没等到丹笠说明完,郁知了立刻飞奔出审讯室,在挤满拿着手电筒人潮的走廊里向着关押简青颗的审讯室狂奔而去。
简青颗当时的笑容令他心惊,当他察觉不对开门知晓当事Alpha发狂的消息后,那种惴惴不安达到了顶峰——但他必须前往308,哪怕他知晓这可能只是个转移视线的幌子,他也绝不允许任何威胁到性命的事故又一次在眼前上演。
可制服Alpha后,郁知了常年行走于生死之际的危机意识仍未平息,反而沿着愈发疼痛尖锐的神经引得他全身都在戒备状态。
——直至断电的到来,他此刻终于明晰那直觉般的不安到底源自何处,并不是他预想的墙外又一场针对生命的血色屠杀,而只是他那追随了十余年的希冀,再一次将要离他而去的恐慌。
“噼啪”一声,走廊恢复了供电。
万籁光明中,郁知了看向已经敞开的、曾关押简青颗的审讯室,前不久的重逢同一场无人知晓的幻梦一般。
而城市迎来盛大黄昏的天幕下,赤红火烧云下的郊区小道之上,一辆普通平凡的轿车正在奔跑。
简青颗抵着车窗去瞧那壮观的天文奇景,眼里却含着笑意透过后视镜与偷看他的司机对视:“让我猜猜看,沙子那边,是叫你把我灭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