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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灌药 夫君别闹, ...

  •   几日后波澜消减了不少,此时寝殿外头正隐约传来宫人洒扫的沙沙声,又偶有雀鸟扑棱着翅膀掠过窗棂。
      宴云玦靠在堆叠的引枕上,其手中拿着一卷暗卫递上来的密报,指尖在暖融融的空气里泛着温润的白。
      而顾子俞还是每日雷打不动地顺着路,硬是要入室相看。
      此刻,顾子俞正盘腿坐在榻边的地毯上,便势将外头的日光挡了个严实,其正慢条斯理地捏碎一颗油亮的栗子壳,打算投喂眼前这个吊着他命的祖宗。
      “身子骨才刚利索几天?就又琢磨着往外跑?这栗子剥得手疼,张嘴。”
      顷之,剥得圆整的栗子肉被顾子俞强行塞进宴云玦唇间……
      其指尖的薄茧在宴云玦下唇上用力蹭了一下,留下一道浅红,随后顾子俞便顺势靠在榻沿,狭长的凤眸里闪过一丝阴鸷的戾气。
      “以后少自己单干,知道了吗?”
      “嗯。”
      闻声,顾子俞剥栗子的动作停了下来,那双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透出几分不悦的意味。
      其长臂一伸,直接扣住宴云玦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那卷密报从宴云玦指尖抽走,随手扔到了榻几另一头。
      “‘嗯’一声就完了?小爷我在这儿同你掏心掏肺,你连眼皮都不抬一下?那破纸片子比我好看?”
      “又气了?”宴云玦那略着几分无奈又纵容的调侃飘进了对方耳里,顾子俞有些恼羞成怒地偏过脸去,但其指尖却又在宴云玦温软的脸颊上赌气般地掐了掐,留下一道浅浅的指痕。
      “犯得着跟你置气?我是嫌你成天只知道往那些刀口上撞,到头还要来惹我的不快。”
      “别总拿这副死样子敷衍我,宴云玦,你再这样,顾子俞迟早要死在你前头。”
      “先别急着赶去死,成不成?”宴云玦无奈叹息道。
      这人怎么还是个孩子脾气……真是一点儿也没舍得变。
      那原本还有些浮躁的竹酒信香在这一刻变得异常黏稠,将那栀子冷香密密实实地裹缠起来。
      顾子俞转而低下头,唇瓣不由分说地贴在那泛凉的唇角上厮磨着,直到两人的呼吸在温热空气里黏成一片。
      “既然舍不得我死,你就给我好好吃药。你若先走一步,小爷就去阎王殿把你抢回来。”
      一声微弱的叹息在两唇相贴的缝隙间散开了去。顷之,顾子俞将人一个劲儿地往怀里带去。
      “别总用这副没脾气的样子对我,也别用‘嗯’来敷衍我……我可不是什么好交差的主儿。”
      唇齿交缠间尽是温热的药香与冷冽的竹酒香,直到宴云玦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凤俞笙才有些不舍地退开些许,指腹温柔地揩去宴云玦唇角水渍。
      “啧,今儿个怎么这么乖?”
      此刻,殿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叩门声,伴随着一阵温热的汤药味儿隔着门缝飘进来,打断了阁内黏糊的氛围。
      “进来。药端过来,别在外面缩着。”顾子俞微微撑起,顺手严严实实地裹住宴云玦的颈侧,只露出一张冷白清俊的脸。
      片刻后,黏稠的苦涩雾气升腾而起,将阁里原有的气息冲得干干净净。
      “怎么又喝!”
      顾子俞的臂膀一下子横过宴云玦的腰际,将宴云玦试图往后退的身子牢牢按在胸前。
      “急什么?先前是谁把心脉折腾成那副烂摊子的,现在倒是嫌药汁儿如流水儿了?”
      玉匙搅着药汁儿碰撞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慌成这样,跟要了你命似的。平日里不是挺能耐吗?”
      顾子俞偏过头,温热的呼吸伴随着竹香尽数洒在了宴云玦泛红的耳廓上。
      “乖乖张嘴,非要一口口渡给你,你才肯咽下去么?”
      “不要喝。”
      顾子俞挑了挑眉峰,顺手将那碗散发着苦涩气息的药汁搁在一旁的小几上。
      “啧,不要?跟人动手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求饶说不要?”
      顾子俞转手捏住了宴云玦的下巴,迫使宴云玦抬起头看向自己。其后,他整个人顺势向下,将宴云玦困在榻角与自己的胸膛之间,竹香在狭小的空隙里肆无忌惮地流淌,织成一张细细密密的网。
      “不喝也行,那就用别的来抵。眼前这个姓顾的亲个够,今儿个这药,我就做主给你免了最后一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宴云玦的里衣有些凌乱,露出一截冷白如玉的锁骨。
      “才一勺,你打发叫花子呢?”宴云玦道。
      “嫌少?合着你今儿个还学会跟做起买卖来了?”顾子俞侧过头,干燥的薄唇有意无意地擦过了宴云玦的耳廓。
      “成啊,那重新算。亲一下便免去一勺,你要是能让顾子俞在那儿临时标记一回,这整碗药,他现在就替你把这碗药喝个干净。”
      “我考虑考虑。”宴云玦伸出手指挑起散落在顾子俞颊侧的一缕墨发,放于指尖缠绕起来。
      “考虑?殿下平日里干什么事也没见得这般拖沓,现在连喝个药都得思量半天?”
      “在我这儿可没有‘考虑’这回事。再等下去,药凉了,我便只能亲口一口口渡给你了。”
      “我想清楚了……”宴云玦摆了摆手,散开了指尖的发丝。
      “这笔买卖,我不做。”
      “……”
      闻此,顾子俞直起上身,将红木小几上那碗快要放凉的药端了回来。
      “不想做?殿下,这上了贼船,哪还有半路下船的道理?”
      “既然买卖做不成,那便按规矩来。这整碗苦水,殿下今日一滴也别想剩。”
      外头廊道上,重靴落地与铁环碰撞的冷响已然逼近。顾子俞略微偏头瞥了一眼紧闭的门扇,眉宇间掠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追你的都到这儿来了,你先去?我马上喝。”
      顾子俞只是狐疑地盯了宴云玦一眼,终究只是冷哼了一声,将药碗稳稳搁在榻旁的小几上,转身掀开重帏大步走了出去。
      待门阖上后,暖阁内便只剩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宴云玦将搁在案头的白玉碗端起,碗身倾斜,将黑褐色的汁水悉数浇灌进了一旁的瓷盆中。
      不久后,重帏再次被掀开,顾子俞拍了拍掌心内并不存在的灰尘走进来,视线第一时间便落在空无一物的空碗上。其鼻尖微微耸动,不久后,顾子俞的眼中便多了一丝了然。
      “殿下这‘喝’药的速度,真是让太医院的御医们望尘莫及啊。”
      顾子俞修长的指尖捻起一点湿润的黑泥后,便偏过头看向宴云玦。
      “连这都敢诓,你是真觉得我舍不得凶你,嗯?”顾子俞一步跨到榻前,整个人撑在宴云玦身侧,将眼前人的退路完全封死。
      “你干什么?”
      “干什么?殿下装傻的本事见长,这白日里苦守着熬出来的药,你就拿去喂花了?”
      顾子俞略微偏过头,朝紧闭的门扉外冷声断喝道:“滚去药膳房,让他们把备用的药材重新煎一碗送来。”
      吩咐完,顾子俞回过头,其额头几乎抵上宴云玦的额角,那手掌顺着腰线下滑,紧紧扣住宴云玦的侧腰。
      “待会儿新药送进来,少一口,我都亲自用嘴喂你一口,殿下大可试试我的耐心。”
      “真以为自己是泥捏的碰不得?今天不把这碗药给你灌下去,这大将军的名头就送给你说着玩儿。”
      “我没倒,真喝了……你不信我?”宴云玦矢口否认了倒药的事实并倒打了顾子俞一耙。
      那撑在宴云玦身侧的手臂微微一颤,顾子俞一抬眼便迎上那双清亮又带着质问的眸子,这不禁惹得顾子俞气极反笑。
      其拇指重重地揩过宴云玦干净无暇的唇缝道:“信你?顾子俞就是太信你了,才会被你当傻子耍。这嘴唇干干净净的,哪有一腥半点儿的药味?”
      顾子俞微微撤回了些压迫的力道,转而用滚烫的掌心贴着宴云玦的侧颈,指尖在对方的颈子上惩罚性地弹了一下。
      “嘶……”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没用。”
      见怀里的人抿着唇不说话,纵有千般怒火,终究也只能是化作无声的妥协。顾子俞只得溢出一声极低的叹息,他挪了挪身子,把人牢牢锁在自己温热的怀里。
      “怎么,这会儿没词了?刚才那股死不认账的劲儿,上哪去了?”顾子俞低下头,下巴轻昵地抵着宴云玦的额角。
      “不说话装可怜是吧?偏偏就吃这一套。”
      不消多时,雕花木门从外被轻轻叩响三声。
      顾子俞没松开圈在宴云玦腰际的手臂,只是朝着门外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端进来罢,在门外缩着下蛋呢?”
      门外侍从低眉顺眼地步入殿内,将盛满黑水的药碗稳稳搁在榻旁的木几上后,便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连余光都不曾敢往榻上乱瞟。
      “苦死个人了,也难怪殿下费尽心思,想方设法地倒掉。”
      顾子俞舀起一匙药汁,凑到唇边吹了吹,随后递到宴云玦紧闭的唇边,其另一只手在宴云玦后背安抚地拍了拍,又微不可察地将人往怀里紧了几分。
      “别想着再使坏,这双眼睛今日就长在你身上了,少一滴都不成。”
      “那买卖倒也可以做……”
      “小算盘打得挺响,现在想着做买卖?晚了。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给我喝干净,这药你一滴也别想少喝。”
      “……”
      “至于那些利息,等殿下把这碗黑苦水一滴不剩地咽下去,再跟殿下慢慢清算。”
      顾子俞略微倾过身去,捏住了宴云玦的下颌,微一用力,便迫使对方微微仰起头,将药匙再次抵在了那有些干燥的唇缝间。
      “平日里由着殿下也就罢,可到了这真章上,殿下半个‘不’字都是说不得的。”
      在旁的事上他或许能由着这个病秧子胡闹,唯独在这副病骨上,他连半步都不会退让。
      “逗逗你,怎么还当真了?”宴云玦夺过药碗一喝而尽,调侃道。
      “不识逗。”
      说罢,顾子俞便将一枚浸透了糖蜜的红果,不由分说地抵在宴云玦沾着药渍的唇缝间。
      其垂下眼睫,瞧着宴云玦口中含着红果的腮帮微微鼓起一小块儿。
      “甜了没?苦劲下去了,咱们是不是该算算,殿下刚才倒药的账了?”
      顾子俞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贴在宴云玦的额间,墨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垂落下来,散乱地搭在宴云玦的颈窝里。
      “小爷我在殿外应付人,你倒好,端着药往花盆里倒。”
      “又装聋作哑是吧?宴云玦,你好样儿的。”
      顾子俞隔着单薄的里衣捂在宴云玦有些发凉的后腰上,缓缓施力按揉着。随后,顾子俞还有些挑衅地扬起眉梢,狭长的眼尾挑着一抹促狭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等着怀里人的反应。
      “聋了,听不见。”宴云玦语调平和,不疾不徐地温语道。
      “聋了?那我凑近点,殿下可听仔细了,省得待会儿说我欺负残废。”
      “……”
      “听不见也没关系,那这账便换个收法,殿下只管受着,别求饶就行。”语毕,顾子俞空闲出来的那手慢条斯理地勾住那根细长的绸带,作势便要往两边扯开。
      宴云玦微微偏过头去,试图拉开两人极近的距离。可顾子俞偏不如他的意。那扣在玄系带上的手蓦然上移,径直托住了宴云玦的后脑勺,其指节陷进那头乌发里,微微施力便将人带了回来。
      两人鼻尖相抵的瞬间,微热的呼吸交缠在了一处。
      “躲什么?刚才倒药的时候胆子挺大,这会儿知道怂了?”
      在感受到腿侧隔着布料传来的微弱磨蹭,顾子俞那原本有些松懈的脊骨瞬间绷得极紧。
      “乱蹭什么?”顾子俞死死盯着宴云玦,抬手将那点撩拨的力道死死按熄在薄锦被上。
      随后,顾子俞顺着里衣下摆一路侵入,不轻不重地捏住了宴云玦的侧腰,带起阵阵轻颤。
      “撩拨完了又想装无辜?你存心的是不是?”
      说罢,顾子俞的动作顿了顿住,其视线在宴云玦微微起伏的胸口停留了一瞬,那原本掐在宴云玦腰侧的手卸去了大半的力道,改用掌心轻轻贴覆在宴云玦的左胸处,确认那里的跳动并无大碍。
      “又哑巴了?刚才蹭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么。”语气里原本的狠戾在对上那双清冷的眼眸时抵消得一干二净,最中只剩下一声无奈的低哼。
      “……”
      “行了祖宗,别用你那双眼睛盯我了。手冰得跟什么一样,我给你捂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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