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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寻夫 寻夫至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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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卷起长街上的落叶,于寂夜里发出“哗哗”的响声。
那副青面獠牙的面具遮掩之下,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眸。顾子俞一身夜行玄衣,其衣摆于夜风中翻飞不止。
待其翻越三街两巷后,便停于一处驻足片刻。顾子俞所至并非他处,那是已故严御史的府邸。
顾子俞推开了虚掩的门扇,一股血腥味儿直冲进鼻腔……
顾子俞踏过府门步入庭院,此时院内的光景与先前的春光一隅相别甚远。又许里夜暗无光,使之稍显破败荒凉。
其并未过于久留,而是直奔书房重地。
待其行至房内,血腥味儿愈发浓重,房内书架早已被翻得不堪入目……显然行凶之人再寻些什么上不得台面的脏物与铁证,并且……他得手了。
顾子俞将目光投至侧墙,那血淋淋的大字于白日里被粉饰了大半,但好在还依稀可辨。
“这是……‘陈’字。”顾子俞思索片刻后转身向门外走。回首之时,顾子俞的余光便扫过了几道淡浅履痕的脚印。
顾子俞俯身捻过那道浅痕。
还有些湿润,是新印子。
“看来有人先一步来过了……”说罢,顾子俞便踏出房门,直奔夜色深处。
一路无话。
待其奔袭至陈侍郎府邸附近时,顾子俞便撞见了巷里的两道黑影。
“……”
片刻后,一道清越如龙吟般的铮鸣声骤然划破夜空。
宴云玦只是指尖微动,方才还挽着扇花的玄扇瞬时归拢。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通体流光的上品剑——镇邪。
“宴、云、玦。”顾子俞暗自咬着牙根,暗声道。
宴云玦一手提灯,一手挽着剑花儿,抵下了对方出手的一招一式。
“看你这副破身子还能防得住多久!”
“愿斗胆一试。”
一道破风声陡然向宴云玦袭来,而宴云玦的反应明显要更快一些,共侧身躲避的同时,又利用剑身反手格挡。
“铛——”
金属碰撞间迸发出了耀眼的火光,双云长剑化作漫天剑影,夹杂着破空的呼啸,从四面八方朝袭卷而来。
对方的每一剑都直攻宴云玦的要害,显然是并未想过留下宴云玦这条命。
“这个手法……呵,倒是与昨夜无所差。”宴云玦轻道。
在一次猛烈的撞击后,宴云玦的虎口倍感发麻,其手中的镇邪几乎要脱了手。彼时,凶手的利器在黑暗中划出了一道致命的弧线,直逼宴云块的颈侧。
顾子俞一眼便看到了宴云玦这个要命的破绽,遂拔出了随身的长剑……
只听一声破空锐响,长剑裹挟着风霜露水横空而出,那利刃精准地切入凶手的右肩关节……以至那人连骨带肉地被斩断了一整条手臂。
血液瞬间在半空中喷溅开来,染红了那半面侧墙。
那条断臂连同钢刀飞旋着往地上砸,激起一杂刺目的血花。
“来了?一直在暗里跟我?”宴云玦半开玩笑道。
“暗里跟着怎么能够……我真是恨不得如、影、随、行。”顾子俞大步流星地跨上前,一把攥住宴云玦的手腕将人拽到自己身后。
冷烈的竹香决堤般地炸开,那尽乎毁灭性的威压,将地上惨叫抽搐的“盗版”死死钉在了地上,那人甚至连一丝声响都发不出来。
顾子俞冷眼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元凶,语气森寒道:“你哪只手碰的他,小爷我就剔了你哪边的骨头。”
“说,你主子是谁?”宴云玦冷声道。
“呵……你也配!”
话音未落,顾子俞便拾起利剑手刃了他。
“问不出来的饭桶,何必去较那个劲,是吧?殿、下。我有的是法子查他。”
“至于你……半夜挑着灯在这儿招魂呢?现在、立刻马上和我回宫。”
……
殿内炭火噼啪作响,灯火通明、暖如春日。
顾子俞将宴云玦死死按在自己腿上,那带血的手指扣住那截纤细的手腕,指腹紧贴在跳动急促的脉门处。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那破心口好全了是不是?你嫌自己命长,小爷我还嫌改嫁麻烦!”
顾子俞捏着宴云玦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一道指印,当其看到对方因吃痛蹙眉时,却又猛地松开,转而粗粝地擦拭其衣襟上溅落的脏血。
“刚才那刀要是再偏一寸,你想没想过后果!想没想过顾子俞该怎么办?”
随后,顾子俞半抱着将宴云玦安放在了榻上,又将那双带血的手在衣襟上胡乱抹了抹。
顾子俞俯下身,一把扯开了宴云玦紧束的夜行衣领口,露出大片冷白锁骨与单薄的肩膀。
“没伤着就给我老实躺着。以后再敢瞒着我私自出宫,就直接把你绑起来。听到了没有?”
宴云玦也自知理亏,遂未言语什么,只是默默地听着,任由了方才的胡作非为。
“那一剑要是再慢点老子就真要守寡了!”
其后,顾子俞便端起来那碗提前备好的苦药汁儿凑到宴云玦唇边,那双墨瞳里是一片未褪的后怕。
“喝了。”
闻此,闷了半天的宴云玦却直白的回绝道:“不想喝。”
几息间,本向眼前凑近的药碗在半空中骤然停住,几滴黑沉的药汁溅落在了被褥上,晕出一片小小的污渍。
顾子俞俯身盯着宴云玦那张血色缺失的小脸,眸底的戾气因无奈而生生散作一片猩红。
“不想喝?嫌苦还是嫌命长?方才与元凶交手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般娇气?”
“不喝是吧?那为夫便换个法子喂你,到时候别哭着嫌苦。”
顾子俞持碗仰灌了一大口,随即将药碗重重搁在了床案上。其手掌稳稳地扣住宴云玦的后脑勺,迫使那张苍白的小脸仰起弧度。
顾子俞狠狠堵住了宴云玦微凉的唇瓣,待顶开其齿关后,便将那温热而极苦的药汁缓缓渡入其喉间。直到确认药汁被完全咽下,顾子俞才恋恋不舍地在对方唇角重重咬上了一口。
“乖乖咽下去,不然今晚谁也别想睡。”
“你咬我?”宴云玦难以置信道。
顾子俞听到怀里那声细微的控诉后,便挑起了对云的下巴,冷哼着磨了磨牙……
“咬你怎么了?不给你这病秧子留点记性,下次你是不是敢直接把脖子送去别人的刀口底下?”
“无论是干什么、去哪……这是我的自由。”宴云玦淡淡道。
“自由?你顶着这副随时会停摆的破心眼子去跟人拼命,也叫自由?”
顾子俞俯下头,薄唇几乎贴上宴云玦的耳垂,那呼出的滚烫气息里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宴云玦,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往后,你的自由里必须有我陪着,少扯什么狗屁的互不相干!”
最终,顾子俞将脸深深地埋进了宴云玦的颈窝,他张开嘴,泄愤般地在宴云玦单薄的肩头上狠狠咬了一口,其虎牙在玉白的肌肤上留下两道深红的牙印,却终究是没舍得见血。
“松囗。”
在怀里人微弱的挣扎与那声沙哑的命令之下,顾子俞最终慢吞吞地松开了牙关,修长的手指扯了扯盖在宴云玦身上的锦被往上拉了拉。
“叫老子松就松,你当老子是你养的哈巴狗呢?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
虽然顾子俞嘴上骂得凶,但其身体却是极其顺从地低了下去……一下一下地舔舐着那处新鲜的齿痕,试图以此消退那处的过错。
“嫌疼就老实点。这印子要是敢用药敷了,就重新给你补上一个。”
“你跟踪我的事,我可还没和你算。”宴云玦不急不徐道。
“跟踪?殿下可真是抬举臣了。臣不过是夜半闲来无事瞎溜达,没成想就碰见了一个不要命的小疯子。”
顾子俞转而将额头抵上宴云玦的额头,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香竹的烈意与栀子的冷香在极近的距离下疯狂交缠。
顾子俞那双墨色的狭长凤眸微微眯起,透出几分兵痞特有的流氓气,视线直勾勾地锁在宴云玦的唇瓣上。
“救命之恩还当以身相许呢。殿下不赏臣几个吻也就罢了,怎的还要和臣算账?真真是个没良心的。”
语毕,顾子俞便卸去了力道,整个人死死赖在了宴云玦身上,双手捞起了对方的腰,再也不动弹。
“松手,别装死。方才凶人的劲儿去哪了?”
顾子俞抬起头,墨色的眸里满是憋闷与不甘,却在撞上宴云玦略显倦怠的眉眼时,老老实实地撤回了力道。
“松就松,手冷成这样还乱动,老实呆着,不碰你就是了。但你今日吓到我了,所以你不能赶我走,让我守着你。”
“……”
“自便。”
……
不知过了多时,宴云玦的呼吸声由先前的急促紊乱,慢慢变得绵长而均匀。
顾子俞在榻侧静静地躺了一会儿,视线贪婪地描摹着枕边人苍白的睡颜。
“睡得倒快……真是个没心没肺的。”
“现在睡着了,边该偷偷抱回来了……不说话?就当你是同意了。”
说完这一切,顾子俞极其缓慢地挪动着身躯,连人带被地将宴云玦圈进自己的怀里。
在确认怀中人的心跳安稳而有力地搏动后,顾子俞才终于合上了那双干涩的眼睛,连带着紧绷了一整夜的肩膀也缓缓松弛下来。
“……”
“给我老实睡着。要是敢在梦里偷偷停了心跳,小爷做鬼也不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