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宁丹大道

49、第 49 章 朱利安的疯

　　朱利安不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角抽搐，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来。
　　郑家文白了他一眼，甩干头上的水，走去房间，就着湿衣服，瘫在铁丝床上，睡了过去。
　　傍晚时分，郑家文饿醒，四周昏暗，但空无一人，朱利安不在家，他松了口气，想去楼下买点饼吃，刚拉开大门，发现左右各有一个小黑娃站岗，瞬间没了食欲。
　　过了会，门锁转动，朱利安回来，提着大包小包的洗漱用品，饭菜零食，还有给郑家文替换的新衣服。
　　他像忘了之前发生什么一样，按照往常两人在家的生活节奏，放好东西，洗手做饭，当然，成品也是一如既往的豆子大会。
　　端到郑家文面前，他迟迟不动，朱利安笑了一下“不饿吗？这么多天没好好吃饭了，将就下吧，明天带你去吃好的。”
　　郑家文还是没有反应。
　　朱利安自己撕了两块饼，嚼了十几下，咽进喉咙，发出很大的“咕咚”声，四周太安静，安静到他清楚明白，自己在唱独角戏。
　　突然他把勺子按在餐桌上，走到郑家文身边，毫无征兆地捏着他的下巴，把另外半块饼硬往他嘴里塞，郑家文死命挣扎，但他力气更大，两人无声的博弈，一时间，双方都没占到便宜。
　　渐渐地郑家文喘不上气，因为朱利安的手指挪到他的气管，不完全窒息，但就是不给他自由呼吸的空间，最终他妥协，连咀嚼都省了，直接囫囵吞了下去。
　　朱利安见自己的努力有了成效，非常满意郑家文的表现，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脸颊，把剩下的一张饼，都喂进了他的嘴里。
　　有了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由头，朱利安仿佛解开了自己的某种束缚，他一边道貌岸然地给自己找借口，一边心安理得地对郑家文越发没有边界。
　　晚上洗澡，他在门口看着，对方转过身擦背的时候，朱利安直接上手，拿起沐浴球，来回摩挲，郑家文咬牙切齿“吃饭洗澡，你都要插手，朱利安，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朱利安不语，只一味地沉浸在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快乐中。
　　他一桶接一桶帮郑家文冲干净身上的泡沫，变本加厉，连毛巾都不允许他碰，因为擦拭的工作，他也很感兴趣。
　　郑家文一忍再忍，他深知朱利安现在不太对劲，为了自己少受罪，尽量不要和他硬碰硬，最好是能虚与委蛇，趁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再找机会溜，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越是忍让，反而越膨胀了对方的胃口。
　　夜深，郑家文烦躁的掀开毯子，暴怒而起“你有完没完？我要睡觉，你老盯着我干嘛？”
　　朱利安对待郑家文，像是新买的手办刚到家的那一晚，吃饭，睡觉，玩耍，都离不开他，恨不得彻夜不眠，就这么守着。
　　但哪个正常人，能忍受睡觉的时候，有个毛骨悚然的视线，一直在旁边的？
　　这TM又不是电锯惊魂！
　　朱利安被郑家文的怒吼声惊了一下，似乎有清醒的兆头，郑家文以为他该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羞愧的时候，下一秒，朱利安整个人钻进郑家文的毯子里，硬是把自己一米九的魁梧身材，无限压缩，和郑家文贴在了一起。
　　“床TMD要塌了...”郑家文快要被逼疯了，他现在后悔，真的，一万个后悔，自己就不应该跑这一趟，当初就该听吴哥的话，老实在金陵城待着，那样他至少可以假装没听见黎贝的死讯，也不会在难过都没条件的情况下，还要被迫面对朱利安的疯魔。
　　“你...要睡这儿也可以，但是我先说好，我放屁磨牙打呼噜，一样不少，熏着你，别怪我没提醒。”
　　郑家文艰难翻身，面壁思过的姿势，闭上眼睛，但紧接着他就像触电一样麻了后背，朱利安跟听不懂人话似的，伸出双手，自然而然把他搂在身前。
　　“朱利安，我数到三，你再不松手，今晚我就送你见上帝。”郑家文咬牙切齿，朱利安不为所动。
　　于是，在刚刚失去黎贝的这天夜里，郑家文化悲愤为暴力，和朱利安好好来了一场自由搏击。
　　单论技术层面，毋庸置疑，郑家文是身经百战的练家子，可是天赋这种东西有时候很可恶，身高，体重，不要脸，三重优势让朱利安发挥的淋漓尽致，最终结果是，铁丝床塌了个彻底，朱利安脸上挂了彩，但他就是死活不让郑家文脱离他的手掌心。
　　一个永失所爱，一个真心萌芽，按道理说似乎可以随机匹配一位玩家，但很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朱利安可以困住郑家文的人，却捉不住他的心，抱着他坐了一夜后，第二天开始，郑家文就跟孙悟空上身一样，上蹿下跳要掀房顶，朱利安留了两倍看守在门外，但六个小伙子一起涌进来，都没能成功阻止郑家文的暴力拆家，等他下班回来，走上二楼，发现整个客厅一览无余，大门已经歪曲变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原本两室一厅的格局，如今看上去格外宽敞，因为郑家文徒手给家具粉碎了个干净。
　　他预想中的朱利安愤怒的表情，迟迟没有出现，也没有对他的所作所为发表任何意见，而是相当诡异的，站在门口打起电话，不出二十分钟，上来一群小黑娃，七手八脚给郑家文捆成了粽子，然后在朱利安的指挥下，运到了城外。
　　郑家文非常识时务，打得过他就打，打不过...就打不过吧，反正他已经发泄了一通，多少算出了气，等玻璃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他才发现，这条路他来过，还不止一次“你这是...往黎贝的房子开？”
　　朱利安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到了大门口，卫兵自动分列两排，前后院把手起来。
　　郑家文维持蚕蛹造型被抬上三楼，那间他住过的房间，依旧保持原来的陈设没变，他这一路上的忐忑，瞬间泄了气，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记忆中的花床单，脑子里会自动播放黎贝的脸，他面无表情，他坏笑着靠近，他发狠威胁，他被酒后的自己扔下阳台...
　　每一个场景，郑家文都记得，他想这辈子就算老年痴呆了，估计都不会舍得删除。
　　“你哭了？为什么？”朱利安关上房门，走上前来，从后面抱住郑家文，手背被几滴水打湿，他惊讶的发现郑家文在流泪。
　　“我想哭就哭，还要经过你的允许？你TM算哪根葱？”郑家文虽然在伤怀，但手上功夫丝毫不受影响，在朱利安的双手碰到胸口那一瞬间，反手握住，迅雷不及掩耳一个抱摔，地板发出老大一声“砰咚”，楼下即刻响起脚步，房门外有人焦急赶来，是尽责的守卫在询问“哈苏将军，您怎么了？”
　　朱利安捂住胸口，他感觉血液集中到了喉咙，不吐不快，但好在张嘴后并没有喷出来“没事，你们下去吧。”
　　脚步声消失后，朱利安才勉强爬起来，他脸上挂着惨白的笑，对着郑家文摇头“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
　　郑家文皱紧眉头，他特别烦朱利安这点，总是拿自己和黎贝比较，真不明白他是哪儿的自信“别跟我提他，朱利安，我不知道你是吃错了什么药，还是突然失心疯，我把话放在这儿，我跟你不是一路人，黎贝在的时候，我爱他，没有黎贝，我也不会再看上别人，尤其是你。”
　　郑家文已经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他相信朱利安不可能再装听不懂，可这人完全没有了刚认识那会的知书达理，一改谦谦君子的形象，完美变身泼皮无赖，不管郑家文怎么苦口婆心，破口大骂，还是发疯抵抗，他总能见缝插针，无数次地迎难而上。
　　原本郑家文还想钻空子开溜，但自从搬进黎贝的房子后，朱利安再也不用早出晚归，他把所有工作带回家处理，每天除了在书房打电话，就是缠着郑家文犯贱。
　　被骚扰的当事人，以自己都要佩服的超强忍耐力，硬是和他猫捉老鼠周旋了十来天，就在郑家文以为，自己归家无望之际，天降大运，米露邦竟然带着人杀了过来。
　　峰回路转的剧情出乎郑家文的预料，他的剧本里，这俩不是一丘之貉吗？怎么好兄弟这么快就要反目？
　　但转头一想，似乎早就有迹可循，毕竟以前是二打一，两个人不团结怎么能把黎贝做掉？
　　现在没了第三方障碍，就该轮到大哥二哥争第一了。
　　门外的枪声响得突兀，郑家文着急忙慌，时刻准备出去跟他们拼了，但朱利安却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走进来，不过一个早上没见，他那层贵公子的面具又稳稳戴了起来，彬彬有礼的对郑家文说“这是我的手写信，你带好，跟着我的地图走，到码头找这个人，他会负责送你回国。”
　　同样的话，黎贝说过，那时候郑家文是不可置信，没想到他会在生死关头推开自己，但现在，朱利安的嘴里说出来，他却嗤之以鼻，心想，要TM不是你个程咬金，老子已经上船走人，这会都在家吃鸭血粉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