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星》锦月泠

7、十载归期 十载归期

　　野草繁茂，夜深人寂。破败的萧府和十年之前一个模样。
　　不同的是，这次深夜前来的人变成了三个。
　　“小姐，我们为什么还要来这？”红袖一如既往，躲在段如星身后。
　　段如星低垂着眼眸，不去看红袖。
　　“红袖，别问了，等会你就知道了。”彩云替段如星回答。
　　本想回敬两句的红袖也察觉到段如星的失落，默默收回了到嘴边的话。
　　三人沉默着来到凉亭，棋盘和棋子仍旧摆在那里。
　　“十年了，这棋子居然还和新的一样。”彩云赞叹道。
　　段如星抬头看着天空，天朗月清，孤星伴侧。
　　“彩云，其实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段如星道，“这么多年了，你就没想过回去吗？”
　　“你早就知道了？”彩云脱口而出。
　　似是察觉到自己说错话，她失笑道:“段如星，人和人是不同的，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旅程，归途也是。如果你真的担心我，那就再同我下一局。”
　　段如星看着在月光下闪耀着冷光的棋子，也笑了起来:“好。”
　　两人坐下，红袖为她们提灯。
　　“这十年朝夕相处，我一度以为我应该了解你了。”段如星率先落下一子，“你为我着想，也把我从为难之中解救出来，也愿意同我说知心话。可为什么对于回去，你却总是避而不谈。”
　　彩云拿着棋子的手停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段如星，”她唤着她的名字，“有时候我觉得，我们留在这里挺好的。”
　　“为何？”
　　彩云笑着摇了摇头，将棋子落入棋盘之上:“你总说‘孤星伴月’只会是和的结局，我偏不信。如果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对弈，我一定要分出个胜负。”
　　段如星叹了口气。
　　无论同彩云讲了多少次，她都不相信自己的说辞。而且越是接近自己的归期，她就越急躁。
　　她抬头看着彩云，后者正拿出完全不同于以往的气势，在棋盘之上厮杀。
　　“和？为什么又是和？”彩云站起身来，不慎打翻了棋盒，里面的棋子滚落一地。
　　段如星俯下身去，将掉落的棋子一一捡回到棋盒之中，这才回道:“和是这棋局唯一的归宿。”
　　她将棋盒放回原位:“你觉得和不好吗？”
　　“不好！”彩云的眼中透出一股狂热，“我只想赢。”
　　“我可以认输。”段如星道。
　　“段如星，你总是这样！你把我当什么了？”彩云忽然盛怒，“我不要你的施舍！我要名正言顺的赢你！”
　　天边泛起白色，段如星知道，她必须走了。
　　指尖的鲜血滴落在棋子之上，棋盘投射出巨大的光晕。
　　光芒四射，将段如星围在中间。
　　“小姐！小姐！”红袖连连惊呼。
　　彩云倒是平静，但她的眼中，隐隐透出不甘与不舍。
　　“彩云，我没有这个意思，如果有机会，请让我同你解释。”段如星的意识逐渐模糊，“在此之前，请你同红袖将我的身体归还给我的父母，让段如星回到她真正的归宿……”
　　光芒越来越盛，段如星的意识也越来越微弱。
　　终于，她支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小星！小星！你终于醒了！”耳边，熟悉的声音呼唤着她。
　　她睁开了眼睛。
　　“医生！医生！贺星醒了！”贺星转过头，看到护士跑出了房间。
　　“小星。”母亲颤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爸，妈。”她从喉咙里吐出微弱的声音。
　　“哎！我们在！”父亲握住她的手心，“小星，十二天了，你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