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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官场浮沉 “你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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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萧临钰面见陛下,同在的还有沈正德,萧顷。临钰呈上折子,“陛下,臣昨日见天象,镇星犯上将,天象里曰将臣死,想来我大梁战争将有变动。”
“灵台郎说得不错。昨日奏报,谢彦章战死,晋军同我军于胡柳陂交战。晋军狂妄,我军斩杀晋军将领周德威。如今,晋军于德胜口驻扎,朕已派贺怀前往。”梁帝道,“萧家的娘子果然不错,灵台郎可再行观测。”
“是。”
“年后萧沈两家可要定亲了吗?”梁帝开口。
“陛下,临钰还在守丧。按理说也不该做这个女官,只是这是她父亲临终遗愿,便也顾不得这许多。”萧顷道,“只是,这婚嫁之事,实在不能在违了祖制。还请陛下,沈将军见谅。”
沈将军摆摆手,“萧相公这说的什么话,这本是为人子女应该的。两个孩子年纪也不大,等得,等得。”
“话虽如此,这亲也该早早定下来。若不便,可办得小一些,有个礼仪,免得夜长梦多。”梁帝道。
“是,陛下。”萧顷不敢违背。
“是,那就春闱后。我两家悄悄办,过个礼。”沈将军应下。
“沈爱卿的公子也要春闱?”梁帝提起了兴趣。
“是,陛下。”
“怎得不继承沈爱卿的衣钵?”
“犬子偏爱舞文弄墨的,便也随了他。”
“也好。那朕就等着沈家同萧家的好消息了。”
吴兴侯府中,一家人正吃着晚饭。沈将军提起此次陛下问及萧沈两家的婚事。
“春闱后,无论子澈考得上考不上,亲是要定下来的。但成亲还需等到萧家丧期满。”
“若丧期满,还需等一年有余。”郡夫人开口,“是有些久了。”
沈清璋放下筷子。郡夫人余光瞄了一眼,“若子澈等不得,不如退了吧。”
“退不得。”沈清璋脱口而出。刚说完就反应过来,“母亲你又拿我寻开心。”
郡夫人被戳穿,笑了笑,“我知我家子澈是个实心眼儿的。这婚事是过了陛下的,自是退不了。只是你隔三差五的下了学堂去找人家临钰,这感情培养的如何?她可也喜欢你?”
“我如何能窥见女儿家的心思?只是她答应了婚事罢了。”
“那就好。说明临钰心里起码也没有别人。也不枉我同张大娘子撮合你俩一场。”
沈清璋低头吃饭,没再说话。他总觉得心里不畅快,早知这是段没有回应的感情,却不知是从何时起不愿放弃的。
是从上巳的那一夜,还是凌云阁的那首诗,学堂上的见解,又或是灵台上她对星象八字的侃侃而谈?
不知不觉,已过了这么久,记忆中同临钰一起经历的也越来越多。似乎想到往后能与她一起,日子便也有些盼头。
德胜前线,贺怀见李存勖在两寨见建了桥梁,于是将船连接起来,点上火,使其顺流而下以图烧毁桥梁。岂料晋军将领王建及提早将船只拦了下来,贺怀又一次大败,死伤众多。
晋国后方援军不断,辎重部队又掀起尘土以饰援军之象,打得贺怀节节败退。此时,战鼓响起,举着梁国帅旗的军队从一侧赶来,突袭晋军。晋军本损耗颇多,又遇此情形,退至先前占了的濮阳。
贺怀定睛望去,是从前被派去颍州的裴桓一队。裴桓解释,奉陛下旨意,前来支援贺怀。
“看来陛下早觉我难当大任了。”回了营帐,贺怀泄了气,灌了一杯酒下肚。“你从颍州来所需时日还长,陛下想必早就派了旨意给你。”
“是。贺将军心思转得倒快。”裴桓冷面道。“那在下有一惑,贺将军可告知?”
“你说。”
“谢将军,可是战死的?”
贺怀一愣,“自然。”
“谢将军的本事谁人不知?哪怕是晋国,也怕这位两京太傅。贺将军同谢将军并称双绝,怎么也不明白谢将军的实力?”裴桓步步逼问,“谢将军,究竟是怎么死的?”
“难道又是贺将军,还有,朱圭?”
贺怀一口气没提起来,吐了口血,“你,你胡说些什么?谢将军通敌叛国,我报他战死已是给足了他体面!”
“谢将军何人,我裴某是清楚的。契丹一战,若谢将军早有通敌叛国之心,我早就身首异处。你与朱圭二人,做这样的事不是一次。”裴桓一字一顿,“你,才是那个通敌叛国之人。”
贺怀腿脚再也支撑不住,应声倒地。
“你总是这个手段。杀了人,报其战死。既掩了自己的罪行,又捞了个有本事的好名声。谢将军如此,我父亲又如此!”裴桓蹲下,“贺怀,你可真是手段高明啊。”
“你父亲……”贺怀已口齿不清,“是……”
“你当年杀了我父亲,又追杀我同我母亲。那年我小,你不认识我也是应当。可我记得杀父之仇。你放心,对外,我也只说你战死。哦,身患重病,不治身亡,也可。”裴桓站起来,“我不沾你的血,脏。”
幸而他母亲也姓裴,对外只随母姓。当年追杀,贺怀得了尸身,毁的辨认不出,只有贴身之物,才没让他怀疑。现在,贺怀已说不出话,只待“不治身亡”。还剩一个朱圭。
不急。为不留什么把柄,他可以再等一等。
如今裴桓统领军队,将贺怀移到床上,对外说重症,先在此处修养,不让任何人靠近。
百密一疏,朱圭悄悄溜进贺怀营帐,贺怀看见他,瞪着眼睛,手指颤抖指着他,“你……是你……叛徒……”
朱圭将贺怀的手掖好,“贺将军,人是你杀的,叛徒是谢彦章。我算什么?我只是跟着贺将军,劝谏无果的小人物而已。”
“你……早晚……”贺怀气得颤抖。
"我该死,我早晚有报应。"朱圭在他床边坐下来,“我知道。只是现在,有报应的不是我。是你。”
贺怀终于还是咽下那口气。
“贺将军您呀,好好养病。我也是个小人物,受人之命,怎能与您相比呢?”说罢,朱圭又悄悄地溜出去。
裴桓在外偷偷听着,却并未急着捕了他。军队里不能一次横死两个将领,说出去免得叫人怀疑。何况,直截了当地问他兴许问不出什么。跟着他,回了汴京或能解惑。
年关已过。裴桓一行人回京,带回了贺怀的尸身和朱圭。
梁帝命厚葬贺怀,追赠侍中。朱圭贬斥,裴桓休整后继续赴颍州驻守。
晋军那边,王彦章同段凝二位将军前往驻守。此间小战不断,汴京人心惶惶。梁帝下旨废除科举。
旨意刚下,梁国的文人考生纷纷叫苦连天。寒窗苦读十数年,一时间,激愤、落寞弥漫。
萧家众人在堂屋齐坐。萧临帆冷脸低头,却敢怒不敢言。张大娘子则跳起来,“寒窗苦读啊,说废就废了。平白让我儿读了这许多,早用功晚用功,最后全凭了一张纸。陛下这是怎么想的?”
“快闭嘴。”萧夫人训斥道。张大娘子方默默闭了嘴。
“我们家倒也不是一定要靠科举。伯府可荫封,为帆儿寻个好差事,往后凭本事再晋品级。”萧顷道。
“是,祖父。”
此次废除科举,是临帆不能凭着自己的真本事入仕。可凭荫封,作为萧家唯一的孙辈郎君,只能如此了。
沈家里,沈清璋气得直拍桌子,沈家夫妻俩也寻思着为沈清璋荫封之事。
“前朝难,现如今,入个翰林院也可。其实,如今举人也可做官,只是要留在汴京,还是荫封好一些。萧家也必为孙儿荫封,往后,你可同临帆一起。文官里,多看一看萧顷,郑珏,切记小心行事。”
“咱们子澈是个有主意的,但初入仕还是要看好了前辈们的,不要贸然行事。”郡夫人道,“此外,为你请了荫封后,咱们与萧家的婚事也要定下来了。”
得知此事,郑婉仪急匆匆的坐了马车赶往萧家。见了临钰,迫不及待将陛下废除科举一事说出来。
“我知道。旨意一下,萧家像翻了天似的。我已安慰了大哥哥,不过我想,你也许会来。我叫他来见你,你等着。”说罢,萧临钰派辛夷请大哥哥去藏书阁见面。
“这院子里母亲在,叫她看见了又是问东问西的。藏书阁人少,平日里只有我来。你若担心他,就同他说说话,我在楼下等你们。”
不多时,萧临帆被带到藏书阁顶楼。他看见婉仪正等着他,心中一阵暖意,复存了些无地自容的心绪。
“你怎么来了。”萧临帆在她面前停下。
“我为你带了些绿豆糕,还有葡萄酒。前朝里有,今朝也存了一些。”说着,拉起萧临帆坐下,将东西摆在桌子上。
“多谢郑妹妹。”郑婉仪并未提起科举废除之事,让临帆心里轻松了些。“三妹妹从前就在这里学观星。我从前很少上楼来,如今看来,这里风景不错。”
天边流云卷着风,正有阳光进来,正照在二人身上。
“太阳都在,日子总会过得好。”郑婉仪小声开口,声音伴着初春的微风轻轻拂过。从耳中,到心里。
“谢谢郑妹妹。”萧临帆终于笑起来,“我知道,郑妹妹是为了科举的事来宽慰我。”他拿起绿豆糕,咬了一口,“谢谢郑妹妹并未用荫封之言来劝解,果然你与临钰能做挚友。其实,我只是不甘心无法用自己的真才实学赢得一席地位而已。比起没有荫封的寒门,我已很好了。”
“金榜题名,多少人的梦想。萧公子不甘也是正常的。只是我希望,萧公子可以宽心一些。往后的日子还长,何愁没有一展抱负的机会呢?”
二人在楼上聊了许久。直到太阳要落了,天边弥漫起舒展的晚霞,阳光渐渐暗淡下来,郑婉仪才下楼。
“郑姐姐,我送你。”萧临钰拉着她说。
“不用了,你大哥哥还在上面。你陪着他就好。我就先走了,若有时间,下次我再来。”说罢,郑婉仪拿着食盒,同侍女出了门。
就是那一瞬,萧临帆的声音响起,“我要多谢三妹妹为我们留的这个机会了。”临钰回头,看见大哥哥的眉眼已充了阳光的明媚。“不说了,我得送婉仪回去。你放心,我不会叫她看见。”
“大哥哥,你明面儿上一板一眼,私下里怎么这样?”
“你大哥哥需在即将结亲的娘子面前留个好印象。”说着,萧临帆快步出了门。
黄昏过得很快。郑婉仪没想过看看后面骑着马的人。一直到荥阳侯府前,天光已渐暗。萧临帆看了婉仪入了府门,才暗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