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眠》次琛

5、“可你为什么总让人担心呢？” 邱泯在

　　邱泯在一周内拿到驾照就去买了辆两轮摩托车。
　　“你驾照考了吗？拿到没？”
　　“考了。拿到了。”
　　“那可以啊。什么时候去的？”
　　“一周前。”
　　“哦，神速啊，齐未眠这小子居然也不跟我说。”齐未眠肯定知道，因为邱泯出去一定会跟他说，让他好照看店。
　　“爷爷也知道了吧？”久爷爷来送饭肯定也知道。
　　“嗯。”
　　久爷爷家种了玉米，七月初，可以吃嫩玉米了。
　　就在邱泯拿到驾照的第三天。
　　成岭挂了电话，跟邱泯说：“爷爷叫我们去家里吃饭。”
　　“嗯。”
　　成岭又悄咪咪补充了一句：“我们三个。”
　　邱泯看向他，眼神里有一丝惊讶，他出去将雨棚下的摩托车移动到马路边上，
　　“上来。”扣上安全帽他说，说得很大声。
　　成岭被吓了一跳，不过也在回答：“来了。”
　　等成岭走近，却听到他说：“他。”
　　“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居然不要我了？你让他先去？我没听错吧。”
　　“没。”
　　成岭暗骂了一声，转身走掉，走到门口高声喊：“齐未眠你过去，我来看店。”
　　“啊。”
　　齐未眠出来了，“怎么了。”
　　邱泯把头盔给他：“戴上。”
　　“你要载我去哪儿？”
　　“久爷爷家。”
　　“他有邀请我吗？”
　　“有。”
　　“那成岭哥呢他怎么去。”
　　“回来带他。”
　　邱泯说：“会坐吗。”
　　下一秒，对面人竟然说：“要不我带你？”
　　“？”
　　邱泯只好手把手教他怎么坐在后面。
　　在他按照标准坐姿坐好后，邱泯：“手。”
　　齐未眠把手搭在他腰间。
　　“抱着我。”邱泯感觉太松就说。
　　齐未眠收紧胳膊。
　　“走了。”邱泯给他提个醒。
　　因为隔得太近，齐未眠的白发又长，飘来飘去被风吹到了邱泯的脖子后边和锁骨上，带起一阵痒意。
　　久爷爷听到声音出来看，果然是小孙子还有那个……小白。
　　“来了？”
　　“嗯！”齐未眠笑着点头，“久爷爷好。”
　　“诶你好。”
　　“进来坐吧。”
　　“好。”
　　久爷爷家很干净整洁，由此看得出主人家的生活习惯很好。
　　久爷爷说了声柴还架着不知道出来没有，我去看了就匆匆走回厨房了。
　　邱泯出发去接成岭之前，还是先招呼了下客人，给他端了果盘和瓜子花生饼干之类的零食。
　　“谢谢。”
　　等成岭也来了，这一家人才算齐了。
　　成岭来了之后也会想着先招待客人然后再去帮久爷爷的忙。
　　他俩换着和齐未眠聊天，一个去了厨房一个就留在堂屋，虽然邱泯也不咋说话，但总归是没有失了礼数和待客之道。
　　后来忙起来，堂屋也就只剩下齐未眠一个人了。
　　他听着厨房切菜和烧火弄锅的声音，看着外面和里面堂屋的景象，感受到了所谓人间烟火是多么热闹。
　　他也想参与进这份热闹里，于是他便踏进了厨房和他们一起做菜。
　　“多一个帮手还真不习惯，这感觉挺新鲜。”
　　“有帮手还不好？”
　　“好好，好着呢，好极了。我可稀罕啦。”
　　齐未眠就笑。
　　久爷爷和蔼道：“小朋友叫什么名儿啊？”
　　“爷爷，我叫齐未眠。”
　　“未眠……谁给起的？挺好听。”
　　“我父亲。”
　　“有小名吗？”
　　“小眠，未眠，眠眠，未未？算吗？”
　　“算，不过还有吗，比如小白之类的。”
　　成岭笑喷了，“小白？久爷爷你可真会取名，怎么这么像狗名啊。诶，我不是在骂你啊别介意。”
　　“嘿，这孩子，说什么呢。”
　　“不介意，没事儿爷爷，你想怎么叫我就怎么叫我吧。”
　　“那我就叫你小白了。”
　　“嗯好。”
　　久爷爷把装着煮玉米的盘子移到中间来，“来尝尝这玉米，现在应该不烫了。”
　　“嗯，软糯香甜，可以拿去卖了。”成岭夸赞道。
　　“真会说话。”久爷爷笑了。
　　“真的，久爷爷，你种得多赶集的时候拿到农贸市场去摆摊呗，没准能赚个不少呢。起个大早凉快，早点卖了，早早收摊也不热。”
　　齐未眠也提出建议：“提前煮个两三个让人尝尝，好吃再买。”
　　成岭认同了，“这样最好了。”
　　久爷爷喝了口杯中自己泡的酒，笑着说：“行，那我后天去试试。”
　　“还是咱们小邱健康，喝白开水。”
　　“他现在骑车了想喝也喝不了酒啊。不过也是，他很少会喝酒和饮料的。”
　　突然久爷爷起身，像是想起来什么事儿，从冰箱里拿出来瓶可乐，“小白呀，也不知道你爱喝点啥。我就买了点年轻人都爱喝的饮料你尝尝喜不喜欢。”
　　“好。”
　　成岭也倒了杯可乐，提议：“干杯！”
　　三人端起手中的杯子往四方小桌中间碰杯。
　　久爷爷喜欢喝酒但不贪杯，为了不让人担心，他从很早开始就只是会偶尔小酌几杯了。
　　久爷爷问：“小邱，你在想什么呢？”
　　“噢？”经他这么一说，成岭也觉得奇怪。
　　只有齐未眠不了解邱泯，不知道向来不爱说话的邱泯今天有哪点不一样了，不都是一样的沉默寡言吗。
　　“没想什么。”
　　久爷爷说：“还没想什么呢，从来的时候就开始心不在焉了。”
　　过了片刻，久爷爷叹了口气，“不说就算了吧。”
　　并不是他不想说，只是，他也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竟然一直在想齐未眠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要不我带你？
　　意思是，他也会骑摩托车吗？那他买过车没？考过驾照没？还是纯粹就是跟人家学的？这些他一无所知，其实齐未眠这个人身上还有许多是他不知道的，留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在自己身边真的好吗？他会不会给自己身边的人带来不幸？他存在于此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画自己吗？画来干什么？这些他统统不知道。虽然他当时保证过：“我不会拿这些画做违法犯罪的事情，这是合同上写得清楚明白的。”可是他不想自己现在的生活出现变数，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不可逆转的变化，诚然，现在的他没有给自己带来什么可怕的转变，但是这是迟早的事，他有预感。
　　回到便利店，成岭在店里玩儿了一下午，才在饭点回去吃晚餐，邱泯回久爷爷家吃饭，齐未眠一如往常在店里吃。
　　他也回来了。齐未眠才回去洗碗。
　　回来看到邱泯又在抽烟，就问：“你喜欢抽烟吗？”
　　“不。”
　　“那你为什么要吸它呢？”
　　沉默少许，邱泯回答：“你不用知道。”
　　看到成岭走过来，齐未眠问出自己之前早就想问的问题：“可你为什么总让人担心呢？”
　　这回，他转头了，先是用眼神盯向齐未眠，眼里面都是黑暗。而后他踩灭了烟捡起扔进垃圾桶：“管好自己就行了，其他的你还没资格。”他走回收银台。
　　齐未眠第二次感受到了来自他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