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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善后 他怎么也没 ...

  •   事实证明,宁芮压根就不是当坏孩子的料。

      他这辈子头一次逃课,就被系里最严厉的教授逮了个正着。

      其实,宁芮骨子里就是个勤快实在人,寝室的卫生早被他包圆了,人缘自然没得说。

      戴勇和向海波也挺够义气的,见他没来上课,就盘算着替他答个到。偏偏钱智阳忘了跟这俩人通个气……

      就这样,极具喜感的一幕发生了。

      教《建筑学概论》的张教授在系里出了名的严厉,最容不下逃课的学生。可就在他点名念出“宁芮”时,几乎在同一瞬间,响起了三个声音——
      “到!”
      “到!”
      “到!”

      钱智阳答得最响亮,向海波应得最心虚,戴勇叫得最欢快。而本该出声的宁芮,此刻根本不在教室,自然是缺席了。

      张教授扶了扶眼镜,脸黑得像锅底,目光如炬地扫视全班:“咱们班什么时候出了这等奇才,一个人竟能变出三种声音?”

      全班哄堂大笑。

      于是,宁芮蔫头耷脑地杵在办公室,心里已经默默走完了挂科的全部流程。

      好在王校长路过,笑吟吟地踱步走来,打圆场道:“老张啊,这孩子也是见义勇为抓小偷吧?这次就网开一面吧。回去写份检讨,下不为例啊。”

      张教授顺水推舟给了校长面子,摆摆手让他赶紧滚蛋。

      宁芮如蒙大赦,当晚便熬起大夜,在室友们的群策群力下,洋洋洒洒写了两千字检讨。

      文中痛心疾首地剖析了自己思想的动摇、对纪律的漠视,并着重强调“逃课乃是通往堕落的第一步”。

      写完之后,他觉得自己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翌日中午,检讨一交,宁芮顿觉一身轻松。他瞥了眼时间,迈开步子朝蒋修寅的公寓走去。

      刚进玄关,激烈的游戏音效声就已扑面而来。

      宁芮换好了鞋,有些迟疑地往客厅里瞅了一眼。

      只见宽敞的客厅中央,巨大的电视屏幕正闪烁着格斗画面。

      许久不见的覃赫盘腿坐在羊绒地毯上,双手攥着游戏手柄,身体随着角色的动作前后猛晃,嘴里还骂骂咧咧地疯狂输出。

      “左边!看左边啊!奶妈死哪去了?”
      “这特么是什么狗屁走位?拿脚玩的吗?!”
      “操,又输了!”

      覃赫一把扯下耳机,漫不经心地转过头。

      等看到宁芮时,他脸上的暴躁瞬间卡壳,换成了毫不掩饰的惊讶:“卧槽?阿寅,他怎么在这儿?”

      蒋修寅靠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财经杂志,闻言头也没抬,仿佛没听见。小黄和小黑在他的脚边打滚。

      见蒋修寅不理会,覃赫直接弹起,几步跨到宁芮面前。

      “哎呦我去,”覃赫啧了一声,“我特么才走这么一会儿,你俩就混这么熟了?”

      还没等宁芮斟酌好措辞,蒋修寅已凉飕飕地撂下一句:“逃了这么久的课,你倒是有理了。”

      “啧,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替大侄子收拾那烂摊子,老子才懒得回这鸟不拉屎的大学城,简直闷死个人了。”

      说着,覃赫撇了撇嘴,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进沙发,长腿大喇喇地搁上了茶几。

      宁芮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出声:“我?什么烂摊子?”

      “阿寅特意跑去找我小姨,帮你求情呢。”覃赫眼珠一转,忽然乐了,“哎哟喂,真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胆子逃课?”

      宁芮睁大眼,错愕地望向蒋修寅。他怎么也没想到,竟是他私下里为自己善后。心口仿佛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喉间发紧,只哽出一句:“学长……”

      蒋修寅这才不紧不慢地从杂志上挪开视线,缓缓抬眸,撞进他的目光里。

      “我就纳了闷了,”覃赫抱着胳膊,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阿寅居然还会管闲事?”

      霎时间,气氛有些微妙。

      宁芮忽觉耳根发热。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偏过头,不自觉地望向覃赫的方向。

      察觉到身旁投来的视线,覃赫懒洋洋地侧过脸,挑眉道:“喂,你看什么看?”

      宁芮心头一跳:“没……没看什么。”

      “你少来。”覃赫嗤笑一声,下巴微抬,得意地撩了一把额前的灰蓝碎发:“怎么样?帅吗?”

      以前惹眼的黄毛不见了,覃赫如今染了一头乖张的灰蓝,加之耳骨上闪烁的冷光耳钉,宁芮差点没认出他来。

      宁芮迟疑了一瞬,还是实话实说:“呃,挺帅的,还很显眼。”

      “算你有眼光。”

      蒋修寅眸光一沉,“啪”地合拢杂志,语气骤然冷了下来:“你那头发怎么回事?”

      覃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还用问?问你哥呗。”

      “我哥?”蒋修寅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你去英国了?”

      “谁让他非把我叫过去!”覃赫满脸怨气,“还嫌我之前那头黄毛太土,带出去给他丢人!妈的,也不想想当初是谁非让我染的!这次可好,硬把我按在伦敦那家破沙龙里熬了七个小时!头皮都特么快染秃了!操!”

      说着说着,覃赫咂了咂嘴,似乎是渴了。他冲宁芮勾勾手,半点不客气:“喂,大侄子,杵那干嘛?去,翻翻冰箱有啥饮料,记得拿冰的,常温的别给我端来。”

      “哦哦哦。”宁芮连声应着。

      谁知刚迈出半步,便被一把拽住。

      宁芮惊愕地回过头,却发现蒋修寅不知何时已到了身后,温热的掌心正牢牢裹着自己的手腕。

      “你自己去拿。”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

      覃赫身子一歪,险些从沙发上滑下去,满脸见鬼的表情瞪着蒋修寅:“卧槽!阿寅,你脑子有病啊?他顺手的事!”

      “别使唤他。”

      蒋修寅淡淡掷下这四个字,视线却落定在宁芮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静如寒潭,辨不出情绪,却无端让宁芮的心跳漏了一拍。

      “做饭去,我饿了。”他松开手,语气顺势一转,带上了几分理所当然。

      “哦哦,好的。”宁芮晕乎乎地应着,大脑明显脱轨。

      蒋修寅扶着他的肩膀,轻轻一转。他便像个听令的陀螺似的,直愣愣地被拨向了厨房。

      “做饭?做什么饭?”覃赫又扯起了大嗓门,“不是,他给你做哪门子饭?”

      见蒋修寅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宁芮只能硬着头皮,弱弱地解释:“学长雇了我,让我负责他的一日两餐。”

      覃赫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哈?他雇你?就你?”他上下打量了宁芮一圈,毫不客气地调侃,“就他那难伺候的胃,你做的饭他吃得惯?”

      “好像还行吧。”宁芮点点头,像是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刺,顿了顿,又小声问,“你吃了吗?要不要凑合一顿?”

      还没等覃赫开口,一道凉凉的目光便扫了过来。蒋修寅语气冷淡地截断话头:“他不吃,他减肥。”

      “扯淡!老子减哪门子肥?”覃赫瞬间炸毛,“老子这身板,标准!完美!八块腹肌!要不要来摸摸?”

      他愤愤地扯了扯卫衣下摆,转头看向宁芮,刚要报菜名——
      蒋修寅不动声色地跨前一步,挡在了两人中间。掌心贴上宁芮的后背,不容分说地将他推向厨房,“别管他,去忙你的。”

      覃赫彻底愣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落荒而逃的宁芮,又转眸看向一旁神色淡然的蒋修寅。

      “蒋修寅。”半晌,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嗯?”蒋修寅走向岛台,背对着覃赫,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冰水。

      “你不对劲。”覃赫眯起眼睛,一步步逼近,“非常不对劲。”

      蒋修寅转过身,倚在吧台上,漫不经心地晃着杯中的冰块,清脆的碰撞声随之响起:“覃赫,你话太多了。”

      “少他妈废话!”覃赫早没了耐心,欺身而上,一把揪住蒋修寅的领口,“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是不是……”

      后面的交谈声变得模糊起来,可宁芮还是隐约察觉到了那股诡异的氛围。

      他来餐厅时,覃赫正黑着脸坐在餐桌前,一旁的蒋修寅却神色如常。

      菜陆续端上了桌。清炒时蔬、酸辣土豆丝、辣子鸡丁,外加一锅咕嘟冒泡的西红柿鸡蛋汤。热气腾腾,鲜香四溢。

      覃赫本还想摆点谱:“就这?看着也没啥特别……”筷子却已伸出,夹起裹满红油的鸡丁塞进嘴里。

      “嗯?!”

      他眼睛瞬间亮了:“卧槽,绝了!大侄子手艺可以啊!这鸡丁可比伦敦那家中餐厅好吃多了!”

      听到这般直白的夸奖,宁芮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喜欢就好。”

      覃赫大口往嘴里扒着饭,含混不清地嘟囔:“大侄子,要不以后,你把我的饭也顺带做了呗。”

      宁芮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应声,蒋修寅冷漠的声音便飘了过来:“我拒绝。”

      “你闭嘴,我没跟你说话。”覃赫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风卷残云之后,覃赫舒坦地搁下筷子,抽纸随意一抹嘴,整个人往椅背上惬意一靠。

      “对了,前两天被我家老头子拎去个饭局挡酒,倒碰见你爸了。”

      空气倏地凝滞了一瞬。

      蒋修寅很快恢复了镇定,平静地搁下筷子:“然后?”

      “话里话外,是想让你出国。听那意思,那边学校都打点好了。”

      听到这话时,宁芮正伸手去收桌上的空盘。瓷盘底座不慎磕上桌面,划出锐利的脆响。他敛稳了心神,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低着头继续收拾,只是耳朵已悄悄竖了起来,连呼吸都放缓了。

      他要出国吗?

      蒋修寅抽过一张洁白的餐巾:“哦?是吗?”

      “那你到底去不去?”覃赫好奇地问道,“你爸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可不像是随口说说。”

      蒋修寅身子微微后仰,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正垂着头的宁芮,语气淡漠:“不打算。”

      覃赫耸了耸肩:“我想出国,家里死活不让,你不想去,偏偏逼你去。真操蛋。”

      之后,宁芮无心再听。他望着窗外一点点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忽然生出一丝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惶恐。

      这样的日子,还能延续多久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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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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