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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以心对心，以道破妄 主控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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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控车间内，黑雾翻滚汹涌。
整片空间的怨戾，浓稠得几乎化为实质，悬浮在半空，层层叠叠，压迫得人呼吸发紧。
车间地面，是整片聚煞大阵的终极阵眼。
一个巨大的、由纯粹灰色怨念凝聚而成的虚影，静静盘踞在阵眼中央。
没有具体人形，没有狰狞面目，只是一团不断蠕动、吞吐怨力的混沌黑雾。
可谁都清楚，这就是成型完整的人间心煞。
它由万人恐惧而生，由千人猜忌而活，无根无体，不灭不散。
“你看清楚它。”灰袍人抬手，指向阵眼中央的煞体，语气带着狂热的癫狂，“这不是域外邪祟，不是地底凶灵，这是活生生的人间百态。是凡人的恐惧，是世人的焦虑，是众生无解的困顿。”
“你一辈子斩邪镇煞，斩的是恶。可今日，你要斩的，是人心。”
玄鹤尘目光落在那团混沌煞体之上，神色平静无波。
“人心有妄，亦可归正。恐惧可消，猜忌可解。你借众生之弱，造人间之祸，不是渡世，是祸世。”
“祸世？”灰袍人低低狂笑起来，笑声嘶哑刺耳，回荡在空旷破败的车间，“我只是撕开了你们正道粉饰的太平！你们口口声声守护人间，却解决不了世人心底的苦难！学业重压、生活焦虑、灾祸惶恐、世事无常！”
“这些苦难日夜折磨凡人，你们视而不见，只知镇压由此滋生的怨戾！我不过是将所有人藏在心底的痛苦摆到明面，何错之有？”
他的执念早已扭曲入骨。
他不认为自己是邪修，他自认是唤醒人间的执道者。
他痛恨正道只堵不疏，痛恨世人自欺欺人，所以他亲手催生心煞，逼着所有人直面心底的黑暗。
玄鹤尘看着他偏执癫狂的模样，缓缓开口：
“苦难真实存在，可苦难从不是作恶的借口。”
“凡人有困顿，有迷茫，有软弱，可人间依旧有人向善、坚守、温柔、包容。你只放大黑暗，抹杀光明，扭曲人心，这是邪道，绝非大道。”
话音落下，他周身正阳金光缓缓升腾。
这一次，金光不再凌厉霸道，没有丝毫杀伐戾气。
温润、澄澈、浩然的金色光韵，缓缓铺开，温柔笼罩整片车间。
他不劈煞、不破阵、不强攻。
以正阳正道心，渡万千人间妄。
漫天缠绕的灰色怨戾，撞上金色浩然道韵的瞬间，剧烈震颤、退缩、消融。
那些冰冷、消极、绝望的呢喃幻听，一点点变得温和、沉寂。
扎根玄鹤尘识海的执念碎片，在纯粹浩然正气的冲刷下，第一次开始大面积剥落、消散。
神魂深处持续多日的刺痛，骤然缓解大半。
以煞攻煞，只会越攻越戾。
以道渡妄，方可从根源化解。
灰袍人脸色骤然一变，眼底的癫狂瞬间被愠怒取代：“你敢渡化我的心煞！”
他倾尽数月布局，以全城人心养出的煞体，是他毕生所求。
他可以接受阵法被破、身形被围、计划落败，唯独不能接受——他精心培育的人间黑暗，被正道温柔渡化，重归澄澈。
这是对他所有执念、所有坚持最彻底的否定。
“我耗尽心机，撕开人间太平假象，你却偏偏要把黑暗重新捂回去！”
灰袍人暴怒之下，双手快速结印。
整片聚煞大阵瞬间全力运转！
地底沉淀的万千怨力疯狂喷涌，尽数灌注中央的心煞本体。
原本混沌慵懒的煞体，骤然剧烈膨胀，黑雾暴涨数倍，化作一双巨大无边的灰色巨手，带着碾压一切的人心戾气，狠狠朝着玄鹤尘拍落！
这一击，无术法锋芒，无煞气杀意。
只有万千人的恐惧、绝望、猜忌、怨恨。
凡人最软弱的情绪，化作最无解的杀招。
苏樱瞬间灵力全开，洁白灵韵筑起厚实屏障，挡在二人前方。
轰隆——！
灰色巨手轰然砸落，灵韵屏障瞬间剧烈崩裂，裂纹飞速蔓延。
狂暴的怨力冲击波席卷整座车间。
苏樱被震得连连后退，唇角溢出一丝浅红血迹。
玄鹤尘立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
周身浩然正阳道韵，依旧稳稳铺开，温柔包容，生生硬接下这满含人间戾气的一击。
汹涌的怨力冲刷在金光之上，不断侵蚀、消磨、冲撞。
他的衣袍烈烈翻飞，发丝被气流吹动，脸色愈发苍白，可眼底道心磐石不移。
识海残存的执念碎片疯狂躁动，新旧暗伤同时爆发，五脏六腑阵阵翻涌。
腥甜一次次涌上喉咙，被他尽数压下。
他在扛。
扛全城人心的黑暗，扛所有人的猜忌与恐惧，扛这无解的人间困局。
“没用的！”灰袍人嘶吼，“人心黑暗无穷无尽！你渡化一分，便会滋生十分！你耗得起术法，耗不起神魂！你今日必神魂崩碎，身死道消！”
玄鹤尘抬眸，目光澄澈，字字铿锵：
“我身死道消，正道不灭。我一人扛煞，换万人心安。值得。”
话音落地，他周身正阳金光骤然暴涨百倍！
不再温柔渡化，而是浩然正道，普照虚妄！
漫天灰色怨戾、混沌心煞、万千妄念，在极致澄澈的金光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净化、归宁。
盘踞阵眼的心煞巨体，剧烈扭曲、收缩、黯淡。
灰袍人看着自己毕生心血一点点崩塌，眼底的偏执彻底化作疯狂。
“既然你要护这虚假太平，那我便毁了这整座江城！”
他猛地抬手，指尖对准地底阵眼核心，欲引爆所有积攒的怨力！
万千人心戾气一次性暴走，足以瞬间倾覆整座江城，让全城人瞬间心神崩碎、自相残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