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天师：带徒弟警局斩诡录》观南止远

238、废园藏根，人心为煞 废弃化

　　废弃化工工业园早已荒芜数年。
　　坍塌的围墙、锈蚀的钢铁管道、遍地碎裂的玻璃与建筑垃圾，满目萧条死寂。
　　杂草疯长半人高，秋风掠过荒草，没有半点风声凉意，只剩一片沉沉死寂。
　　整片空间，被厚厚的怨戾黑雾封锁，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天光与烟火。
　　苏樱抬手铺开灵韵，洁白的微光小心翼翼探入黑雾，瞬间便被浓稠的怨力死死缠绕、吞噬、消磨。
　　“好浓的怨念。”她低声蹙眉，“全城数日积攒的负面情绪，七成以上全部回流此地，这里的心煞本源，已经彻底成型了。”
　　不再是商圈那种漂浮不定、随人情绪波动的雏形。
　　此刻的废弃工业园地底，沉淀着一尊完整、稳定、力量恐怖的人心煞体。
　　玄鹤尘目光扫过整片园区，正阳道韵悄然覆体，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金光破开表层黑雾。
　　眼底层层阵纹浮现。
　　地面、断墙、废弃机器的缝隙之下，密密麻麻布满了细碎的勾连阵纹。
　　和校园执念罗网、商圈怨力阵法同源，却更加宏大、更加隐晦、更加霸道。
　　“他把整座废弃工业园，改成了一座纳怨聚煞大阵。”玄鹤尘沉声开口，“全城人心怨念，自动循阵回流，日夜滋养地底煞体。他不需要亲自杀生、布阵、献祭，只需要搅动一次人心动荡，便可坐收无尽养料。”
　　这才是灰袍人真正的终极布局。
　　校园风波，是点燃猜忌的火种。
　　商圈骚乱，是放大戾气的风浪。
　　全网舆论，是持续供氧的渠道。
　　所有一切，都是为了滋养这座藏在城郊的聚煞大阵。
　　人心不止可缚阵，人心，可成煞。
　　“阵眼在园区最深处的主控车间。”玄鹤尘目光穿透重重黑雾，锁定整片荒园的核心位置，“心煞本源、阵基核心、灰袍人的藏身之地，全部都在那里。”
　　二人抬脚踏入荒园。
　　脚下杂草丛生，每一步落下，都能听见细碎的、仿佛无数人低声啜泣的幻听。
　　那些声音不是厉鬼哀嚎，是无数普通人藏在心底的恐惧、委屈、不安、猜忌，被阵法剥离、积攒、沉淀，日夜缠绕在这片土地之上。
　　耳边密密麻麻的细碎呢喃，不断往识海钻去。
　　若是寻常修士踏入此地，顷刻间便会被万千负面情绪裹挟，道心崩塌，心神疯魔。
　　玄鹤尘神魂本就附着无数执念碎片，踏入此地的瞬间，识海骤然剧烈震颤。
　　无数细碎的负面念头疯狂炸开，旧伤瞬间被牵动，一阵尖锐的眩晕直冲头顶。
　　他身形微晃，指尖悄然攥紧，牙关轻咬，硬生生稳住道心。
　　面上依旧沉静无波，没有泄露半分失态。
　　苏樱第一时间察觉他气息紊乱，温润灵韵即刻缠上他周身，轻轻缓冲汹涌的怨戾冲击。
　　“神魂承受不住，我们先退出去。”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担忧，“这里的怨念浓度，远超你能承受的极限，再深入，执念碎片会彻底引爆暗伤。”
　　“不能退。”玄鹤尘微微摇头，眸底澄澈坚定，“今日不退，日后满城皆煞。”
　　他半生镇邪、封煞、守人间，见过尸山血海的凶局，见过阴邪灭城的危局。
　　却从未见过这般无解之局——无鬼无妖，无人行凶，人人皆是无辜，人人皆是煞源。
　　斩无可斩，镇无可镇。
　　唯一的破局点，便是毁掉这聚煞大阵，斩断人心怨念的归集之地。
　　“我能稳住。”玄鹤尘压下识海翻涌的眩晕，声音沉稳，“灵韵护我神魂表层即可，我以正阳道心，硬扛这万千妄念。”
　　苏樱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眼底满是疼惜，却不再劝阻。
　　她最清楚他的道。
　　世人畏难、畏伤、畏死，他从不畏。
　　世人皆惜己身，他从来以身殉道，以心护人。
　　二人继续深入荒园。
　　越往核心走，黑雾越是浓稠，耳边的呢喃越是清晰。
　　无数杂乱的念头疯狂冲刷心神：
　　【灾祸不断，都是修士带来的】
　　【活着太累，处处都是惶恐】
　　【猜忌是对的，信任只会换来灾祸】
　　无数消极妄念，试图扭曲二人的本心道心。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座残破的巨型主控车间。
　　车间大门早已锈蚀脱落，黑漆漆的门洞如同巨兽张开的巨口，吞吐着滚滚黑雾。
　　黑雾中央，一道灰袍身影静静伫立，背对着二人。
　　他早已等候多时。
　　不需要回头，沙哑干涩的声音便悠悠回荡在死寂的车间之内：
　　“玄天师，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你扛得住千万煞阵，扛得住尸山血海，可你扛不住人间人心。”
　　灰袍人缓缓转身，兜帽下的眼眸，泛着暗沉的灰光，带着近乎癫狂的偏执。
　　“你守得住一城安宁，守不住一城人心。今日你踏入此地，便是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