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天师：带徒弟警局斩诡录》观南止远

236、双线困局，另辟思路 接连五

　　接连五日，江城始终笼罩在躁动不安的氛围当中。
　　专案组的会议室，每天夜里都灯火通明。
　　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之上，铺满全城各个监测站点传回的怨力浓度热力图。大片大片灰红色的色块，已经铺满城市大半区域。
　　每一天，都会有零星的小规模冲突在城市各处爆发。
　　有时候是街边两名路人，因为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语，爆发激烈的争吵。
　　有时候是小区业主群里面，毫无预兆掀起激烈的骂战。
　　心煞不需要主动出手伤人，它如同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笼罩城市上空，悄无声息放大所有人心中的烦躁、猜忌与不满。
　　外勤警员不得不四处奔波，处理一桩桩突如其来的冲突。
　　修士小队穿梭大街小巷，不断驱散一团又一团聚拢成型的怨雾。
　　可驱散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怨恨滋生的速度。
　　朗轩逸的眼底已经浮现一层淡淡的青黑。
　　过去这几日，他几乎没有多少休息的时间，不停跟着巡查队伍在城市各个区域来回奔波。明明每一天都在不停行动，局势却还在一点点持续恶化。
　　他将一份刚刚更新完毕的监测报表平铺在桌面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我们不停驱散怨雾，警员不停调解冲突。可只要民众心底的猜忌还在，怨恨就会源源不断地生成。灰袍人依旧藏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不断游走，引导流言发酵。我们数次捕捉到他短暂显露的气息，每一回赶到现场，他早已遁逃，只留下一片新生的怨雾。”
　　想要擒住灰袍邪修，难如登天。
　　他不再拥有固定的据点。整座躁动的江城，处处都能够成为他临时停留的藏身之处。
　　而另一边，消解全城民众的猜忌，同样举步维艰。
　　专案组一次次公开发布完整的事件通报，放出监控录像、阵纹勘测证据。
　　但是网络之上，不断有大量匿名账号发布经过剪辑的视频，编造各式各样的谣言。很多民众被源源不断的负面信息裹挟，不愿意静下心看完完整的真相通报。
　　不少原本愿意信任正道的普通人，在日复一日的谣言轰炸之下，心底的信任一点点动摇。
　　苏樱指尖轻轻揉按着发胀的太阳穴。
　　连日不停大范围铺开渡化灵韵，对她灵力消耗同样巨大。
　　“若是我们仅仅依靠力量强行驱散怨雾，永远只会陷入无休止的拉锯。我们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一点点扭转民众的态度，切断心煞的养料供给。只要怨恨滋生的速度大幅度下降，心煞得不到足够的养分，力量便会慢慢衰弱。到了那个时刻，灰袍邪修便再也没有办法依靠心煞肆意作乱，他不得不现身，我们才拥有围剿他的机会。”
　　玄鹤尘靠在会议桌旁的座椅上，指尖轻轻按压发胀的太阳穴。
　　识海里面的执念碎片依旧在时不时躁动。这几天无数四处飘散的负面情绪不停刺激神魂，旧伤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在一点点加重。
　　他偶尔会有一瞬间精神恍惚，许许多多不属于他的消沉念头钻进脑海。每一次，他都需要耗费心神强行把杂念摒除出去。
　　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屏幕上的热力图。
　　“两条战线。抓捕灰袍邪修，消解全城猜忌。两条战线，我们都不能够放弃。但是我们需要改变行动的方式。”
　　“往后外勤巡查，不再一味地四处驱散怨雾。大规模的术法施展，只会加深普通人心中的恐慌。修士小队尽量减少在人流密集的闹市公开施展术法。遇到局部聚集的怨雾，以隐蔽的方式进行清理。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溯源造谣账号，追查灰袍人行踪线索之上。”
　　“想要消解猜忌，单纯一遍遍发布书面通告远远不够。民众心中积攒下恐惧，光靠文字没有办法抚平。”
　　朗轩逸微微抬眼：“师父打算怎么做？”
　　“我们走到人群之中去。不再仅仅站在警戒线的后方，以天师的身份发布通告。”玄鹤尘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安排一部分修士，配合专案组的心理疏导人员，去往各个社区。耐心和居民交谈，倾听他们心底的不安。帮普通人化解潜藏的心结。谣言能够不断扩散，是因为许许多多的人心中积压了恐惧，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与此同时，集中全部的技术力量，顺着海量造谣账号的信号痕迹，追查灰袍人的蛛丝马迹。他能够源源不断地操控网络上的流言，必然会留下信号痕迹。”
　　话音落下，专案组组长重重点头。
　　“我立刻安排下去。分批次安排疏导小队进驻各个社区。技术组全体加班，溯源所有带头煽动舆论的账号。”
　　一套全新的行动方案，迅速敲定。
　　可没有人清楚，这套方案起效，究竟需要多长的时间。
　　会议室窗外，沉沉的夜色笼罩江城。
　　城市上空，那一团巨大的心煞雏形，依旧在缓缓蠕动、成长。
　　而在城市城郊一处废弃的旧居民楼之内，灰袍人站在破碎的窗台边，望向城区方向漫天翻涌的灰红色雾气。
　　兜帽之下，他的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他已经可以清晰感受到，心煞的力量每一天都在稳步攀升。
　　他并不着急发动最终的攻势。
　　他有足够的耐心，一点点将整座城市拖入仇恨与猜忌的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