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天师：带徒弟警局斩诡录》观南止远

233、心煞雏形，暗流布网 人心滋

　　人心滋生的怨恨，不需要鲜血淋漓的献祭现场，不需要堆积如山的尸骸。
　　每一条充满敌意的评论，每一次无端的猜忌，每一份心底生出的抗拒与憎恶，都会化作一缕缕无形的灰色雾气，悄无声息地在江城的城市上空汇聚。
　　普通凡人看不见这一层漂浮在楼宇之间的灰雾。
　　唯有拥有灵韵、道力的修士，能够清晰察觉到城市空气之中，正在一点点攀升的执念浓度。
　　专案组的监测仪器，数值接连几天不断向上跳动。
　　城市各个区域的阴怨浓度曲线，持续缓缓走高。
　　校园风波结束之后的整整三天，玄鹤尘把绝大多数空余的时间，都耗费在了梳理神魂深处扎根的执念碎片之上。
　　他独自待在尘安香烛铺的庭院，盘膝坐在青石地砖。
　　淡淡的正阳金光一层一层在周身流转，耐心地冲刷识海当中那些密密麻麻的外来执念印记。
　　可这些碎片太过细碎，数量成千上万。
　　它们并非狂暴极具破坏力的杀念，而是一缕缕绵软、消沉的负面情绪。正阳雷霆猛烈的力量不适合直接清扫，若是强行以雷霆之力横扫识海，很容易一并损伤自身本源神魂。
　　只能够以温润绵长的渡化金光，一点点消磨、化解。
　　消解的速度格外缓慢。
　　时不时，就会有零星的碎片躁动起来。一瞬间，许许多多疲惫绝望的情绪涌入脑海。他必须集中全部心神，才能够稳住自己的道心，不被外来的情绪裹挟。
　　每一次执念碎片躁动过后，额角都会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苏樱时常提着一壶温热的清茶，安静地站在庭院廊下等候。她不会贸然上前打断玄鹤尘的调息，只等一轮调息结束，才缓步走到青石台边，将茶杯轻轻放到他身侧。
　　“神魂的伤势，恢复的进度很慢。”苏樱的声音放得很轻，“持续不断消耗心神去化解碎片，对你损耗太大。要不要暂时停下追查灰袍人的踪迹，腾出更多时间静养一段时间。”
　　玄鹤尘端起茶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
　　他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院墙之外江城的街巷。
　　“我们没有太多可以用来静养的空闲。猜忌的情绪每一天都在不断蔓延。灰袍人躲在暗处，不断引导流言发酵。怨恨积攒的速度越来越快，心煞的雏形很快就能够凝聚成型。一旦让那尊心煞彻底降生，整座江城会陷入远比煞王出世更加恐怖的灾难。”
　　实体的凶煞，可以依靠术法、符箓、阵法正面围剿。
　　可心煞依托于千千万万凡人心中的情绪存活。
　　只要心底的猜忌、怨恨不曾消散，它便可以源源不断获取力量。就算你把它的实体打散，只要还有人心中存满憎恶，它便能够再度凝聚。
　　想要彻底镇压心煞，不光要擒获幕后操纵一切的灰袍邪修，还得慢慢消解全城民众心底滋生出来的猜忌。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场双线作战。
　　一边要搜寻灰袍人的藏匿据点，一边要一点点挽回崩塌的公众信任，切断心煞的养料来源。
　　朗轩逸这几日奔波在专案组与城市各个监测点位之间。
　　他跟着外勤队员走访大街小巷。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城内民众的态度已经悄然发生变化。
　　还记得数月之前，数次浩劫平定之后，街边的市民看见身着道袍的修士，眼神里面满是感激与尊敬。
　　现如今，不少路人远远看见修士的身影，便下意识绕道走开。街边的议论声时不时飘进耳朵。
　　“又有修士在街上巡查。不知道下一场灾祸什么时候到来。”
　　“要是修士全都离开江城，邪祟会不会就不再往这边聚集？”
　　各种各样的猜忌，无处不在。
　　不少原本愿意配合专案组排查隐患的市民，现如今面对上门问询的修士，态度冷淡疏离，很多线索不愿意再如实提供。
　　追查灰袍人的线索，接连不断陷入停滞。
　　这天傍晚，朗轩逸拿着厚厚一叠监测记录，回到尘安香烛铺的庭院。
　　他将记录摊放在石桌之上，眉宇间带着几分沉沉的疲惫。
　　“城市西边的老旧居民区，还有南边的商圈，怨恨雾气的浓度涨得最快。监测仪器捕捉到好几处短暂出现过灰袍人气息的地点。可每一回我们带着人马赶过去，他早就已经抽身离开，只留下一片飘散的怨恨雾气。他似乎根本不需要长时间停留在某一处据点。只要人群之中不断滋生猜忌，他随时随地都可以汲取力量。”
　　玄鹤尘垂眸扫过纸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
　　“他在刻意不停移动。他不想被我们锁定固定的藏身位置。他游荡在城市各个人流密集的区域，借着人群的情绪不断滋养心煞雏形。”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放在石桌角落的一台专案组专用监测终端，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屏幕上面，城市中心繁华商圈的监测数值，骤然疯狂向上飙升。
　　大量灰色的怨恨情绪，在商圈上空疯狂汇聚。